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君养成系统》朝昭快跑

1、牛马穿皇帝 宁晏眼睛

　　宁晏眼睛还没睁开，耳朵先争气地接收了更多信息。
　　有人在喊叫，有人在哭，还有什么东西被摔在地上的声响。
　　她费力地撑开眼皮，入目是一片明黄色的帐顶，上面绣着栩栩如生的五爪金龙。
　　龙？
　　宁晏呆了一下，还没来得及想明白这条龙意味着什么，就被不远处的景象吸引了全部注意力。
　　一群人，确切地说，是一群穿着古代官服的人，正扭打在一起。
　　不同品级的服色搅成一锅乱炖，有人揪着别人的衣领，有人拽着别人的腰带，打的那叫一个热火朝天。
　　宁晏大脑宕机了整整三秒。
　　什么情况？
　　她穿越了？
　　她记得自己明明在加班，后半夜实在熬不住趴在桌上想缓一缓，结果就没了意识。
　　猝死穿越？
　　宁晏心里咯噔一下。她听说过太多加班猝死的新闻，万万没想到自己也会成为其中一员。
　　不过眼前顾不上感伤那么多，她看着眼前的自由搏击，陷入了沉思。
　　她这是穿到明朝了？
　　她虽然是学理的，但是明朝文官群殴实在太出名了，她依稀记得好像有个叫马顺的被当朝打死。但眼前这阵仗看起来不像是围殴一个人，更像是群架。
　　“陛下醒了！”
　　身边突然炸开一道响亮的声音。
　　宁晏被这一嗓子震得耳膜发麻，转头看见一个内侍模样的人跪在她身边，面上带着劫后余生般的狂喜。
　　然而那些扭打在一起的官员根本没听见，或者说听见了也顾不上。该揪衣领的还在揪衣领，该扯腰带的还在扯腰带。
　　宁晏又愣住了。
　　虽然她觉得自己总是显得那么震惊很傻，但是这谁能不震惊啊。
　　如果这里的语言系统和她一样，那个内侍喊的是“陛下”大概就是她。
　　她一个累死在工位上的社畜，投胎投成了皇帝？
　　这件事的离谱程度，已经超出了宁晏的认知范畴。
　　她还没来得及消化这份“殊荣”，局势又生变化。
　　一道清朗而带着几分凌厉的声音从人堆里炸开。
　　“都住手！”
　　这一声中气十足，带着不容置疑的力度。扭打的官员们终于停了手，狼狈不堪地松开彼此。
　　说话的男子从人堆里挤了出来。
　　他身上的官袍也被拉扯得有些凌乱，但比起那些帽子都打飞了的同僚，他简直称得上从容。
　　他站定后先是迅速理了理衣襟，才面沉如水地扫视群臣，“诸位大人在陛下面前扭打，成何体统？陛下龙体未安，如今好不容易醒了，诸位便是如此御前失仪的？”
　　宁晏打量了他一眼。
　　这人看着年纪不大，二十七八的样子，眉眼生得颇为端正俊朗。明明刚才也在人堆里挤过，可短短几个动作下来，竟又能摆出一副凛然正气的模样。
　　“陛下！”那人转过身来，对着宁晏一揖到底，再抬头时眼眶已经泛了红，“臣等无能，竟使陛下受惊至此。幸而陛下醒转，否则臣等万死难辞其咎！”
　　宁晏：“……”
　　这变脸速度是不是太快了一点？
　　还没来得及继续观察，一道冰冷的声音在她脑海中响了起来。
　　【检测到宿主苏醒。暴君养成系统启动。】
　　系统？
　　宁晏心头一喜。
　　她上辈子看过的小说没有一千也有八百，自然知道系统意味着什么。
　　有了系统，她就有了金手指，有了在这个陌生世界活下去的资本。更重要的是，系统可以帮她了解情况、提供任务、甚至……
　　等一下。
　　暴君养成系统？
　　这个暴君是什么意思？
　　【系统绑定完成。宿主：宁晏。身份：皇帝。系统定位：辅佐宿主成为一代暴君。祝您使用愉快。】
