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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陌生的故乡㈠ 往事不可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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织现在的目标是全面扩张,横跨亚欧大陆的红色巨人倒下没几年,各种势力在这块四面楚歌的土地上盘旋。铁幕落下后,那个被封锁了几十年的广袤土地突然裂开了一条缝,组织要做的只是把手伸进去。
苏联在解体后头几年,海关形同虚设,官员可以被收买,或者本身就是□□成员。组织在这片土地上建立据点,不需要枪,只需要钱——比当地人想象中少得多的钱。
所以组织在东欧的扩张策略很简单:找到当地的□□,收买他们让他们继续做正在做的事,走私、贩卖、收保护费——这些生意一直都在做。
有不配合的?那和琴酒的枪说去吧。
人体实验的材料大多也来自这里,这里现在最不缺的就是多余的人——退伍军人、失业工人、孤儿、被遗忘在精神病院和收容所里的人。
没有人会注意到他们消失,没有人会去寻找他们,没有人会在意他们死在哪里。组织甚至不需要绑架,只需要在某个小镇贴一张“招工”广告,排队的人就能从广场排到火车站。
至于曾经的“秘密城市”——生物武器实验室、化学武器工厂、核研究基地,一夜之间失去了国家的庇护。科学家们,设备,几十年的研究成果还在,但他们的工资停发,研究所关闭,克格勃的视撤走了,取而代之的是寡头和□□的拉拢。
组织比那些寡头来得更早——早到有些科学家还在领国家工资的时候,组织的人已经在门口等了。
克格勃的档案库被倒卖过不止一次。有些是高层自己卖的,为了换钱;有些是底层人员偷的,为了活命;有些干脆没人管,堆在仓库里等着腐烂。
组织拿到了其中一部分,虽然不是全部,但足够让朗姆的情报网在东欧一夜之间铺开。
从敖德萨的港口到哈尔科夫的工厂,从第聂伯罗的火车站到利沃夫的仓库,月在训练时期第一次跟威士忌在乌克兰出这种任务的时候,组织在当地已经有了一套完整的网络。
从车内到这个破败的研究所温度骤降,月忍不住打了个寒颤,然后老老实实地跟着威士忌,最大可能地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研究所内暖气片冰凉,走廊里的灯管坏了一半,墙皮剥落,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霉味和金属锈蚀的气息。
实验室里有几个穿白大褂的科学家,他们曾经是国家机密项目的核心成员,现在国家没了,工资停了,KGB的人要么跑了要么在变卖资产。
威士忌带着一种与这里任何人都截然不同的轻松,坐在椅子上翘着腿,天南海北地瞎扯,聊“你们想过什么样的生活”,说日本,说美国,说瑞士的银行账户,说干净的实验室、先进的设备、无限的经费。
终于有人按耐不住地开口询问:“你们是什么组织?”
威士忌笑了笑:“你们不需要知道,但我们可以让你们继续做研究。”
组织现在所有的人都很忙,如果说冷战时期的组织处在美苏对抗下的灰色地带,现在则转向更全球化的犯罪网络,一边加紧在东欧的扩张,一边忙于同美国人切割。
高级代号成员严重欠缺,一个人当两个人用,连二把手阿夸维特都忙了起来,更别说朗姆和琴酒,白兰地刚算合格便被派到来东欧开荒。
月坐在开往基辅的运输机上,眼前半透明的屏幕在舷窗映出的光线里几乎看不见。
他盯着窗外,下面没有连成片的光带,没有霓虹勾勒出的天际线,只有厚重的灰色云层,像苏联解体后这片土地上空笼罩不散的雾。
他前世就会俄语,出生于混血家庭自幼便和祖父学过,假期也经常跑到俄罗斯看望他老人家——枪械也是在那学的。
在日本读大学时为了混学分他二外选修了俄语,老师是个来自圣彼得堡的老太太,发音严谨得像在念遗嘱。
“Вотяидома.*”他在心里默念着。
*
机场早有临时负责人在等他。
车子驶过基辅的街道,路灯昏黄,路面坑洼,偶尔能看到一两个人裹着厚外套匆匆走过。
月看着窗外的景色,他试图在脑海里回忆出“基辅”应该是什么样子。
赫列夏蒂克大街两旁的建筑在夜色中显得庞大而沉默,墙上还残留着苏联时代的镰刀锤子徽记,有些被敲掉了,留下一块块丑陋的疤痕。
这不是他记忆里的乌克兰。
大二的暑假他和两个朋友从圣彼得堡坐火车,晃晃悠悠地去了利沃夫旅游。他记忆里的乌克兰是彩色的,是利沃夫市集广场上咖啡座的遮阳伞,是巧克力店里金灿灿的包装纸,是歌剧院外墙在夕阳下的金色余晖。
他没想到这是他最后一次见到这样的乌克兰。
这里的乌克兰是灰色的,车子驶过胜利广场——现在这里还没翻修。路面是破损的旧石板,周围的建筑外墙剥落,广告牌被撕毁。有人在摆地摊,卖旧衣服、勋章和自制的腌菜。
可能是有什么政治集会,几个老人举着蓝黄旗和其他什么他不认识的旗帜,声音在空旷的广场上显得很单薄。
他移开了视线。
哈尔科夫比基辅更破败。
工业城市的骨架还在□□,但其中的血肉早已腐烂。工厂的烟囱不再冒烟,赫鲁晓夫楼的窗户有一半是破的。路面坑坑洼洼,积水结了一层薄冰,踩上去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空气里有煤烟的味道,整座城市都在生锈。
据点在郊外一栋不起眼的五层建筑里,格兰特——基辅的临时负责人,带他上了三楼,打开一扇厚重的橡木门。
里面是一个改装过的办公室,窗帘拉着,日光灯嗡嗡地闪,仿佛随时会报废。长桌上摊着地图、照片和手写的俄文文件。
任务是吞并本地一个叫“萨洛姆”的□□,本身规模不大,控制着第聂伯河沿岸几条走私路线,从武器到□□,什么都沾一点。
组织盯上他们不是因为钱——那点利润甚至还不够琴酒买子弹——而是因为绝佳的地理位置,控制了这里,就等于在乌克兰的交通要道上钉下了一颗钉子。
“这是目前的情况。”格兰特指了指墙上钉着的区域地图,上面用红蓝铅笔标满了记号,红蓝两色的箭头、圆圈、叉号,像小孩的涂鸦。
月忍不住开始想念琴酒的地图,琴酒的标记永远干净精确,没有冗余信息。
甚至不需要月动脑子。
他有些恍惚,有的地方他认识偏偏和记忆里的名字不一样,有些干脆完全没印象。
拼拼凑凑勉强看完后,他试图把这些名字和实地距离和街道走向联系起来,但突然意识到自己不应该知道这么多。
……
严格意义上他才是第二次来。
他抬起头:“我要实地看看。”
“现在?”格兰特问。
“现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