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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无名的棋子㈣ 挑衅有风险 ...

  •   “我以为像你这种人会怕死。”

      安野彻的拇指在刀柄上轻轻摩挲了一下,然后略带恶意地往下压了压。

      刀刃陷进皮肤表层,压出一道浅白的凹痕,传递着身下人和往常并无二致跳动着的脉搏。

      “现在看来也不是这样。”

      月闻言露出一个“是什么让你这样想”的惊奇眼神,在论坛的折射下不知变成了什么样。

      他的声音因为刀刃抵着喉咙而微微发紧。

      “我以为你知道你获得代号才一个多月。”

      “那又如何,”身上的人不为所动。

      “轻飘飘的文件下去,就让底下的人为你去送死,这样的人……原来是不惧死亡的啊。”

      为了这种事吗,月顿时觉得有些无趣。

      他无所谓底下的那些人,分下去的基础任务在他看来是些再简单不过的事,至于那些人有没有这个能力就不在他的考虑范围内,反正任务完成了不是吗。

      没有人会在乎漫画的边缘角色会是什么样,朗姆也只是因为自己的行动影响到了他而感到不满。

      不,现在看来还是有人在乎的。

      久川月看着身上压着的人,这个人安安分分地跟在自己身边就是为了这件事?——甚至有可能从训练营就开始了。

      自己的活动范围很广,整个日本都有他的足迹,而安野彻甚至不一定认识他所处训练营里的所有人。

      他沉默的时间有些久,按在脖子上的匕首威胁性地压了压,冰凉的金属在脖颈上带来一片战栗。

      “不把别人的生命当回事,随心所欲无所顾忌,你这种人……”

      话没说完,安野彻瞳孔一缩。

      身下的人全然无视了压在致命处的匕首,直接坐起身来,上半身毫无征兆地离开沙发垫,脖颈直直地朝刀刃迎了上去。

      他紧急卸力,手腕以一个不自然的角度回折,刀锋堪堪偏开致命处,但还是慢了半拍。

      锋利的匕首在月雪白的脖颈上留下一道浅浅的伤痕,从致命处一直延伸到脖颈上方,血珠顺着优美的曲线往下淌,在领口处洇开一小片暗色。

      他下意识伸手想看一下白兰地的伤口,手却被上司毫不留情地打掉。

      “真不好意思啊,”久川月直起身子,这个距离他能清晰地看清对面人长长的睫毛,小刷子一样,在化开的绿色里投下一片阴影。

      “所有人在我眼里都一样,你能完成的他们当然也能,没什么不同。”

      安野彻盯着月脖子上那道还在渗血的伤口,又看了看那双毫无波澜的眼睛,像是在重新认识一个完全陌生的怪物。

      他若有所思地将白兰地拉起来,郑重其事道:“这样吧,总之以后任务有我和你一起完成,不需要那么多底层人员。”

      就这样?

      月不太满意。

      面对面贴的太近月几乎能感觉到对方的呼吸扫在自己脸上。

      “如果我不呢?”

      月挑衅地歪了歪头,脖颈上的伤口随之扯动,有温热的液体缓缓渗出来,“杀了我吗?”

      “不,代号成员不能自相残杀。”

      这当然是一句废话,或者说是用来约束普通代号成员的,就像代号成员地位平等一样,不会有人觉得朗姆和科恩是同一等级的。

      感受到他不可置信的目光,对方面不改色:“我想威胁什么的应该算是企业特色吧。如果不的话——”

      话音未落,安野彻突然动作,左手朝月的门面袭来。

      月本能地反手格挡,腕骨撞上对方小臂,另一只手结结实实砸在锁骨下,发出一声沉闷的钝响。

      但他没料到对方会硬生生吃下这一拳,整个人不退反进,肩膀甚至往前顶了半分,那只本该被格挡卸掉的左手在半途变了方向,反扣住月的手腕。

      安野彻的整个上半身再次压了上来。

      月不得不退了一步,后腰撞上沙发靠背,皮革挤压出一声短促的声音。

      退路在一瞬间被截断,对方的膝盖精确地挤进他的大腿间。月试图在脚下绊住他,但对方的下盘稳得像扎了根,把他钉在原地。

      下一秒,他的口腔被撑开,有什么冰凉坚硬的东西抵上了他的舌头。

      月僵住了。

      口腔对温度的感知比皮肤更敏感,冷意几乎是在接触舌面的瞬间就向下渗,顺着舌根的神经往喉咙深处蔓延。

      刚才抵在他脖子上的匕首,此刻被安野彻送到了他的嘴里。

      金属的腥气混着淡淡的血味在舌尖化开,月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脖子上被划开的血痕在吞咽中扯动,又渗出新的血珠,沿着颈侧滑进领口的暗色里。

      安野彻垂着眼看他,睫毛低垂着,逆着光看不出什么情绪。

      他就着这个姿势俯下身,膝盖还抵在月的□□,把嘴唇凑到月的耳侧,鼻息的温度先一步落在耳廓上。

      “我就让你再也说不了话。”

      *

      客厅里一片寂静。

      饮水机打雷般冒了个水泡,窗外车灯扫过的光线从窗帘缝挤进来,在天花板上画了一道移动的亮斑,很快又消失。

      许久后安野彻又重新笑起来。

      “开玩笑的。”

