12、Chapter12 良师益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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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念兮这一觉睡得很沉。
等她醒来之后已经天光大亮，小安轻手轻脚地给她端来餐食。
“二小姐都和我说了，小姐。”她的眼里满是关心，“你放心，我们小心活动，不会让他们发现你不在禁闭室的！”
以前顾念兮被关进禁闭室，她只能偷偷给她塞餐点进去，让她勉强捱过黑暗和饥饿。但顾念兮每次还是被磋磨得不行，小安心疼，但也没有办法。
如今二小姐竟然变成了好人，关心小姐，还偷放小姐出来！小安不由欣慰，又想：要是二小姐不和小姐争家产，那就更好了。
顾念兮拿起豆浆喝了一口，看了眼手机。
·7:40
【讨厌鬼】：我出门了。
【讨厌鬼】：你昨晚没吃晚餐，早餐一定要吃。我让小安给你拿了些好消化的。
·8:50
【讨厌鬼】：图片.jpg
【讨厌鬼】：鸿盛下面有只晒太阳的小猫，很可爱。
【讨厌鬼】：图片.jpg 图片.jpg
【讨厌鬼】：它发现我在偷拍它了。跑了。
【讨厌鬼】：如果你在这里，它肯定不会跑。
顾念兮不由笑了笑。
白瑾一向人见人爱，却不知道为什么，不讨动物喜欢。
路上遇见猫猫狗狗，看见她就呲牙。
顾念兮恰好相反，猫狗一般都是自己蹭上来，她一伸手，肚皮就自己露出来了。
如果年糕没死的话……
想到这里，顾念兮笑容淡了。
她继续往下看白瑾发的消息：
·9:20
【讨厌鬼】：路过延庆街上，遇见了卖手工驴打滚的。买了一点，给你带回来。
【讨厌鬼】：图片.jpg
·9:50
【讨厌鬼】：还没醒？
顾念兮打字。
【gn】：醒了
【gn】：准备从后门溜走
【gn】：去画廊
她伸了个懒腰，放下豆浆，起身收拾。
另一边，白瑾笑了笑，放下手机，看向心理医生。
心理医生十指交握，坐在白瑾对面：“您说，您每晚都会梦见同一个人，这对你的生活造成了很大的困扰。可以和我描述一下你做的梦吗？”
“春.梦。”
白瑾浅色的眼睛不见波澜，平静地看着医生，“每天晚上都做，从四月份开始，做了整整三个月。”
心理医生见多识广，不动声色：“做春.梦是一种正常的生理和心理现象，不必感到羞愧或担忧。你是觉得，频繁的梦影响到了你的现实生活吗？”
白瑾点头。
“在你学习和工作的时候，你也会想象类似的画面？”
“经常。”
“你和ta时常见面吗？”
“是的，我们生活在一起。”白瑾说，“她是我姐姐。”
见心理医生沉默，她又补充道：“我们没有血缘关系。”
心理医生悄悄松了口气：“如果可以的话，可以详细介绍一下她吗？不必涉及具体的职业，说一下你对她的了解或看法就可以。”
“好。她的名字很好听。她很漂亮，就是有些瘦，手腕细，脚踝也细，眼睛很黑，又很亮。她喜欢画画，喜欢蓝色和粉色，喜欢精致可爱的东西，喜欢珍珠和宝石，但只是喜欢它们的样貌，而不是价值。她爱吃甜食，但不喜欢喝牛奶，爱吃虾蟹，但不喜欢别的海鲜。喜欢小动物，尤其是小狗，小动物也喜欢她。”
“她不喜欢疼，不喜欢应酬，不喜欢喝酒，最不喜欢被人看轻，脾气犟，决定了的事九头牛都拉不回来。一开始她也不喜欢我……但现在她应该是喜欢我的。”
心理医生：“……”
喜好记这么清楚……这不就是爱上了吗？
白瑾看穿了他的想法，说：“我并不爱她。我对她产生的都是冒犯的想法……”
没有人会成天想拘.禁、侵.犯自己的爱人。
“这一切都是从梦开始的。我第一天见到她，晚上就做了那种梦。梦做多了，白天见了她，肢体偶尔接触，就会有反应，控制不住。最近尤其严重，见了她我就浮想联翩，不见也浮想联翩。我想知道……”
“怎么才能终止这种反应？怎么做，我才能停止继续做梦？”
她的话语虽然依然克制，但眉心间的燥郁之气却怎么也掩不住。
心理医生斟酌了一下语句：“是这样的，青春期出现春.梦和性幻想都很正常。你的道德水平很高，所以，对于自己‘出格’的想象，你产生了很大的抵触情绪。这种情绪让你对自身产生了厌恶感……”
“这很可能让你忽略了其他的可能性。你有没有想过，你是对她有好感，所以才总浮想联翩？”
她喜欢上顾念兮了吗？
这个疑问，从第一天见到顾念兮时就盘旋在白瑾心头。
无论问多少次，她都会告诉自己——
“这不可能。”白瑾笑了下，说。
这已经是定论。发乎情，止乎礼，超出正常范畴的欲.望与爱无关，那只是伤害而已。
顾念兮已经够可怜的了，她不能让她更可怜。
心理医生却像看穿了她似得，说道：“白小姐，你着急否认的原因，到底是因为你对她只有所谓的‘生理性吸引’，还是你在害怕，自己的欲.望会伤害到她？”
*
