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配，就是女主的配偶啊！！！》马酒烧猴

11、Chapter11 “我不是好

　　那声音很小，像刚落下的雪，白瑾却如同中了惊雷一般，指尖一颤，手悬在顾念兮背上，停了好一会儿才缓缓落下。
　　她继续轻抚顾念兮脊背：“……我也喜欢姐姐。”

　　她知道顾念兮没有那个意思。
　　那只是她孩子气的发言，是对姐妹和朋友的撒娇，和情爱无关。

　　但白瑾还是被这句话打得丢盔弃甲，拼尽了全力才让自己不露出异样。

　　她想吻顾念兮。她想吻她湿漉漉的头发，吻她泛红的耳朵，吻她总爱说些娇憨话的嘴和发颤的指尖。欲.望就像海潮那样澎湃，一波一波地涌上岸，冲刷得她浑身震颤发麻。
　　害怕自己眼里的渴望被看出来，白瑾只能紧紧拥抱她，将渴望的眼神藏在她看不见的背后。

　　顾念兮的肢体末端还在止不住地发抖。白瑾心里一叹：好可怜的人。
　　这样娇贵的人，如果她不保护的话，一定会枯萎的吧。

　　“姐姐，先吃饭吧。”白瑾说，“我带了些吃的上来。”

　　顾念兮微弱地摇摇头。
　　她从白瑾怀里抽身，抓着她的袖子，“我现在不想吃东西。白瑾……你帮我个忙。”

　　“好。姐姐要做什么？”

　　“帮我拿我的画板……铅笔……”

　　白瑾惊讶：“姐姐要画画吗？……在这里？”

　　顾念兮还在发抖：“嗯。拜托……我现在只想干这个。”
　　只有这个能救她。

　　白瑾不知道，她现在脑子里全是狂乱的想象，每一个都超出了言语能表达的范畴，只有作画能把这些过度的激情释放掉。

　　她发抖半数是因为哭得太狠，半数则是因为兴奋。她感到自己的灵魂已经离体，漂浮在半空中，她感到焦虑、饥渴，仿佛置身表达欲的火海，迫切地想要创作。

　　她祈求般地看着白瑾。

　　白瑾沉默了一会儿：“和我一起出去吧，姐姐。我们去阁楼上画，这里没有灯，伤眼睛。”

　　“不、不，就在这里。”顾念兮将她旁边的灯抓了过来，“用这个，我能看清。”
　　那是盏提灯，佣人夜晚穿过顾宅的花园时会拿着它。
　　顾念兮抱着它就像抱着个太阳，脸蛋上的泪痕微微反光。她虚弱地跪坐在地毯上，朝着白瑾笑：“求你了，白瑾。”

　　白瑾给她拿来了绘画工具。

　　她看着顾念兮的眼睛亮起来，在灯光的照耀下灿若星辉。她的手动起来，狂热而专注地作画，用最简单的工具画出疯狂的畅想。
　　线条扭曲，碳粉飞扬，她的肢体一反刚才的孱弱，转而迸发出无与伦比的力量。
　　她如同在白纸上开启创世伟业的神明，笔落法随，用指尖赋予画中生灵生命。她的精神是如此高昂，动作却又如此冷静，极端的狂热被压缩在那小小的躯体中，让围观的白瑾吃了一惊。

　　她不懂艺术，却被现在的顾念兮震慑住了，站在她背后，眼睛也不眨地盯着她看。

　　一张接着一张，顾念兮画了十几张稿子。新鲜出炉的画稿带着铅灰，一张一张地落在地上，顾念兮才终于像虚脱了一样放下笔。

　　她应该耗费了不少精力，但却奇异地比之前看起来更精神。
　　她把画稿拢起来，自己从地上站了起来，眼里带着笑，轮廓在灯下发着光：“白瑾！谢谢你。”

　　白瑾轻轻咽了咽口水。她的脸有些僵硬：“你画完了么？”

　　“小稿吗？画了一些。”顾念兮笑得有些腼腆，看起来像只刚被喂饱的猫，“那个送去投展的作品，我决定换个题材。”

　　白瑾不懂这些，她顺着顾念兮的话问：“换成什么？”

