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无名的棋子㈠ 己方-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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组织在扩张，日本在萎缩。
泡沫经济破裂后的日本股市崩盘，银行坏账堆积如山，企业倒闭。曾经挥金如土，纸醉金迷的东京突然变得萧条起来。
而组织在经济的下行期里依然活跃，就像寄生虫在逐渐冷却的宿主尸体内缓慢移动，寻找下一个还有余温的器官。
民间借贷和地下钱庄遍地开花，地产崩盘后留下大量烂尾楼和空置的豪华会所便成了组织天然的据点，政客和官僚都需要钱来填补亏空，组织的渗透甚至比繁荣时期更容易。
失去的十年。
他几乎要感到一种错位的荒谬，整个国家都在往下走，但组织里的人们还依然在狂欢。
月回国老老实实和boss认了错，意料之内的boss并没有多说什么，大多内容都在鼓励。
这个词让月有点恶心，但事实如此，这个任务似乎就是用来打压自己的。
boss默许了这件事，但不允许阿夸维特做更多，否则惩罚就不止回日本协助朗姆工作了。
琴酒似乎也是知情人，甚至暗中提示了自己一下。
但为什么呢？
想不明白月干脆不想。
让月没想到的是接下来会在财务报告被卡住。
威士忌早和他说过，“写得不够详细会被财务打回来。”但月不以为意，一个跨国犯罪组织的财务部门，比上市公司的审计还较真吗？
还真是。
他瞪了半天被打回来的报销单，感受到了来自世界深深的恶意。
自己貌似还没和阿夸维特见过面呢。
刚从乌克兰回来，他和boss认过错后浑身冒火，干脆拎着报告亲自去了一趟财务处。
总负责人波特不在，不知道是谁处理的，他也不在乎，或者说如果是波特的话根本不会发生这种事情。
他在众人一路战战兢兢的问候中来到据说是处理自己报告的办公室里，随手将单子摔到坐在办公桌前人的脸上。
那个人很是愤怒，抬头看了一眼月又憋回去了，似乎察觉到了点什么危险。
“呃……没什么问题，”他看了看报告，堆起一个笑容，“失误，失误啊。”
月眯了眯眼，这个人似乎只是单纯的蠢货想立下马威，自己是不是阴谋论上脑所以归结在阿夸维特身上了。
明明大家都在忙为什么这个人还有闲心到处游荡，月在财务处的走廊上瞪着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威士忌。
威士忌看出了月隐晦的谴责，轻飘飘的解释:“啊，其实我刚从西欧回来，倒也没有那么闲。”
月沉默了一会还是忍不住拆台:“你身上的衣服是卡地亚的吧，他们前两天刚在银座举办了线下展。”
“那个嘛是任务需要，”威士忌移开视线，“这不重要。”
他看了眼月手上的报告单:“怎么，被打回来了？”
月突然意识到了什么:“你的这件衣服，走的是组织内部报销？”
威士忌挑挑眉:“是这样没错，合理利用规则宝贝。”
*
既然回来了月就得处理任务。
日本作为本部无处不在彰显自己的特殊，小到每一个县都有自己的负责人，而本部却没有。组织的二把手阿夸维特负责一部分核心机密，朗姆负责剩下的情报，乌丸集团内部的事情则交给boss亲信清酒处理，行动任务由琴酒统一管理。
而朗姆眼下分身乏术，君度现在在美国，其他的高级成员大多在国外忙于扩张，自己的人手又不够。
他将希望寄托在月身上，希望白兰地能帮他分担一部分。
但月再次发挥了自己目中无人的特长，他记不住人——一群连名字都没有的纸片人有什么记必要？
他可以记住任务目标的脸解决后转头就忘，但情报任务显然不是这样，它需要长期从蛛丝马迹中捕获取情报，也许昨天路过的报童今天就会出现在目标身边。
而月的识人能力差到令朗姆叹为观止，你脸盲吗？
月对这样的指控大感惊奇，和对方据理力争，自己只记重要的人才不是记性差。
朗姆把月踢出去：“做你的行动任务去吧。”
没能帮上朗姆的忙导致日本几乎所有的带点保密性质的的行动任务大多交给了月，他严重怀疑朗姆是在公报私仇。
*
和琴酒及其核心行动小组分别后，月吃尽了苦头，boss的眼睛这一身份决定了他不能有自己的派系，出任务时便只能从任务当地分部调人手使用，没有实感便导致手下底层人员的损耗极快。
那就不要让我出任务啊！月在心里骂骂咧咧。
他现在肯定不到接手白兰地工作的时候，这一工作部分由清酒处理，部分由朗姆接手，对方忙成陀螺也有一部分这个原因。
组织高层现在几乎都很忙，而月接这么多任务，除去替琴酒完成在日本的工作外，还有一个原因——他资历不够。