“白瑾喜欢我？你在开什么玩笑呢。”顾念兮乐不可支，笑得手里的笔都拿不稳了。
她此刻正在“皓月”画廊。这是崔家开设的综合性画廊，兼有收藏、估价和拍卖的生意，顾念兮之前和崔柔打了招呼之后，这两个月便常来这里画画，和崔潇月也混熟了。
崔潇月挑眉：“不相信？我就是同性恋，同性恋之间都有雷达的，你知道不？我一看她看你的眼神，我就知道，她对你不清白！”
顾念兮摇头：“不可能。白瑾喜欢男人。”
她觉得崔潇月这话十分荒唐。上辈子，白瑾可是在和许玉山谈恋爱的，怎么会喜欢女人？
白瑾那种严谨得不得了的性格……喜欢同性……
顾念兮想着，又开始笑。
“哎，不听我的，你就等着吃亏吧。”
崔潇月也只是随口一说，左右顾家的事情也和她无关，只是那天在鸿盛，她看白瑾确实是不太对劲，现在想起来就提醒顾念兮一句罢了，“听说你要换主题？还有一个月就截稿了，你来得及吗？”
谈起正事，顾念兮也认真起来。她放下笔，捏起手里的铅笔稿：“来得及。我昨天画了小稿，把小稿重新组装在大画上就行，我已经构思好了，只有一个问题……”
“我太久没画人体了。虽然之前有重温肌肉骨骼的解剖图，但我还是需要写生。”
“这个简单，过两天组织一下人体写生就行了。”崔潇月说，忍不住又笑道：“不过叫过来的模特都是些大爷大妈。你还不如直接让白瑾当你的模特，她保准同意！”
“滚呐！”顾念兮笑着用铅笔尾巴怼她。
混熟了之后，顾念兮发现崔潇月这人有点贱兮兮的。
不过，崔潇月不会像那些跟班一样，因为她的身份就恭维或者蔑视她，相处起来很轻松。
闹了一阵，看了看天色，她收拾起东西，离开“皓月”，让司机回顾宅。
顾念兮发现，只要她自己不犟，就根本没人管她有没有待在禁闭室里。想必白瑾早早就明白这个道理，昨晚才强势地拉她出来。
只要心不受限，人就是自由的。这么简单的道理，她为什么直到现在才想明白？
还是多亏了白瑾，她想。
现如今，想起白瑾，她胸口燃起的已不再是嫉恨的烈火，而是淡淡的羡慕和祝福。这羡慕也并非羡慕白瑾能获得顾父顾母的爱，而是羡慕白瑾总是清醒，想得明白，不会像她一样钻牛角尖。
白瑾于她，真的是良师益友。她也要学习白瑾，总有一天，她也能成为她那样自立自强、可靠的人。
*
离开诊所后，白瑾去看了白父白母。
她在灰色的墓前放上两束花、一壶酒和一小块驴打滚，安静地站在那里，久久地凝视着墓碑。
白父是语文老师，平日里教育她，总爱引经据典，搬些《论语》《诗经》类的教她。
但还教到关于爱情的部分，他便去世了。
所以白瑾不懂什么是爱情。
但她也不是一定要靠人教才能懂得道理，很多事情举一反三、触类旁通，再观察观察白父白母，她也大概能总结出爱情是个什么模样。
尊重、克制、理解、奉献。
而她对顾念兮呢？
膨胀的占有欲和破坏欲，恨不得将她揉进身体里的疯狂，想把她弄哭、染脏的恶劣。
顾念兮不会知道，她之前有想过，将她强留在国内。
有很多种方法可以达成这一目标，她甚至不需要花费太多代价，单将这事告诉顾家，他们就不会允许顾念兮出国。
那时，顾念兮必然愤懑、忧郁，她又可以摇身一变，变成善解人意的妹妹和朋友，安慰顾念兮，帮助她在国内发展艺术事业，实现她的理想……
顾念兮不会知道真相，她甚至会感激她、依赖她，将加害者当成朋友。
白瑾垂眸。
所以她才说，那不可能是喜欢。
那只是卑劣的欲.望。
但是她想不明白，她到底为什么会对顾念兮有如此骇人的欲.念？那样疯狂，仿佛她曾经失去过她一样……
明明她们相识也不过三月。
“发乎情，止乎礼义。”她自语道。
这才是君子之道。
她的话音散在清风与鸟鸣之中，除她之外没人听见。
离开墓园后，白瑾去看了白爷爷，照例给他拿了些补给品，又嘱咐护工好好照顾他。
自从白父白母死了之后，白爷爷的身体便一落千丈，精神也不振，时常说胡话，离不开护工。
生活总是一下子变糟，它不会给人喘息的时间。白父白母出车祸之后，白父当场死亡，白母却还在医院多躺了半年。
那半年里，白瑾每日盯着心电图机，看着上面波动的线段，每滑过去一分，白母醒来的可能性就小一份。
现实终究不是小说，植物人恢复意识希望的可能无比渺茫。白瑾清楚，躺在病床上的人的灵魂已经随着白父一起走了，留在人间的只是一具躯壳罢了。
她把那套房子卖了换治疗费，但半年后，钱还是在ICU里烧尽了。她拔了管子，看着那折线变陡又放缓，在滴滴声中变成一条直线，伸手最后一次摸了母亲的脸。
而现在，她看着白爷爷日益浑浊的眼珠，老人被遗忘和死亡的气息萦绕，看上去也要步白母的后尘，心中不禁觉得悲凉。
她不知不觉将顾念兮带入，想着她如果死了……顾念兮如果死了……
她猛地打了个寒战，却驱不掉身上的寒意。
——顾念兮要是死了，人间将会变成一座毫无指望的空城。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