　　“人体。”
　　顾念兮舔了舔嘴唇。
　　这是她刚才的灵感。

　　白瑾看了眼时间。
　　竟然已经将近十点。
　　顾念兮画了近两个小时，她也在这里看了两个小时。
　　白瑾想到外面搁着的餐盘。上面的食物肯定已经凉了。

　　她又去看顾念兮。

　　顾念兮脸上又沾上了铅灰，手指也几乎全脏，衣服被刮花，外表十分狼狈，脸上却挂着满意的微笑，半点不见平常挑剔的模样。

　　“姐姐。快去休息吧。”白瑾垂眸，她的手指尖在微微颤抖。所幸这里灯光昏暗，她又站在阴影处，才没露出端倪。

　　“我就在这里休息。”顾念兮愣了愣，好像才意识到自己在哪里，语气里透出几分倔强：
　　“他们要关我，就关我好了，我才不在乎——”

　　白瑾抓住了她的手。
　　她一双浅眸沉沉，看不出情绪：
　　“姐姐，跟我回房间。你需要好好洗个澡，换身衣服，吃点东西，再睡个好觉。”
　　“乖。”

　　顾念兮撇嘴：“你当我还是大小姐吗？我现在是顶撞了长辈的坏孩子，你这个好孩子不要跟我说话。”

　　白瑾轻轻叹息：“我不是好孩子。”
　　说完，她也不管顾念兮怎么想，手用力，半强迫地将她揽到光明的地方：“姐姐，别为了那些不在乎你的人伤害自己。”

　　顾念兮听了这话，咬牙：“说的倒好听。可谁在乎我？”

　　“我。”白瑾说，“我在乎姐姐。我担心姐姐。”
　　她的半张脸还在阴影里，浅瞳却一如往日宽和，像一潭宁静的湖泊。
　　所有的感情都是克制的，深深埋在湖底，只偶尔将光芒反射到湖面，透出一两缕幽光，便叫人心惊肉跳。

　　顾念兮呆了呆。
　　是的，白瑾竟然……在乎她。
　　这世上竟然真有白瑾这么好的人？

　　她心有些乱，抵抗的力道弱了，被白瑾带着出了禁闭室。
　　直到被带到自己房间里，顾念兮才回过神：“你……要是被叶管家发现了，他会告诉顾、你父亲……”

　　“他不会。”
　　白瑾顿了顿：“不过，我们确实得低调点。你的女佣就在隔壁房间，别惊动了她。”

　　她将画稿从顾念兮怀里拿走，收好放在桌上，手轻轻推了推顾念兮，示意她去洗澡。
　　离开了黑暗的禁闭室，顾念兮挑剔的毛病又恢复了，此时确实觉得身上哪哪儿都脏，哪哪儿都有味儿。

　　她悄悄看了一眼白瑾的衬衫。
　　泪痕无色，白色衬衫湿了又干，倒是看不出有什么痕迹。
　　想起今天晚间相拥的情形，她有点躁得慌，连忙进了浴室，让白瑾回房休息。
　　白瑾没动。她看了眼挂在旁边的浴巾，好整以暇地等着。

　　等着里面流水的声音哗啦啦，开了又停歇，一道声音小心翼翼地传出：“白瑾？”

　　白瑾不做声。

　　里面的人大概是以为她走了，拖鞋的声音由远及近，到了门口又停下了，轻轻打开门，一个湿漉漉的脑袋探了出来，和白瑾对上了目光。

　　白瑾嘴一弯。
　　顾念兮吓了一跳，随后恼怒地关上了门。

　　她就知道白瑾没走！
　　可她把浴巾落在外面了……

　　现如今，要不就坦荡荡出去拿，要不就让白瑾给她拿进来……
　　比起前者，还是后者好接受一点。

　　她钻进浴室最里面，帘子一拉，喊道：“白瑾。”

　　“嗯？”

　　“你……你帮帮我，把我的浴巾拿过来，好不好？”

　　顾念兮的声音很软。她一向如此，求人的时候会不由自主地撒起娇来，恐怕她自己都不知道。
　　白瑾忍不住笑了笑，搓了搓发麻的指尖，将浴巾拿下来，打开了门。

　　浴室雾气蒸腾，帘后人影隐隐绰绰，白瑾闻着浴室内的馨香，将浴巾搁在了浴巾架上：“放这里了。”

　　她正准备离开，却看见脏衣篓里堆着的凌乱衣物。

　　顾念兮今天白天穿了一身天蓝色褶皱上衣，搭配着深灰色的长裤，现在那娇贵的衣物都被花刺磨坏，上面还沾了铅灰。
　　最上面的内衣却还是干净的，被主人随手一扔，埋在那堆衣物里，露出一个角。
　　淡粉色的颜色，侧边点缀着几朵白色小花……非常可爱的式样。

