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于夹缝中窥见的秘密（四） 根本没有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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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顿饭最终没能吃完。
安野彻一把攥住他的后领，不由分说地往外拖。月被拽得踉跄了一下，膝盖磕在桌腿上，桌上的空碗碟震得叮当响。
一路踉踉跄跄地走出了店门，初春的夜风裹着潮湿的寒意扑面而来，吹得月眼睛一眯。
他不甘示弱地反手抓住安野彻的手腕，指甲嵌进对方的手腕，试图把那根铁钳一样的手指掰开。他不打算在这种时候坐对方的车，鬼知道这个小心眼的家伙会不会故意把车开进沟里。
来到附近的公园时月先停下了脚步，这里没有其他人，路灯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又长又歪。
月猛地矮身，从安野彻的钳制下滑脱，同时右脚扫向对方的小腿。这一招不出意外的话会直接把对方撂倒——如果不是腰上的伤口在他发力的瞬间狠狠一抽，动作慢了半拍 。
安野彻没有错过这个破绽。
他侧身避开扫腿，顺势反手一抄，扣住月的手腕往外一拧。月的整条手臂被别到身后，肩关节发出不堪重负的咯吱声，他咬牙没吭声，左脚向后一蹬，踹向安野彻的膝盖。
安野彻吃痛，手上的力道松了一瞬。
月抓住这个机会猛地转身，挣开束缚，后退两步拉开距离。他喘着粗气，后背撞在一旁的游乐设施上，硌得他生疼。
他抬起眼睛，安野彻站在三步之外，路灯的光落在他半边脸上，另一侧隐没在阴影里，绿色的眼睛亮得像两簇燃烧的鬼火。
月舔了一下嘴唇，尝到了铁锈味，不知道什么时候咬破了嘴里哪块肉。
而对方已经欺身而上，一手扣住月的肩膀，一手揽住他的腰，像摔麻袋一样把他往地上带。
月的后背砸上草地的时候，腰上的伤口被狠狠扯了一下，疼得他眼前发白。
草地湿哒哒的贴着后背，冰冷的露水渗进衣服，像无数根细针在扎。
安野彻骑在他身上，一只手按住他的胸口，另一只手扣着他的手腕压在头顶的草地上。他呲牙咧嘴地倒吸了一口凉气，挣扎了两下没有挣开，索性直接放弃。
他自暴自弃道：“到底什么事？你莫名其妙挑衅难不成只想揍我一顿？”
说完月就在心里暗叫不好，这个家伙真有可能这么干。
安野彻没有回答。他居高临下地看着月，呼吸也有些急促，嘴角绷的笔直，月突然想到大半年前对方也是这样把自己摁在沙发上——现在没有匕首，可喜可贺。
月光从云层后面漏出来，薄薄地铺在草地上。两个人都没有说话，只有彼此的喘息声在夜风里纠缠。
“我真不知道你在想些什么。”良久后安野彻开口，绿色的眼睛里带着月看不懂的情绪，“我之前以为这就是你的全部了，你只是看不起人，不想记住他们，因为自己能做到所以随心所欲地把任务扔给别人。”
他顿了顿，“但是今晚，你又出乎了我的意料。我不知道什么能让你走神，你既不在乎别人，也不在乎自己，任务完成怎么样也无所谓，你这样到底把这个世界当成什么？”
久川月被他这一堆话说的有点懵，他眨眨眼打算说点什么，而对面又开口了。
“我本来以为我足够了解你了，也很高
兴你在改变，但今晚我发现好像并不是。”
”你跟整个世界都格格不入，“安野彻的手稍微松了一些，”你的眼里没有任何人。“
月有些艰难地想打断他：”我只是...”
