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君养成系统》朝昭快跑

2、暴君进阶版 龙

　　龙涎香从鎏金博山炉里袅袅升起，宁晏坐在榻上，还没来得及喘口气，脑海里就响起了熟悉的提示音。
　　【新任务已发布。】
　　宁晏闭上眼睛，在心里骂了一句脏话。
　　【任务名称：嗜杀成性（进阶）。任务内容：十日内，斩杀五名官员。任务时限：十天。失败惩罚：抹杀。】
　　五个？
　　她这个皇位有坐稳的风险吗？
　　宁晏还没来得及开口跟系统讨价还价，那道机械声又响了。
　　【以下为任务前情提要，请宿主仔细倾听。】
　　宁晏一愣。前情提要？这系统终于有人性了？
　　系统没有理会她的疑惑，缓缓讲述起来。
　　先帝驾崩得很突然。
　　消息一传出去，朝堂上立刻就炸了锅。因为先帝没有立太子，且子嗣凋零。
　　先帝尚年轻，只有六个皇子。大皇子在围猎时坠马，当场毙命，事后查了又查，最后不了了之。
　　二皇子被揭发参与谋逆，赐了一杯鸩酒。
　　三皇子聪慧过人，最得圣心，却在出宫省亲的路上染了时疫，高烧七日，人就这么没了。
　　四皇子和五皇子是两个嫔妃差不多同时生的，一个在御花园玩耍时跌入荷花池淹死，另一个生下来就体弱多病，太医用参汤吊了好几年，到底没能活过九岁。
　　五个皇子，没有一个活到成年。
　　先帝也因此受了不小的打击，身体每况愈下。但他毕竟还年轻，所有人都以为他还能再生几个皇子，千秋万代、后继有人。
　　没有人想到他死得这么突然，更没有人想到他死的时候，后宫里连一个怀孕的嫔妃都没有。
　　皇室血脉，一夜之间岌岌可危。
　　唯一剩下的先帝血脉，是一个七岁的皇子。他排行第六，生母是个不起眼的宫女，产后便去世了。
　　这个孩子天生痴傻，养到现在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清，更遑论执掌江山。他被养在深宫最偏僻的角落里，朝臣们甚至很少想起他的存在。
　　但按照祖制，他是唯一有资格继承大统的人。
　　朝堂为此争论了整整三天。有人主张立那个痴儿为帝。有人主张从宗室旁支中选贤。
　　也有人，以外戚和部分权臣为首，提出了一个让所有人意外的方案。
　　公主。
　　先帝除了五位皇子，还有几个女儿。其中最不起眼的一个，是先帝的第二女，封号昭宁。
　　这位公主既没有母妃的宠爱，也没有外家的势力，在宫中几乎是个隐形人。
　　她安静、温顺、不争不抢。而恰恰是这些特质，让她成为了太后和外戚眼中最完美的傀儡。
　　扶持一个痴儿登基，会让朝野议论、宗室觊觎。从旁支选贤，则是引狼入室。
　　只有这位昭宁公主，她有皇室血脉，身份合法。她毫无根基，只能依靠扶持她的势力。她是女子，在世人眼中天然弱势，翻不出什么浪花。
　　等她坐稳了位置，等时机成熟，再让她禅位给外戚选定的新君，或者直接让她消失。
　　昭宁公主就这样被推上了皇位。
　　登基大典办得仓促而潦草，但没有人真正在意这些，因为所有人都知道，她不过是过渡时期的摆设。
　　登基后的第三天，公主正式开始处理政务，第一天就出了事。
　　事情的起因，是一桩从江南道递上来的案子。
　　江南道宁州，毗邻运河，是漕运重镇。去年秋天，朝廷拨下二十万两白银，命宁州加固河堤、疏浚河道，以防来年春汛。
　　可今年开春，一场并不算太大的春汛，却把宁州城外三十里的堤坝冲了个干干净净。洪水淹了三个县，淹没良田千顷，淹死百姓三百余人，灾民流离失所，至今还在宁州城外搭棚栖身。
　　三百条人命。
　　消息传到京城，朝堂震动。
　　工部和都察院同时派人去查，查回来的结果却让所有人陷入了沉默。那二十万两白银，确实拨了。也确实花在了河堤上。
　　账面上的每一笔开支都记录得清清楚楚，连采购石料的规格和数量都与工程需求完全吻合。
　　问题是，被洪水冲垮的那段堤坝，根本不是按照账面上记录的标准修建的。
　　石料被换成了碎砖夯土，本该打进河床的桩基少了三分之二。这是一桩显而易见的偷工减料、中饱私囊的贪腐案，只要沿着这条线往下查，幕后主使不难揪出来。
　　但查不了。
　　因为这二十万两银子经手的环节太多了。从户部拨银，到工部立项，再到宁州府衙发包，最后落到具体施工的河工头上，中间至少有五六个环节。
　　每一个环节都有人签过字、盖过章，但每一个环节的人都说自己只负责走流程，不知道具体执行出了什么问题。
　　案子查了两个月，查来查去，查到的是一个完美的责任闭环。没人能定罪。
　　工部的人说银子是户部拨的，户部拨得太晚，导致工期紧张，不得不降低标准。
　　户部的人说银子是按规矩拨的，是工部监管不力，现场验收形同虚设。
　　都察院的人弹劾宁州知府尸位素餐、隐瞒灾情。
　　宁州知府则反咬一口，说京城派下去的巡查御史收了黑钱、故意包庇。每个人都找好了替罪羊，每个人都引经据典、振振有词。
　　宁晏今天在朝堂上看到的那场群架，就是这么打起来的。
