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柯学世界是否有哪些不对》雾深不知秋

2、异世界的来客㈡ 战战兢兢见

　　很快他就无暇顾及这些了，作为组织二代，父亲还是组织高层白兰地，他从小就受到组织教育。虽然没有惊艳出众的天才天赋却在行动训练中表现得不错，将来大抵会在地方分部做个领头羊。
　　而这一切的前提——白兰地还活着。
　　尽管很难相信，但白兰地的职位其实独立于组织的框架，更类似于监察官的存在。
　　白兰地的死亡令人猝不及防，他的职位暂时空置，有人就想起了白兰地的儿子——很不幸，久川月就倒霉催的这段时间穿过来的。
　　被赶鸭子上架的久川月甚至没有什么实感，来自原身的基础训练成果和自身的肌肉本能先一步做出了回答。
　　作为前世有一定战斗基础的大学生，再加上原身的训练基础，他应付这些并不困难，毕竟这具身体也才14岁，要求不算太高。
　　更难办的反而是和这具身体的适配度。
　　这具身体给他的反馈十分陌生，就像一个成人被强行塞进了不合身的玩偶服里——虽然好像也确实如此，他必须学习适应这具身体。
　　来到这个世界后第一次开枪他便察觉到了这种违和感。
　　这具身体有受过训练，至少从背景来看是这样的，成绩还不错。而前世的肌肉记忆刻在骨头里，穿越了一个世界的距离，完好无损地跟着他过来了。
　　所以他没想过第一枪会歪。
　　月盯着面前的靶子看了一会，这个距离他以为会正中靶心，但事实上弹孔却堪堪停在八环的位置。
　　他放下枪甩了甩手，右手虎口有点麻，那是后坐力留下的。
　　他前世是受祖父的训练才学的射击，现在这把枪的口径比他前世惯用的小，后坐力应该更轻才对。
　　他活动了一下手指，骨节发出细微的咔哒声。前世的自己右手虎口有一小块薄茧，是握枪磨出来的。
　　这双手也有茧，位置差不多，但厚了很多。自己前世的训练量没那么大，顶多因为混血的缘故多练一些。
　　他将拇指按上去，仔细感受那块茧的厚度和硬度，像在检查一件不太合身的衣服缝线。
　　不应期过后便顺利多了，他的枪械，格斗，狙击均在短期内取得了不错的成果。
　　很快他的教官就从不知名人员变成了威士忌——据说是白兰地生前的好友，特地赶来看看故人的儿子。
　　威士忌对月表现的相当感兴趣，他打量着月：“那家伙的儿子吗……真是有意思的眼睛呢。”
　　月以沉默作为回应，隔着论坛扫了对方两眼。这位威士忌大概是法国人，英语里带着些许法国风情。他看起来相当漂亮，即使步入中年岁月也没在他脸上留下痕迹，反而带来别样的魅力。金色的短发垂在耳边，露出一双蔚蓝色的桃花眼，此刻正含情脉脉地看着自己。
　　月生生被他看出一身鸡皮疙瘩。
　　“嘛，总之这段时间你先跟着我。”威士忌歪了歪头：“请多指教哦。”
　　*
　　月看过白兰地死亡的任务报告，看起来纯粹是点背在恐怖袭击里丧命，但鉴于原著里龙舌兰还莫名其妙被炸死，所以这样看似乎还挺合理的。
　　月不关心这个便宜父亲是怎么死的，自然就忽视了威士忌饱含暗示的话语——即使真的有隐情也不是自己能知道的，更别提他一点也不在意。
　　威士忌的任务风格显然没有他本人看起来那么无害，他把月扔出去做了几个任务，从前期准备到后期扫尾全都交给月自己处理，他只是在一旁笑眯眯地看着。
　　第一次杀人的时候月手有点抖，他很清楚自己身处漫画世界，但亲眼看见活人的头在自己眼前爆开仍然能感受到巨大的冲击。
　　任务结束后他在原地等了一会威士忌，脚下尸体的嘴唇开始泛青，眼睛半睁着，瞳孔已经有些散了，但仍残留着某种模糊的恐惧。
　　血液溅的到处都是，隔着一层屏幕，猩红色的液体仿佛也不受控制地扭曲，给眼前带来一片黑底金星。
　　“很不错呢。”威士忌的赞叹声打破了月的思绪，“第一次杀人居然没有吐。”
　　他仔细看了看月，“还是这种表情啊，天生适合黑色的人呢。”
　　除过第一次后威士忌再也没有来过现场，而是仔细带着月打磨任务报告，研究哪一处不够详尽，哪一处可以藏私。
　　而第一次动手后月也逐渐变得麻木，同样的事做过太多回也就无所谓了，更别提目标甚至都不是什么活人，只是作为被创造出来的纸片人等待自己解决他们的这一天。
　　这一时期告一段落后威士忌将月打包给了琴酒，后者彼时刚成为行动组备受关注的重要成员不久，核心行动小组还没有建立，很乐意有人来这里做苦力。
　　和琴酒的第一次见面氛围并不是很好，毕竟知晓自己身处漫画世界和前世熟悉的角色出现在自己面前的冲击感是不一样的，尤其是这个人还在对你出手的情况下。
　　威士忌大概是带自己来给琴酒检验成果的，刚见面甚至还没打招呼琴酒的拳头就对着月的门面袭来。
　　琴酒对自己是碾压，每一击都带着“你可以死了”的力度，月凭借着这么久以来的训练成果勉强挡了几下，然后就被一脚踢翻，摔在地上。
　　月的脸贴着粗糙的地面，嘴里尝到了铁锈味。
　　他感到琴酒的靴子不偏不倚踩在后背上，偏头努力地向上看了一眼。