　　白瑾轻轻吞了口唾沫。

　　*

　　顾念兮洗完澡的时候，白瑾已经走了。
　　人是走了，却留了块餐包和水，顾念兮再看一眼，她的手机也被白瑾从阁楼拿了回来，搁在了桌子上。

　　她穿着睡衣，坐在床沿，握着温热的杯子，喝了一口，里面是调好的蜂蜜水。

　　她小口小口吮着，发着呆。

　　白瑾说的对，能出来，她干嘛要赌气待在禁闭室里？出来舒舒服服洗个澡，换身干爽衣服，躺软和的被褥，让自己开心，这才好呢。
　　她摸了摸自己的脸。她的皮肤本来就嫩，今天哭得又实在太狠，脸有些皴了，特别是眼睛下面那一块皮肤，轻轻一碰就有些刺痒。

　　今天她比以往任何一次流的眼泪都要多。但哭完之后却不烦闷，反而有种说不出的畅快，就像这辈子连着上辈子的苦，都顺着眼泪流掉了一样。
　　都怪白瑾，非要安慰她，害她哭得那么厉害……

　　想到白瑾，顾念兮的脸有些红，有些羞，又有些气。羞是羞自己在白瑾面前哭得那么狼狈，气是气自己简直跟个小孩子一样——不知道的还以为自己受了多大的委屈呢！

　　她一口气喝完杯中水，仰躺在床上，蛄蛹蛄蛹着把自己卷进被子里。她今天消耗了太多精力，身体和精神都十分疲惫，很快就在温暖中睡着了。

　　另一边，白瑾却还没有睡。
　　她手里攥着顾念兮的衣物。

　　顾念兮常爱喷香水，那香水昂贵，随她心意，每日的气味也不一样。
　　但香水的味道是不会浸染到如此私物中的。
　　那上面的香味是顾念兮的，只属于顾念兮……

　　白瑾将布料放下。

　　她本就不该偷拿如此私密的物件，更不该把它拿回房间，更不该在入眠的时候把它拿到床上来，纵容自己的幻想肆意妄为。
　　顾念兮信任她、依赖她，将她当做朋友，她不能这样对待她。再控制不住的欲.望也该有个头，难道她真要当那发情期的动物，做出拿着偷来物件幻想这种令人唾弃的事不成？

　　她闭上眼，觉得鼻端又闻到了隐约的馨香味。
　　感官暗下来，想象反而更加肆意。她脑海中浮现出顾念兮打开浴室门小心向外张望的画面，那张小脸素净，不笑便已有三份娇俏，笑了更如春水初融，潋滟生光了。
　　随后她又想起在暗室之中，顾念兮脆弱地抬眼看她时的模样。那一眼看得她心神俱震，简直要怀疑里面的人是夺人心魄的精怪所化。
　　画面变了又变，有初见顾念兮时的惊艳，有在“浮翠”她逆着光与自己四目相接……白瑾惊觉，她脑中竟储存着如此多有关顾念兮的画面，如果将它们打印成册，恐怕也是厚厚一本，重量非凡。

　　画册翻来拂去，最终定格在顾念兮在昏暗中作画的场景。

　　想起那时的画面，白瑾的心又开始控制不住地狂跳。

　　白瑾原先不懂艺术的妙。她是个俗人，见东西只在乎好用不好用，不在意好看不好看。看顾念兮的画，她也看不出什么来，只是知道是顾念兮画的，便觉得它好看、可爱，随主人。
　　但那时的顾念兮却让她见识了艺术是什么，不是通过她的画，而是通过她本人。那一刻，她身上迸发着无与伦比的力量，蕴含着山高海阔、天高地迥般的蓬勃大气。顾念兮就像鱼或鸟，畅游在她的海与云中，那是白瑾触碰不到的境界，却碰巧让她看见了，于是她浑身战栗，头一次对顾念兮产生了俯首称臣的冲动。

　　她手指摸上衣物，先是边缘，随后整个攥紧了，像是无可奈何，又像是迫不及待。

　　她必须承认，当她脑中闪过“俯首称臣”这一念头时，她率先想着的，是从亲吻顾念兮的脚踝开始侵.犯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