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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与夹缝中窥见的秘密(五) 你只是怕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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久川月是被惊醒的。
他猛地坐起来,大口大口地呼吸着,后背的冷汗把睡衣浸湿了一小片,贴在皮肤上。
梦里脖颈上传来的窒息感太过真实,他坐起来的第一件事就是摸自己的脖子。
居然真的有东西缠在上面,月心里一惊,扯下来时松了口气——睡前耳机忘摘了。
月光透过玻璃窗铺在地板上,客厅里一片漆黑,只有冰箱偶尔发出低沉的嗡嗡声。
月发誓自己至少来到客厅的时候只是想喝口水顺便透透气。
然后目光就不受控制地移向客厅连着的另一扇紧闭的门。
以及门缝下面透出的一线极淡的光。
他摸进去的时候没有发出一点声响,几乎可以作为潜入任务的典范,如果不是潜入的目标是自己的室友,他说不定可以去应聘CIA——但如果琴酒看到这一幕的话,更愿意一枪崩了自己。
月光如纱,透过窗帘洒下洁白的光线,成为卧室里唯一的光源,空气中静的可怕,只有安野彻浅浅的呼吸声表明着时间还在流动。
房间里一片安祥,除了站在床头的月。
他盯着便宜下属看了一会。
对方显然睡的不太安稳,眉毛微蹙,眼皮紧闭着,遮住了暖色的眼睛。
月很想上手掀开看看但是竭力忍住了。
他不想在半夜继续自由搏击。
尽管对方的手指会在被子底下偶尔会无意识地蜷缩,但睡姿依然很安分,双手规规矩矩地掖在被子底下,被子盖到胸口,胸膛有节奏地起伏着。
不得不承认月后悔了。
人甚至不能共情几个小时之前的自己,月觉得自己简直像是被下了降头一样面前对这个人有问必答,所有的不堪与脆弱一览无余地展开。
安野彻只是问了他几个问题,他就全招了,像个被审问的犯人一样,竹筒倒豆子似的把那些藏在最深处的恐惧全倒了出来。
而对方甚至没有逼他什么,只是把手按在自己胸口,他就溃不成军。
月讨厌失控。
他一时半会不知道拿对方怎么办,但又不甘心就这样回去。
久川月鬼使神差地爬上了床。
他岔开双腿,双手分别撑在安野彻耳边,膝盖跪在对方身体两侧,小心翼翼地将身体的重量压下去。
动作很轻,但床垫还是陷下去一块,发出了细微的弹簧声。
月顿了一下,见安野彻没有反应,呼吸依然平稳,继续掀开被子,露出他身上印着小熊印花的睡衣,一只只憨态可掬的小熊排着队伍从领口一路走到下摆。
月轻轻地将双手覆上对方的心口,感受着有规律的跳动,一声声的心跳,仿佛也砸在了他的心上,带着他的心跳变得更快了。
——很好,还在跳。
他满意地收回了手,目光移向对方的脖子。
睡衣是低领,但环境太过昏暗,他其实看不出来什么,却依然能想象出血管是如何分布,血液如何在皮肉下流动。
他的双手不受控制地移了上去,这次脉搏的悸动更为明显,在按压下有力的跳动着,带着他的双手一起颤动。
月的脑子很乱,一会想对方脖子里流淌的是真的血吗,咬开会是什么样子;一会想威士忌之前教过自己CIA常用这种方式来测谎;一会又疑心对方是不是快死了脉搏怎么这么弱……
不知道什么时候起,黑暗里只有他一个人的呼吸声。
月俯下身,加重了手上的力气,手指慢慢收紧。
用力。
再用力一点……
掌下的脉搏仍在跳,却开始变得紊乱。安野彻的眉心皱得更深,喉结在他指间轻微滚动了一下。
他到底是不是这个世界的bug?
他会死吗?
会怎么样呢?
安野彻的睫毛动了动。
先是轻轻颤了一下,像蝴蝶扇动了一下翅膀,然后慢慢抬起来,露出浅绿色的眼睛。
四目相对。
*
人生总是会发生很多意外,比如说月自己莫名其妙被泥头车送来了这个操蛋的世界,比如说晚上喝大了一般开始和一个纸片人谈论生命的意义。
再比如说现在。
月要窒息了。
他的大脑一片空白,恨不得现在立刻掐死身下的人再自尽。
与月不同,安野彻看起来并不是很意外,浅绿色的眼睛在月光下像透明的玻璃珠一般,没什么情绪地注视了他一会后开口:“还不松手吗?”
月突然意识到自己的手还掐在对方的脖子上,这个样子简直像暴露了一些不得了的秘密后悔了半夜来杀人灭口。
他急忙弹起来,想从安野彻身上翻下去。
屋顶漏雨偏逢连夜雨,月的动作太大,不小心扯到了后腰上的伤口,他又吃痛地坐回去,而收回的手为了保持平衡一下子摁在了对方的腹部上——如果没记错的话,他几个小时前刚给这来了几拳。
安野彻“嘶”了一声,下意识地腰部发力,想要坐起来。
月没反应过来,措手不及,身体往前一栽。
他的额头重重的撞上了安野彻的下巴,两个人同时闷哼了一声。
“咚”地一声,月眼泪都快疼出来了。
安野彻也好不到哪里去,下巴被磕得生疼,声都没发出来。
月趴在安野彻身上,额头抵着对方的下巴,不敢抬头。
直到这个时候周围的声音才重新回到月的耳中,窗外的虫子吱吱地叫着,连带着两个人的喘气身一同响起。
他的心跳快得像擂鼓,一声一声全砸在两个人贴着的胸腔之间,分不清究竟是谁的。
安野彻的手还贴在他腰上,没有移开。
月勉强理了理杂乱的思绪,默不作声地抽回手,本来就不怎么样的语言天赋此刻彻底哑火,支吾了半天也没能说出点什么。
身下的人终于缓过一口气,轻轻吸了口气。
安野彻的声音从他头顶传下来,带着刚睡醒的低哑和一种让人牙痒痒的从容:“确认完了吗?”
久川月几乎是连滚带爬地逃了出去,不顾对方“急什么干脆一起睡”的邀请,狼狈地拍上门,连带着身后传来的笑声一起关在里面。
他缩在被窝里,感受着自己剧烈的心跳……意外的感觉还不错?
长久以来的郁闷被一扫而空,身心都前所未有的踏实,月翻了个身,沉沉地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