　　银色长发，黑色风衣，面无表情，虽然看起来还带着些青涩，但其他的和前世在漫画里看到的如出一辙。
　　如果说之前他还存在侥幸心理，现在便什么也没有了。
　　也许是刚被揍完脑子还不太灵光，他沉浸在这真的是漫画世界中的巨大阴谋论中无法自拔，无暇顾及旁边两人在交谈什么。
　　琴酒大发慈悲地挪开了靴子，月刚撑起半个身子就听见对方说：“眼神不错。”
　　什么眼神？
　　他愣了愣，还没开口就听到旁边威士忌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话——该死的，他一直站在那吗？
　　“嗯，是很有意思的眼神，无所畏惧也不把任何人或事放在眼里，简直和他父亲一个样呢，冷漠又高傲。任务完成的也不错，扔给你算合格了吧？”
　　久川月很想吐槽自己什么时候露出过那种眼神，倒不如说这里的所有人都很奇怪，训练营里无论谁都不敢和自己对视。
　　唯二敢直视他的一个是威士忌，第一次见面他像是看什么神奇物种一样绕着自己打量，啧啧称奇。
　　另一个就是琴酒，但组织头号杀手不敢和自己对视什么的有点过于好笑了。
　　等等，是因为论坛吗？
　　久川月突然灵光一闪。
　　自己一直开着论坛，别人虽然看不见，但自己的目光透过论坛会不会发生什么变化，像是威士忌说的那样。
　　月决定实践一下，他关掉论坛，眨了眨眼。
　　长时间开着论坛再次猛然面对完全清晰的世界居然有些不适应，他将目光转向琴酒，盯了一会后又看向威士忌。
　　两者都敏锐地注意到了。
　　威士忌惊喜地挑了挑眉：“是什么让你露出这种表情，我亲爱的，第一次见你这样呢。”
　　这样啊。
　　月移开视线，再次点开论坛：“我表情没变。”
　　“眼神可是出卖你了呢。”威士忌冲琴酒笑
　　道，“看来他很喜欢你呢，这么长时间他从来没有对我露出这样的眼神，我都要吃醋了哦。”
　　“我要吐了。”回应他的是琴酒冷漠的言语。
　　“总之这段时间他交给你了。”威士忌转向月，“可别死掉了。”
　　*
　　月的猜测是对的，论坛确实有影响。
　　无视他人的傲慢和冷漠充斥在他的眼中，隔着一层论坛，半透明的屏幕将他的眼神折射成无数份，只留下挥之不去的默然。无机质的眼神看什么都没有差别，无论是活人或是路边的一只鸟雀。当他注视你的时候，你会觉得像是遭受来自高维生物不带感情的注视，很少有人能面不改色地接受这来自深渊的凝视。
　　琴酒同样给他派了几个任务作为评估，得到较为满意的结果后带着他满世界跑，参与大型任务。此时行动小组尽管没有完全建立，但已能看出日后的雏形。
　　琴酒的任务风格和他本人一样干脆利落，指挥面面俱到，报告简洁明白。在他几次任务结束盯着月打磨完任务报告后，月逐渐品出些味来——威士忌和琴酒的目标是一样的，熟悉任务流程及任务报告。
　　看来组织是想让他继承白兰地的工作？月不知道是喜是悲，他不想死，这就代表他必须服从组织的命令。
　　此后在琴酒身边生活并没有太多变化，无非是出任务从跟着威士忌变成跟着琴酒。
　　他甚至还和基安蒂科恩一起行动过，这时候他们还没有代号，但已经能看出来出来组织在着重培养他们的狙击能力。
　　久川月还算适应现在的生活，他向来信奉随遇而安，而琴酒恰好是控制欲极强的人，出任务每一个环节都安排得明明白白，完全不需要过度思考，而威士忌则喜欢突发奇想，比如把他一个人留在歌舞伎厅什么的。
　　琴酒也挺满意久川月：能力不错没有废话，从不做多余的事，从小在组织长大，忠诚度也很高，完全不需要操心。
　　就这样在两个人的相互磨合下，久川月顺利继承了父亲的代号，此时距离他来到这个世界已经有一年了。
　　普通组织二代继承代号并不会这么麻烦，有两位高级代号成员前后带着，看来组织要他继承父亲的职位可以说板上钉钉了，甚至他的代号是boss亲自告诉他的——别误会是电话。
　　听着电话那头传来的沙哑声音，久川月有些恍惚，前世看漫画一直吐槽boss神神秘秘，现在却在给自己打电话要忠于组织做boss的眼睛云云。
　　怎么说，很奇妙吧。
　　*
　　拿到代号的当天威士忌特意来找月，送给他一把手枪。
　　捷克CZ75，铁幕下的叛逆者。
　　这把枪看起来有些年头，枪身有些磨损但是保养得当。套筒前端像张开的嘴，枪管上的烤蓝磨掉了一大半，露出底下的钢色，握把贴片上还有道浅浅的划痕。
　　威士忌笑到:“还你的。”
　　看出月脸上的疑惑，他解释道:“嘛，这是你父亲的，既然你已经继承了代号，就把这把枪还给你好了。”
　　久川月低头看了一会，突然打了个寒颤。
　　如果说自己是突然冒出来的人，世界意识补全了这一切，那威士忌是在和谁交好？
　　……白兰地吗？
　　自己的背景是被世界补全的，前任白兰地自然也不存在。
　　所以这把枪是哪来的？
　　莫名其妙多出来一段记忆偏偏所有人都没有察觉到异常。
　　那他们真的是真人吗？
　　……被补全的只有自己吗？
　　他不敢继续想下去，接过了这把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