　　宁晏生出了一股不详的预感，这个暴君不会就是字面意义上的暴君吧。
　　【新手引导任务已发布。】
　　【任务名称：嗜杀成性。任务内容：将户部郎中郑秉德拖出午门斩首。任务时限：十分钟。失败惩罚：抹杀。】
　　宁晏：“……”
　　老大我们必须昏庸无道遗臭万年祸国殃民吗？
　　她一时间想到了历史上众多暴君的死法。
　　纣王自焚有点太痛了，杨广被绞杀感觉也难受，胡亥被逼自刎……要不她现在就一头撞死在这，还干脆一点。
　　【任务时限：九分钟。失败惩罚：抹杀。】
　　系统提示又闪了一下，无声威胁着宁晏。
　　这也实在不怪宁晏犹豫，她连那个姓郑的长什么样都不知道，系统就要她砍人家？
　　“等等，”她在心里疯狂呼叫系统，“我没弄清楚情况就直接砍吗，万一他是好人怎么办？”
　　系统没有回答她。
　　下一秒，一阵剧烈的疼痛从太阳穴炸开，疼痛来得又快又猛，宁晏猝不及防，痛呼出声。
　　“陛下！”身边的内侍惊慌地扑上来。
　　“陛下龙体不适，快传太医！”
　　朝堂上又是一阵骚动。
　　而宁晏此刻什么都听不进去了。她在剧痛中咬着牙，在心里对着系统喊：“行了行了！砍！我砍还不行吗！”
　　疼痛骤然消失，仿佛从未存在过。
　　【倒计时：八分钟。】
　　宁抬头扫视群臣，缓缓开口。
　　“郑秉德。”
　　被点到名字的人浑身一颤，从队列中出列。
　　那是个四十来岁的中年官员，身材微微发福，此刻面色惊疑不定，不知这位新登基的天子为何会突然点自己。
　　宁晏没有多说一个字。她抬手指向殿外，冷冷开口， “拖出去，斩。”
　　满殿皆惊。
　　郑秉德呆立当场，他瞪大眼睛看着龙椅上的女帝，似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几乎是在宁晏话音落下的瞬间，殿外便进来两个侍卫，一左一右架住了郑秉德的胳膊。
　　“陛下！”郑秉德如梦初醒，开始拼命挣扎，“陛下饶命！臣何罪之有！臣冤枉！”
　　他身边哗啦啦跪了一圈人。有他的同僚，有他的下属，一个接一个伏跪下去，额头贴着冰冷的金砖，齐声为他求情。
　　“陛下息怒！郑郎中乃两朝老臣，纵有过失，也请陛下念在其多年劳苦的分上，从轻发落！”
　　“陛下初登大宝，骤然诛杀大臣，恐寒了朝臣之心！”
　　“请陛下三思！”
　　郑秉德涕泪横流，挣扎着往前爬了几步，又被侍卫牢牢按住。“陛下！臣对朝廷忠心耿耿，绝无二心！陛下明鉴！”
　　宁晏有点犹豫，这毕竟人命关天。
　　她在心里飞速呼叫系统：“系统，这个人到底是不是坏人？如果他是个清官，那我这不就是滥杀无辜吗？你给我交个底行不行？”
　　系统没有回答，只是在她的视野里弹出了一行冰冷的字。
　　【任务剩余时间：三分钟。】
　　怎么还扣她时长呢，就问两句话急啥。
　　宁晏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再睁开时，她的目光里已经没有半分犹豫。
　　“朕说砍，就砍。方才跪下求情的那些人——”
　　她冷冷看向跪了一地的官员。
　　“再求情就一并拉出去。”
　　“既然这么舍不得他，那就去陪他。”
　　求饶声戛然而止，整个大殿鸦雀无声。
　　就在这一片死寂中，方才喊“住手”的那个年轻官员率先反应过来。
　　他一撩袍摆跪了下去，声音洪亮：“陛下圣明！郑秉德之流，素来蝇营狗苟，陛下明察秋毫，正是肃清朝纲之始！臣谨代满朝文武，叩谢陛下！”
