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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陌生的故乡㈢ 遗憾离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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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还是不要乱立flag。
久川月安静地呆在据点里,看着千里迢迢从日本赶来给自己收拾烂摊子的琴酒,像一个犯了错被叫家长的小学生。
比起这个,月现在反而更关心另一个问题。
为什么来的会是琴酒?
虽然可以说是现在唯一的好消息但月想不明白琴酒为什么会是他。
或许是因为琴酒带过自己一段时间所以善后也是对方吗。
琴酒沉默地看完了他的任务报告,翻页时手指摩挲纸张边缘的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墨绿色的眼睛冷冷地盯着月:“什么情况?”
因为我被做局了。
任务的整个过程透露着莫名其妙,月眼里完美无缺的计划实行时漏的和筛子没有两样。
除了被做局不然月想不出为什么会这样。
*
计划中行动定在凌晨两点。
这是月反复推算后选定的时间。巡逻间隔在凌晨后拉长到将近一小时,哨兵换岗后的十五分钟空窗正好落在两点左右。
一个完美的真空期。
任务前两小时进行人员整合。
集结点是一个废弃的货运站,离仓库区三公里,靠近铁路支线。七辆车停在那里,六个小队长,以及他们身后影影绰绰的队员已经在等待。有人蹲在车边抽烟,烟头的红光在雨前的风里明灭不定。
出发前二十分钟,月抬头看了看天,乌云沉沉地压下来,带着暴雨的前奏。月站在中间挥挥手,示意六个队长围过来。地图铺在车前盖上,四周一片寂静,只有风从屋顶的铁皮缝里挤过去。
“再强调一遍,一点二十五出发。第一、三、五组从东南缺口进。第二组沿铁路线侧翼推进。四组监视西侧装卸区,没有我的命令不要移动。六组作为机动组,在原地待命,等缺口打开后跟进。”
停顿了一下,他抬眼扫过几个队长的脸:“所有时间点,以我这里的通讯为准。不要提前行动。”
“没问题吧?”月看了看格兰特,月把他作为第二组的组长,组内也都是精英,组织总部分配的人作为推进的前锋再合适不过。
没有人提出异议,月继续说:“第一组到达东南缺口后等我信号。第三组跟进后从左侧切入,牵制巡逻线。第五组配合第三组。”
“暴风雨要来了。”第四组的队长突然说了一句。他的俄语带着很重的地方口音,月反应了一会才意识到他在说什么。
月当然知道有雨,行动方案把天气因素算了进去,预想中雨声会是很好的掩护。
“按计划行动。”月收回目光,把地图折起来。
雨滴在他们出发后二十分钟开始落下。
雨刷开到最快,前挡风玻璃上仍然是一片流动的水幕。车灯照出去,能见度不到二十米,路两旁的树影在雨里扭曲成黑色的一团又一团。
月坐在第二辆车里,通讯器贴在耳边。雨声几乎吞掉了一切,偶尔传进来一句半句。他压低声音,重复了一遍各组的到达时限。
第一组预计在一点五十分到达东南缺口,这是通往仓库区最直接的路线。月之前摸索过,一般速度下需要二十五分钟。
一点五十五分,第一组没有消息。
一点五十八分,月主动呼叫。通讯器里传来断断续续的电流声,但听不清内容。
两点整。月的表震了一下。预定的十五分钟空窗开始了。
“第一组,报告位置。”他再次呼叫。
过了几秒,一个模模糊糊的声音传回来:“……车陷在泥里了,还在推。”
月闭上眼睛平复了一下心情,声音平静:“多久能到?”
“至少还要十分钟。”
“弃车,”月说,“十分钟内到不了,计划就全部作废。”
他切到第四组:“四组,你们那边怎么样?”
第四组的声音比第一组清楚一些,但背景里也有密集的雨声和风刮过话筒的呼响:“西侧探照灯还在转。我们到了,没有暴露。”
“好。不要动。等缺口打开。”
就在这时,他听到了一声枪响。
月猛的瞪大眼睛,北面?
那里应该是铁路线,第二组的推进方向。但第二组还没有就位,他们应该刚过铁路,离接触线还有至少三百米。
月抓起通讯器,声音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谁在开枪?”
没有人回答。
“我再问一遍,谁在开枪?”
通讯器里乱成一片。几个声音同时涌进来,夹杂着风声、雨声、枪托撞上金属的脆响,还有些模糊的喊叫。
“格兰特呢?”
