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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无名的棋子㈢ 下克上属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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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日子冗长而又阴郁,就像连绵不断的梅雨季一样潮湿。
月偶尔会在任务间隙短暂思考一下人生的意义,如果穿越到这里来的唯一目的是替组织处理这些人或事的话是不是还是死了比较好。
但这只是长时间工作带来的疲惫下一点疯狂的遐想,月不想死,尽管只是披着陌生的壳子在这个不知是真是假的世界里苟延残喘。
更何况处理的人甚至不是真的呢,这样一想连道德压力都没有了。
组织对代号成员的薪资问题还是很大方的,更何况月一直在加班。
哦,等闲下来一定要像威士忌一样狠狠享受才是。月想。
旅行什么的不用想,现在能做的只是每天尽量对自己的胃好一点。
“所以……”安野彻坐在对面欲言又止:“这是您吃的第三份了。”
月不想思考自己多愁善感的下属在想什么,伸手挡住服务员,继续吃甜品。
任务完成后补充能量难道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吗。
格拉帕现在不这么想。
刚结束的任务是给一位不知天高地厚想挑衅组织的当地小头目开瓢。任务本身并没有什么好说的,月在外面架狙接应,他混入身边的保镖里不留痕迹的引着对方暴露在狙击镜下。
可想而知地被溅了一头一脸的脑浆和鲜血。
子弹直接贯穿了整个头颅,后脑被高速弹头撕裂开,脑组织炸开漫天散落。温热黏稠的液体泼了一脸,黄黄白白的脑浆顺着皮肤往下流。鼻腔里充斥着浓郁的铁锈味,混着某种闷得发苦的腥气。
抹开血污后艰难的视线可以看到对方的身体还在动,手指徒劳地抽搐着,试图去抓他的裤脚。
安野彻现在鼻腔里还留着那股味道,不断往鼻根后面钻。
他搓搓脸,让自己不要那么疲惫,白兰地当然不至于丧心病狂到不让自己洗澡,但是刚才极有冲击力的一幕还是让自己吃不下任何东西。
这个时候坐在对面若无其事吃着甜品的上司就显得格外可恶。
白兰地拦住服务员给他的往铜锣烧上浇抹茶的举动,还有闲心给他解释道:“不腻的。”
……谁问你了。
已经是冬天,吃完甜品后天色暗了下来,稀稀拉拉地往下飘雪花,很快就越来越大,落在肩上洇开一片深色。
路边的雪白天大概化过一层,傍晚降温后又冻上了。月的马丁靴踩在积雪上,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
月觉得很有意思,也不上车,鞋底的纹路在雪地上压出清晰的齿痕,又被后一脚踩乱。
余光瞥见一半老老实实站着的下属,突然间又失了兴致。
“走吧。”
*
端着狙击枪的时候月稍微走了一下神,从乌克兰回来这还是他在这里见过的最大的一场雪。
这个天气其实并不适合狙击,所以月纯粹来走个过场。他趴在对面楼顶的积雪里,狙击镜的视野被雪花不断切割。不得不每隔几秒就眨一次眼,把睫毛上沾的雪花扇去。
底下的下属已经完美完成了任务,正在处理现场。
不愧是训练营里出来的满分学生。
正这样想着,就看见格拉帕轻轻把尸体的眼皮合上了。
嗯?
月重新将准星移向底下的人,像是察觉到了什么,对方向狙击点的方向转过头来。
十字镜的红心正对着他。
月的手指搭在扳机护圈上,目镜里的红点稳稳地停在格拉帕的左眼上,暖绿色的瞳孔仿佛平静的死水。
格拉帕没有其他反应,隔着漫天飞雪安静地和他对视。
月那种无趣感又上来了,兴趣缺缺地移开了准镜。
下楼的时候格拉帕站在车边,双手插在大衣口袋里,茶色的发尾从帽檐下露出来,落了一层细雪,只有身上的血腥味昭示着刚才发生了什么。
安野彻给他拉开车门,再弯腰坐进驾驶座。暖风的声音很低,前挡风玻璃上落了一层雪,雨刷片在玻璃上划出轻微的摩擦声。
车子没有立刻发动,月系着安全带开口:“多余的情感。”
他并不像琴酒一样眼里揉不下沙子,没兴趣探究这样做是出于什么想法,他的任务职责里没有关心下属心理健康这一块,纯粹意外于这个纸片人所表现的多余的动作。
“并不影响任务吧。”安野彻发动车子,引擎低低的嘶吼了一声,冲进了茫茫雪夜里。
*
琴酒回国当天月得意洋洋地带着安野彻在琴酒面前晃了两圈——对方算是少数能准确捕捉到他眼里情绪的人,这算什么,属于top killer的敏感吗?
他没忘琴酒在他第一次任务失败时对他冷嘲热讽的模样。
琴酒虽然回国了,但还是有很多事情。百忙之中仍不忘嘲讽月,给出了如下评价:“你找了个老妈子吗?”
现在看来琴酒的眼光也不怎么样,月想。
他努力压下脖颈脆弱处被匕首抵着的不适——很遗憾此时他仍然没有什么实感,对方这模样有一点像老妈子吗?
彼时他们身处东京的一处安全屋内,前两天也在这里落脚,于是他顺理成章地把人赶去做饭。
月靠在沙发上发呆,意识浮浮沉沉一片混沌,没怎么注意过了多久脚步声去而复返。
他甚至就着安野彻的手喝了一口水。
对方把杯子递到他嘴边,动作自然得像做过无数次,抿了一口后他有些意外的抬起眼睛——
然后对方的匕首就抵上来了。
仰面向后朝沙发上倒去的时候,月的后脑勺陷进了沙发里,视野整个翻了过去。天花板上的灯晃了一下,紧接着就被一个逆光的身影遮住。
水杯咣当一声掉在地上,安野彻俯身压上来,左腿精准地挤进他双腿之间,抵住沙发缝隙,将他整个人钉死在方寸之地。右腿膝盖贴着月的腿,结结实实地卡进沙发缝隙里。一只手撑在他耳侧,陷进柔软的皮质靠垫,发出沉闷的挤压声。另一只手握着匕首,精确地横在他的颈动脉上方。
刀身的寒意先于触感抵达皮肤,然后才是金属的尖锐。
月后知后觉地想,东京的冬天果然不行,连安全屋的暖气都救不了这种贴在脖子上的东西。
月第一次发现面前这个人的虹膜是那种春天新抽芽植物的黄绿色,闪动着勃勃生机,此时翻涌着不知名的情绪。
这样才对,那种伪装出来的温顺实在是不像这个组织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