他想掀桌子，一个地下犯罪组织还要受日本职场风气的影响吗？
顺便一提威士忌一开始兴致勃勃来找自己也是这个原因。
他的部分工作和白兰地有些重合，所以他们交情不错，白兰地死后自然来找自己卖些人情，以便他日后工作。
总之月心情很不爽，在琴酒身边呆惯了自然觉得组织里都是这样的人，而手下底层人员一个比一个废物，使用起来自然不觉得心疼，即使在众多不把底层人员当人的高级成员里也独树一帜，损耗极快。
朗姆隐晦地抱怨自己手下安排收集情报的人莫名其妙死在完全做不到的任务里，月大为火光——这种废物留着干什么。
久川月不屑于去记不重要人物的脸和名字，即使和底层人员交接过数次也没有印象——他无所谓漫画都没出现过的炮灰。
隔着半透明的论坛，所有人都千篇一律，知道自己身份的人躲躲闪闪不敢和自己对视，不知道的又蠢得令人生厌。
他不在乎这些人。
长时间被剥夺睡眠让月的眼眶微微发青，他已经烦透了把同一件事重复给三批人听，更烦的是下次换一批废物还要从头再讲一遍。
所以安野彻的鹤立鸡群可谓极其亮眼。
月在连轴转了半个月后觉得格外舒心，后勤扫尾什么的没有岔子，朗姆也没有打小报告。
他难得多问了几句：“这几次任务后勤是谁？”
负责交接的人愣了愣：“这半个月都是同一个人，安野彻。”
见月没有回答，他硬着头皮笑笑：“您回去没有看报告吗？他这我们这最优秀的人了。”
唔，看是看的。
月仔细回想了一下，脑海中有零个印象。
“我回去后尽快把他的档案给您。”
负责人带着点讨好的笑：“喜欢的话把他分给您，有个固定搭档也挺好的。”
你就差把“再也别来找我要人”写在脸上了。
月轻轻“嗯”了一声。
唔……安野彻。
18岁，从组织的孤儿院里出来的，可以信任。射击，格斗都是满分，照之前的任务来着潜入扫尾什么的也不错。
久川月捏着这张薄薄的档案纸——他不太习惯这种古老的记录方式，而这个世界的科技树很显然还没有到达前世的水平。
说不定过个几年就有了？
他盯着档案上那双绿色的眼睛，有些不确定地想着。
“喏，就是那个。”隔天基地的负责人在底下的人堆里指着。
不用说月也看到了，训练场边上站了大概七八个人，都穿着统一的黑色作训服，像是刚从某个任务或演习里被拉出来的。
月的视线在底下的人里扫了一圈，迅速找到了目标。
安野彻身形修长，在黑色作训服的衬托下甚至显得有些单薄，茶色的头发在脑后松松地扎成一束低马尾，额前落下几缕碎发。
此刻他正垂眼站着，脸上挂着浅浅的笑容，看起来像什么邻家大哥哥一样。
月为自己这个莫名其妙的比喻感到有点恶心。
他看人的时候从来懒得掩饰什么，而底下的人似乎察觉到了月的目光，转过头来。
月没有移开视线，他习惯了别人在他的注视下先低头。
一般来说组织里的普通成员与月对视时都自觉处在一个被审视的位置，底层人员根本不敢和他对视，代号成员大多也会率先移开目光，或者假装在看别的东西。
而底下那个人的目光穿越层层阻碍和他对视，眼神里带着和他如出一辙的审视意味。
对方的眼睛在日光灯下呈现出一种奇异的透亮，新绿色的眼睛像春天刚化的湖水，还漂着没有消融的薄冰。
挺有意思的，月想。敢和自己对视的人不多，而几乎将挑衅写在眼里的几乎没有。
还是身边的负责人察觉到了不对，率先打破了这一对视。
他冲对方招招手：“对，就是你，快上来。”
他比了比口型：大人物哦。
底下的人意味不明地笑了笑，抬脚往高处走。
挺有意思的，月想，敢和自己对视的人不多，而几乎将挑衅写在眼里的几乎没有。
反正这个人他是收下了，有了这个临时搭档底层人员的损耗居然也少了不少，他还是老样子随手布置下任务，但完成率就是高了不少。
月大感惊奇，问安野彻究竟怎么做到的。
得到了这样的回复：“嘛，反正交给他们无论如何都会搞砸的，倒不如我亲自盯着。”
哦，所以不是手下那群人开窍了，月耸耸肩。自己是布下任务无论填多少人都得完成，而对方则干脆自己全部做完。
有点像琴酒的风格。
月在心里点评。
至少工作完成了。任务报告不用他改错，财务那边没有再把报销单打回来，也没有同僚再来调侃自己。
想通了这一点后他火速替安野彻申请了代号任务，boss也很痛快，告诉自己如果喜欢可以好好培养——这很可能是他唯数不多的亲信了。
而这样忙于行动任务的时间也不会很久，组织快安定下来了，他迟早有一天会回到属于他的位置上，作为boss的眼睛来审视他人。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无名的棋子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