      他的膝盖从沙发边缘挪开,握刀的手腕放松,准备将匕首从月嘴里抽出来。

      安野彻一顿。

      抽回匕首的时候他感受到了意料之外的阻力。

      白兰地咬住了刀背,牙齿磕上金属发出一声细微的脆响。

      安野彻下意识往外抽了抽,纹丝不动。

      他的表情凝固了一下,低头对上白兰地的视线。

      对方借着这个咬合力微微抬起头,鼻尖几乎擦过他的脸,呼吸交错在一起。

      白兰地的眼睛永远没什么情绪,灰蓝色在其中交织却像是蒙了一层雾,虹膜在近距离下呈现出一种近乎无机质的色泽,却没有映出任何属于人类的情绪。

      安野彻甚至能在对方瞳孔里分辨出自己的倒影。

      即使被压在下面白兰地也没有丝毫受制于人的表现,他脸上是一种很奇妙的表情,甚至可以算得上带着些笑意,嘴角因为咬着刀背只能微微上扬,但那个弧度无论如何都算不上友善。

      反而像是一个高高在上的猎手,在欣赏猎物徒劳的挣扎。

      安野彻被他看的心里一凉,生物本能的警觉在脑后炸开。

      形势逆转了。

      白兰地就用这种姿势似笑非笑地抬眼看着他,然后慢慢把刀吐出来。

      舌头抵着刀身,一点一点往外送,刀刃离开嘴唇的瞬间表面蒙上一层极薄的水雾,甚至带出一丝几不可见的银线。

      空气重新开始在他们之间流动。

      安野彻松了一口气,迅速挂上熟悉的笑容,将手向白兰地伸过去。

      月靠在沙发背上扫了对方两眼,看来刚才把这个人吓到了。

      他没有接对方的手,口腔被撑开的异物感还在舌根留存着,牙齿有点发酸,残留的金属腥气混合着唾液倒灌进喉咙。

      久川月现在是真的对这个人很好奇了。

      他在脑子里翻来翻去最终确认原著里真的没有这个角色。

      那这算什么,纸片人成精了吗?

      他倒也不是真的不怕死,只是觉得对方作为组织的人就应该这样,对上司的试探完全符合黑恶组织的作风。

      所以对方收回匕首的举动也在他的意料之中。

      让他意外的是对方的理由。

      作为原著人物的朗姆姑且也只是和自己抱怨,这个刚获得代号的人哪里来的底气和自己叫板。

      总不可能真的是纯粹看不惯自己浪费其他人生命吧?

      怎么可能,他只是个纸片人而已。

      “如果不的话,你以后每一份任务我都会在报告里说你的坏话。”

      久川月反应了一会才意识到对方还在进行刚才的话题。

      什么鬼?

      为什么这个人能在刚把匕首取出来后就莫名其妙说这种话?

      久川月自认为不太好惹,行动无所顾忌,在组织里的风评也一言难尽。

      所以说是什么给了对方一种自己会不追究的错觉?

      月定定地看了对方一会,安野彻仍保持着那种让他牙痒痒的笑容。

      ……他在开玩笑吗。

      先不说他们一起行动的任务都是月主导的,报告虽然月偷懒交给了对方但也不代表他不会看。

      而且,谁会在乎这种事情?

      这个威胁太过无关紧要,在原本严肃的气氛下显得很有些荒谬,以至于月甚至没有什么危机感。

      他颇为无语地看着安野彻,“你凭什么觉得我会听你的?”

      “你不像这样的人,对你来说只要任务完成了都一样,无论死了多少人。”

      安野彻停了一下,“所以我会帮你处理好这些,而我甚至可以反复利用,你没有理由拒绝我。”

      居然该死的有道理。

      “我也有可能因为你的话而变本加厉地折腾。”

      “不,你懒得,你不会做无关紧要的事。”

      月难得噎了一下——确实是这样。

      他几乎要被对方的逻辑打败,意识到这一点后气笑了:“你刚才还拿匕首抵我脖子上。”

      他比划了一下,脖子上的伤口已经停止了渗血,只有随着喉结的震动不断扯动着。

      “啊,所以我在道歉。而且您也不会让别人来处理脖子上的伤口吧。”

      罪魁祸首拉开椅子,语气自然的像是在讨论今天天气怎么样。

      “饭好了不来吃吗?有点凉了哦。”

      见月没有反应,他补充道:“我今天跑了好远去你上回说好吃的店里买了布丁。”

      月扭头,圆滚滚的布丁盛在碟子里,琥珀色的焦糖层在灯光下泛出一圈光斑,嵌着几颗烤制时留下的气泡。

      看起来不错。

      ……但我难道像是一个会被焦糖布丁收买的人吗。

      月这才意识到自己这些日子过的有多么不上心,对方跑老远一趟居然没发现。

      或者说纯粹不在意。

      察觉到对方有意在引导话题,但一时半会月还真说不上来什么,他也不是很在乎:“如果我就不呢?”

      安野彻没答话,假笑了一下。

      他转头看了一眼桌上的甜品后将手缓缓伸向了装有抹茶粉的罐子——安全屋里为什么会有这个。

      “给我住手。”

      月终于忍无可忍地喊了出来:“你这个魔鬼!”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无名的棋子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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