　　这一跪，带动了一片。原本还在犹豫观望的人纷纷跪了下去，口称“陛下圣明”，唯恐自己跪得慢了被一并拖出去。
　　宁晏还没来得及松口气，系统的声音又响了起来。
　　【任务完成。新任务已发布。】
　　【任务名称：上谄下渎。任务内容：因方才那位官员维护陛下有功，陛下龙心大悦，当场提拔。请即刻将此人擢升一级。任务时限：三分钟。失败惩罚：抹杀。】
　　宁晏：……
　　好嘛，喜欢听谄媚之言，怠慢臣下之谏，系统这是要她坐实昏君的名号啊。
　　她看向方才那个带头跪舔的年轻官员，这人叫什么来着？
　　她还不认识他，但系统既然指了他，那就先用了再说。
　　“你。”
　　宁晏抬了抬下巴，指向那人。
　　那人一愣，下意识抬头，正对上女帝居高临下的目光。
　　“叫什么名字？”
　　“臣——温卓谦。”他立刻伏身，“臣任户部左侍郎。”
　　“户部左侍郎。”宁晏重复了一遍，语气听不出喜怒。
　　她顿了几息，试图让自己看起来像深思熟虑过，而非临时起意，“即日起，升你为户部尚书。”
　　温卓谦愣住了。
　　不只是他，满殿朝臣都愣住了。一天之内，砍了一个户部郎中，又提拔了一个户部尚书。这位新帝的行事作风，完全没有任何章程可循。
　　温卓谦只愣了一息，随即重重叩首：“臣领旨！臣谢陛下隆恩！臣必当肝脑涂地，以报陛下！”
　　宁晏根本懒得理他，这人一看就是个投机主义者，小人得志，眉眼间全是藏不住的算计。
　　但是。
　　宁晏的目光在他那张脸上停了一秒。
　　这张脸确实长得不错。要不是有这张脸撑着，她绝对会烦他。
　　【任务完成。新任务已发布。】
　　【任务名称：宵衣旰食。任务内容：明君天不亮就穿衣起床、天黑了才吃饭，昏君则反其道而行之。请即刻宣布退朝，并明言今日不再处理政务。任务时限：五分钟。失败惩罚：抹杀。】
　　宁晏：“……”
　　还真是要她当个彻头彻尾的昏君啊。
　　上任第一天，砍人、提拔亲信、翘班，昏君三件套，齐活了。
　　她面不改色地扶了扶额头，眉心微蹙，做出一副强撑着不适的姿态。然后抬起眼，目光冷然，声音里透着不容商量的独断。
　　“朕身体不适，今日不议政。有事明日再奏，退朝。”
　　殿内一片寂静，群臣面面相觑，目光里交换着同一个疑问：这就退朝了？今天的政事怎么办？堆在衙门的折子怎么办？
　　但没有人敢开口。
　　郑秉德的前车之鉴就在方才，在摸清这位新帝的脾气之前，没有人愿意拿自己的脖子去试她的刀快不快。
　　最先反应过来的是新任户部尚书温卓谦。他再次叩首，高声道：“臣等恭送陛下！愿陛下好生休养龙体，朝中诸事，自有臣等为陛下分忧！”
　　宁晏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了他一眼。
　　这家伙实在太会顺杆爬了，她才刚把他提上来，他就已经开始“为陛下分忧”了。
　　她转身，在内侍的簇拥下往殿后走去。
　　身后，她听见那个新任户部尚书还在对着群臣发号施令：“诸位大人都听到了，陛下龙体欠安，今日不议政。诸位还是各自回衙门，把要紧的折子先递到尚书省，等明日早朝再奏……”
　　声音越来越远，渐渐模糊在殿门外透进来的天光里。
　　宁晏走出宣政殿，穿过长廊，走进专供皇帝休憩的暖阁。殿门在她身后合拢，将所有的声响隔绝在外。
　　内侍和宫女安静地退到外间，只留她一个人在里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