通讯器那边一片死寂,连电流的沙沙声都没有。
被人为切断了。
远处传来了沉闷的爆炸声,雨幕掩盖了大部分声音,月甚至不确定是不是幻觉。
但下一秒,仓库区方向升起了三发红色信号弹,在暴雨中划出三道鲜艳的弧线,把半边天都映成了病态的红色。
被发现了。
收到信号,西面装卸区的探照灯突然全部亮起,几辆车的轮廓暴露在强光下,像被钉在舞台中央的靶子。
“四组报告!我们被照亮了!”第四组组长的声音传过来,“他们在墙上架了重武器!请求撤——”
枪声在通讯里炸开,把后半句话淹没。
月立刻切到第三组:“三组!报告!”
三组组长的声音带着颠簸:“我们到了东南角,但第一组不在!他们还没——”
“不要等他们了。”月感觉额角的青筋快要爆开,“放弃东南口,沿原路撤回到集结点。铁路方向不要走。”
“为什么?铁路是最近的——”
“铁路被堵了。”月说。
直到这个时候月才猛然意识到,这个任务根本没有打算让自己完成。
所有关于任务的违和感在此刻一起涌上来:陌生的环境,糟糕的情报,各自为战的队员,完全不及格的实力,叶夫根尼的人对行动计划异常的熟悉。
以及——格兰特。
“从西侧公路撤!第六组去接应四组!”他咬着牙。
“四组还能收到吗?”
没有回答。频道里只有沙沙的电流声。
损失惨重。
第四组被探照灯钉死在开阔地上,西侧装卸区变成了一个完美的射击场。叶夫根尼的人在高处架了至少两挺重武器,交叉火力覆盖了整个空场。
其他组也好不到哪去,六组前去接应四组损失了大半,三组和五组撤离不及时也有人员伤亡,一组因为延误了时机损失最少。
至于格兰特所在的第二组,那不是月需要操心的。
说白了把这个任务交给我难道不能说明阿夸维特没有把这次任务放在心上吗。
但是敢直接这么说显然是嫌自己命长。
“呃,老实说,我并不清楚……”久川月硬着头皮开口,琴酒身上的杀气几乎要凝成实体了。“一开始就不太对劲,路上耽误的时间太多了,错过了最佳进攻时间,”他指着进攻路线:“我甚至实地考察过这里,根本不需要花那么多时间。”
“那是你。”琴酒身上的寒气终于消散了一点:“你要考虑实际情况。”
“不。”月答到:“我一来就看了他们每一个人的报告,谁擅长什么就安排什么,不存在这种情况。”
他点点任务总体安排,和琴酒共事过一段时间,他的指挥风格也带上了琴酒的色彩,干脆冷漠又不容置喙。
“我是严格按照当地情况决定的,包括各地准备,路线状况,甚至目标仓库我都去看过。”
他看着琴酒:“和你指挥的一样。”
“我是说,你得考虑人的原因。”
琴酒并没有对他隐隐的挑衅有什么反应,反倒看起来若有所思:“你和我在一起的时候,手下是各方的精英,而我的行动小组也是我亲自挑选的人,执行力度自然不一样。”
月一开始并没有理解琴酒在说什么。
反应过来后他不可置信道:“这里可是组织,没用的废物留着干什么!”
“所以我到各地执行任务时大多用自己的人。”琴酒拿笔点点地图上一个圈起来的小山包,“你不能要求所有人都和你一样,显然让他们在三十分钟内攻破这里是不可能的事情。”
月说不出话来,他自己和琴酒领队二十分钟就能解决。
“不过这怪不了你。”
琴酒甚至难得好心给自己开脱:“白兰地不需要自己的人手,而你恰好又不熟悉各分部的情况。”
什么意思?
月盯着他,产生了一个大胆的想法,开口问道:“格兰特的话……”
琴酒没有让他说完,冷声打断道:“这个不需要你去操心,阿夸维特会亲自处理他的。”
顿了顿又说:“我会向boss申请留在俄罗斯处理后续任务。
而你,”
他扯出一个冷笑:“滚回日本做任务去。”
月没有答话,将视线移向窗外,第聂伯河的河水在月光下泛着银白色的光,从远处的天际一直铺到窗下。河岸的树影投在水面上,碎成一道一道的裂缝。
他突然想起普希金的《致大海》。
“再见吧,自由的元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