　　她的前身，那个在宫中沉默生活了十几年的公主，面对着满殿唾沫横飞的群臣和互相矛盾的证词，完全不知所措。而她什么也做不了。
　　从来没有人教过她该怎么处理这些，她从小被养在深宫，没有人教过她朝政，没有人教过她权术。
　　她只能看着，听着，然后——
　　然后，她晕了过去。
　　系统冰冷的声音在这里戛然而止。
　　暖阁里重新归于沉寂。
　　宁晏坐在榻上，一动不动。
　　宁州这案子确实棘手，每一个经手的人都牵连其中，牵一发而动全身。要查，就要连根拔起。而连根拔起，就意味着跟整个官僚体系作对。
　　宁晏默默盘着逻辑，一个问题悄无声息地从心底浮上来，带着让人不安的凉意。
　　她穿过来了。那原主呢？
　　是和她交换了灵魂，穿去了她那个加班到半夜的世界，还是根本就没有交换。
　　原主不是“穿走了”，而是……死了。
　　就这么悄无声息地当着群臣的面，死在了龙椅上。
　　这个念头让宁晏背后一阵发凉。
　　如果原主是被人害死的，那她现在坐在这个位置上，岂不是接过了一个烫手山芋？
　　想杀原主的人，现在想杀的就是她。太后、外戚、想夺权的藩王、被她触动了利益的门阀，谁都有可能。
　　她努力回想，试图从脑海里翻找出一些属于原主的记忆。然而脑子里空空如也，关于这个身体的过往，她什么都想不起来。
　　仿佛原主从未存在过，又仿佛在她穿越的那一刻，所有属于“昭宁公主”的记忆都被一只无形的手抹得干干净净。
　　宁晏深吸一口气，决定暂时放下这个问题。
　　“系统，”她在心里开口，“有没有什么保命的东西？”
　　【新任务完成后解锁。】
　　宁晏：“……”
　　“那新手大礼包呢？我穿越第一天，好歹给个新手福利吧？”
　　系统沉默了。
　　沉默了很久。久到宁晏以为它打算装死到底的时候，那道冰冷的声音终于响了。
　　【新手大礼包已发放，请宿主查收。】
　　还真有。
　　宁晏精神一振，赶紧查看。
　　礼包里躺着两样东西，样式都不大，看起来像是系统临时拼凑出来的产物。
　　第一样叫“情绪测定仪”，这名字起得毫无文采可言，但功能还算实用。
　　它可以实时显示周围人对她的情绪状态，用颜色区分：蓝色代表敬畏，绿色代表善意，黄色代表恐惧，红色代表敌意，灰色代表中立。颜色越深，情绪越强。
　　宁晏琢磨了一下，觉得这东西在朝堂上简直是神器。以后谁敢跟她当面一套背后一套，她扫一眼颜色就知道了。
　　第二样叫“测谎仪”，后面跟了一行小字注释：仅可对任务目标使用，仅限于判断是否“奸臣”。
　　宁晏看着这行注释，沉默了片刻。
　　所以只能对系统让她砍的人用，不能随便逮个人就测。而且只能判断“是不是奸臣”，不能判断“说的话是真是假”。
　　这个测谎仪的实际用途，就是在砍人之前给她一个确认，确认这个人到底该不该死。
　　也行。
　　“刚才那三个任务的奖励呢？”宁晏问，“我记得我是完成了三个吧？”
　　【任务奖励结算中。】
　　【任务一：嗜杀成性——完成。任务二：上谄下渎——完成。任务三：宵衣旰食——完成。】
　　【奖励发放：人物卡解锁机会×3。】
　　宁晏还没来得及问“人物卡是什么东西”，脑海里突然多了一样东西。
　　一卷样式古朴的竹简，在她的意识里缓缓展开。
　　她试探性地用意念触碰了那片竹简的虚影。竹简倏然展开，变成了一个面板。
　　那面板的布局她太熟悉了。
　　角色立绘的位置是空的，旁边是姓名、官职、品级，下方是一排标签式的属性栏，最底下还有一行小字：详细信息请点击查看。
　　得，原来这系统还是个抽卡游戏。
　　【是否使用人物卡？】
　　“用。”
　　竹简上的符篆亮了起来，三枚竹片从虚影中飞出，在她脑海里依次翻开。
　　第一枚竹片上刻着“温卓谦”三个字，下方一行小注：户部尚书。
　　宁晏挑了挑眉。
　　户部尚书是她刚封的，这系统还会根据实时情况更新数据。
　　第二枚竹片翻开。
　　郑秉德。
　　宁晏的动作顿住了。她的目光落在那个名字上，心跳不自觉地加快了几拍。
　　这是她今天砍的第一个人，在完全不知道他是好是坏的情况下，只因为系统的强制任务，就把人拖出了午门。
　　万一她杀的，是一个不该死的人呢？
　　宁晏垂眸，点开了郑秉德的人物介绍。
　　竹简缓缓展开。
　　然后她呆住了。
　　系统并没有给她一份完整的档案。出现在她眼前的，是一张结构分明但信息残缺的面板。
　　最上方是基础信息：郑秉德，户部郎中，五十三岁，两朝老臣，祖籍江南道宁州。
　　再往下，“功绩”那一栏是灰色的，打不开。
　　“劣迹”那一栏倒是展开了，那是一张很长很长的清单，内容被迷糊了，看不清楚，但每一条都标注了不同的灰色深浅。
　　轻微的灰色，代表“疑似违规”。稍深一些的灰色，代表“证据待查”。再深一些，接近黑色，代表“情节严重”。
　　将具体的文字被遮得严严实实，宁晏只能看见灰色的条目一行接一行地往下排列，密密麻麻，像是看不见尽头一样。
　　【详细内容需宿主通过事件自行探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