“即使你这样说，你的眼睛里现在依然没有我。”安野彻轻轻地打断他，“你知道很多人说你的眼睛很可怕吗？
你的眼睛里带着天然的漠视——或者说陌生感，就像是在看无生命的物体，完全没有将其他人视为同类的意思。“
”对你来说，其他人是难以理解的生物吗？
我也一样吗？”
久川月突然觉得很疲惫，从灵魂深处泛上来的疲惫，像涨潮的海水，一点一点地漫上来把整个人都淹没。
他要怎么开口。
说自己早死过一次穿越而来的吗？说这其实是个漫画世界你们都是纸片人？说现在是主线开始不知道多少年而我们不一定能活到那个时候就会死掉，甚至不会在漫画里留下只言片语？
说出当然和你们不一样，我是真正的人。
他现在依然怀疑这整个世界只是他临死前孤注一掷的幻想，这要他怎么相信这个世界存在的真实性？
来到这个世界后挥之不去的孤独感再次笼罩着他，这种话是没法说出口的。
但也许是在这个世界太过寂寞，也许是白天的一幕给了他太多遐想。
“我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还活着，”月避开安野彻探过来的视线，“我有时候会觉得，整个世界把我抛弃了，只剩下我一个人。”
“我分不清这个世界是真实存在的，还是我的幻想，甚至有时候我完全就是一个旁观者，旁观着这个世界。”万种思绪堆在他的胸膛，炸出一片酸苦辣，“有时候我觉得我和这个世界隔着一层一样，而我看得清却感受不到。”
这种格格不入的感受几乎要把月逼疯：“我莫名其妙来到这里，没有我认识的人，没有人听我说话，如果不是——”他咽下快到嘴边的话，“我甚至没办法听懂这里的语言，没法在这里生活。”
“我不知道该怎么办，我只能这样。”月茫然道：“我甚至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还活着。”
“我们是不是在一个巨大的楚门世界里，”
“我不想在这里，我不想死……”
我要回家。
月没能继续说下去，因为安野彻轻轻拉起了他的手，他身体微微一僵，下意识地想要抽回手，但却被对方轻柔却不容置疑的力道带着，贴上了对方的胸膛。
“可以感受到吗？”他抬起头对上安野彻带着笑意的春绿色眸子，“我是活着的哦。”
隔着薄薄一层布料，月能清晰地感受到对方心脏有力的、一下一下的跳动，传来的温度几乎要将他烫伤。
掌心传来的温度几乎要烫伤月，他下意识地想甩开，对方却十指收紧，把月的手牢牢摁在自己心口。
久川月的眼前一阵阵的发黑，巨大的冲击让他说不出话来，他疑心刚才任务中偷袭的几个人武器上是不是淬了毒，不然自己耳边怎么会一直嗡嗡地响。
他死死地揪着对方胸前的布料，指节攥的发白，像溺水之人不肯放松手中紧握的浮木。
月不受控制地走神，人的心脏一天要跳十万次左右，此刻他感受到的就是这十万分之一，是无数个平凡瞬间中的一个，但因为他的手贴在上面所以变得不一样了。
“这样会稍微安心一点吗？”安野彻皱了皱眉，手上传来的力度有些太大了，“我确实不太能理解，但是我一直在这里 。”
“啊。”月干巴巴地应了一声。
他的反应逗笑了安野彻，对方心情很好地拉着他的手按在月自己的胸膛上。
“你也是活着的。”
月的心脏剧烈地跳动着，仿佛要冲出胸膛，他头晕目眩地抬头，隔着论坛几乎看不清安野彻的脸。
啊，论坛。
自他穿越而来就一直伴随着自己的论坛依然尽职地工作着，散发着淡淡的蓝光。
尽管它现在并没有什么用，但他一直习惯性地打开它——这样可以避免组织的人察觉到他的情绪波动，给自己套好一层密不透风的伪装。
另一个原因就是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恐惧。
他一直知道这是个漫画世界，以论坛为界严格地将自己与整个世界区分开。透过这个屏幕看这个世界，可以给他一种他还是读者而非亲历者的错觉，可以将他和其他人区分开来，与整个世界区分开来。这会让他有一点活着的实感。
透过论坛，所有人都面目模糊，其他人的鲜血自然也不重要。
但现在不需要了。
月关掉了半透明的屏幕，第一次坦率地迎上了安野彻的目光。
银色的屏幕骤然消失，月不太适应地眨了眨眼。
那张脸的轮廓比他记忆中的要柔和一些，他用眼神仔细描摹着对方，眉骨的弧度，鼻梁的高度，嘴唇的线条，还有那双绿色的眼睛。
“我会认真看着你的。”月最终这样说道。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于夹缝中窥见的秘密（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