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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于夹缝中窥见的秘密(三) 王牌对王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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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人真的很奇怪。
月端着狙击枪趴着天台上,透过十字准星观察着底下的人。
这个角度只能看见对方垂下的辫子——安野彻今天把那头棕色的长发束成了低马尾,发尾搭在肩胛骨的位置,随着他的动作轻轻晃动。
此刻他正和对面的黑老大交涉着什么,姿态松弛而随意,像是在聊一些无关紧要的事情,而不是在进行一笔沾着血的交易。
但月知道那副松弛的皮囊底下藏着什么。
组织从小培养出来的杀手动起手来利落干脆,没有一丝犹豫,子弹穿过目标眉心时甚至不会眨眼。
安野彻也不例外。
但他却会做好吃的饭,会冲自己笑,会看着自己不让随意消耗底层人员的命,会偷偷去看弟弟,会想让弟弟生活在阳光下……
组织里居然会有这种人吗?
月突然想到白天被自己忽略到的问题。
如果说安野彻对于弟弟的想法是这样的,那他自己呢。
有没有想过会逃离组织。
这个时间线正是组织最为强盛的时候,苏联倒台整个东欧都在混乱,美国政客趁机大力支持,飞速发展的网络席卷着发达国家,千禧年即将到来的紧张与迷茫笼罩着全球……一切的一切都在给组织的发展提供沃土,这个隐于暗处的组织正像一个不断扩张的黑洞,全力撕咬着地下世界的一切。
红方更不用说,月刚穿越而来的时候甚至宫野厚司案才发生三年,熟悉的人物根本还没有出现。
唯一认识的漫画角色是琴酒和贝尔摩德。
月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似乎并没有哪里可去只能在组织里摸爬滚打,对于遥远的未来更是不敢多想。
安野彻又怎么想呢。
他只是漫画中微不足道的一个小角色,生来就被打上了黑色的标签,即使对弟弟有着多余的关心也并不影响什么。
明明只是被创作出来的人。
久川月咬着嘴唇,却忍不住想,他看我的时候会是什么样呢?
这一晃神就出了岔子,按约定月会在对方给信号时开枪打爆对面黑老大的头,但他却没有。
这让对面抢占了先机。
底下传来一声闷响,月猛地回过神,瞳孔骤缩,狙击镜里的画面重新聚焦。底下负责走过场的底层人员脑袋已经像西瓜一样爆开。有人从两侧包抄过来,有人在掏枪,已经有护卫护着那个头目往掩体后面退。
狙击镜里安野彻惊讶的扭头,看向他所在的方向。
月赶紧开枪——还好来得及补救。
开了几枪后对面明显有了防备,而久川月也听到楼道里传来窸窸窣窣的脚步声——大概因为刚才自己的失误,楼下留守的人被拉去帮忙了。
他放下狙击枪,从后腰处摸出枪来,闪身到隐蔽处等待着。
月走下大楼时安野彻那边也结束了,后勤人员正默默扫尾,托月的福,楼下的人身上都不怎么好看。
月有些心虚,早上刚看了人家的秘密,晚上就把人家往死里整,底层人员也死了好几个……
不对,月赶紧在心里纠正自己,自己是他的上司,还捏着他的把柄,凭什么心虚。
安野彻扫了他一眼,皱起眉头:“你受伤了?”
月闻言一怔,低头看了看,只是些擦伤,最严重的也不过是后腰上开了个口,此刻正汩汩地往外冒血。
“有几个不长眼的摸上来了。”
他一开口底气就像气球里的气一样溜走了,赶紧补充:“有什么关系,任务完成了。”
安野彻不为所动:“没及时开枪也是因为这个?”
怎么可能,就是因为没开枪所以才有人摸上来,“那倒不是,我走神了。”
他们一路沉默地来到停车的地方,安野彻终于开口:“先回去处理伤口然后去吃饭。”
他给月拉开了门,眼底酝酿着沉沉的风暴。
*
片刻后他们坐在不知名的小店里,夜色将至,店里的灯光将整个店铺笼罩在一片暖黄里,在这个萧索的初春里带来挥之不去的暖意。
月几乎要融化在这种氛围里。
身上的伤口已经包扎好了,在肾上腺素退去后终于迎来了熟悉的疼痛,仿佛活过来一般,在身上一跳一跳的仿佛要炸开。
无视了上来的服务员,他好心发扬了一下关爱下属的美德:“你怎么样?”
“没事啊”安野彻扯出一个笑,慢悠悠地道:“你也受伤了。”
月选择性的无视对方话语里的阴阳怪气,决定享用自己的布丁,他觉得自己已经够给对方面子了,他现在不关心也不打算探究对方到底在想些什么。
但对面的人显然没打算放过他,安野彻冷不丁地开口:“真傲慢啊。”
月一开始没有反应过来,含混地应了一声,一边咳嗽一边伸手拿桌上的水。
“啊?”平复下来后他不可置信道。
安野彻并没有回答,只是又重复了一遍“真傲慢啊。”
被他连着这么两句没头没尾的话砸过来,月有点毛:“你什么意思?”
安野彻搅了搅自己面前的饮料,慢悠悠地开口:“你并不把其他人当做你的同类吧,甚至与从根本上否定了别人作为人的权利,剥夺了他们存在的意义。看他们就像路边的草芥一样,没什么区别。”
他顿了一下,“就像刚才这个服务员,即使突然死掉你也不会多看一眼。”
月有点想笑,他确实这样想也不打算掩饰什么,他更好奇面前的人因此而质问自己——这难道是什么很重要的事吗?
而对面的人还在继续:“你不是脸盲,也并不是记不住别人的名字,而是觉得没有意义。你记不住人只是因为你不想,是因为你根本不把他们当人,不需要为此付出哪怕一点点精力,所以才随心所欲地布置任务,而不愿意了解他们。”
“你会下意识地忽视其他人,否认他们的存在。”
“尤其是,你似乎并没有注意到这一点。”
他直视着久川月的眼睛。
“我有时候也会想,在你眼里我又是什么样呢?
是不是也是模糊一片呢?
他绿色的眼睛闪烁着愤怒的光:“你凭什么觉得自己天生高人一等?”
久川月没说话,他咽下最后一块蛋糕,慢慢地嚼着。
对方的质问打得自己猝不及防,是因为晚上发生的事吗?
他下意识的分析着,无意间扫过对方的眼睛,突然回过神来他的问题。
他与这个世界始终有一种隔膜感。前世的记忆始终影响着他,既不肯相信这个世界的存在,又不得不被迫接受这样的事实。这两种感觉相互纠缠带来极大的不安感,下意识地忽略周围”不重要的人“——他们甚至没有画在漫画上。
而这种想法,被称之为傲慢似乎也没有问题。
“哈。”
他突兀地笑了一声,同样直视着安野彻。
“说这种话前,要不要先看看你自己?”
尽管如此,这样直接的在阳光下被别人撕开伪装,整个阴暗面都一览无余,也太令人难堪了。
“你不觉得你对周围的人过分宽容了吗?好像什么事都能原谅的样子。
因为你认为其他人是蠢货,是弱者,所以干脆一视同仁地宽容他们,是觉得根本没必要和他们争论是吗?
你有什么资格说我?某种程度上我们是一样的人,你帮着他们完成工作也只不过因为知道他们一定会搞砸然后影响你的路吧。”
他恶劣地点点对方,“随意插手我的生活又自顾自地替我做决定,怀抱着这样自以为是的宽容的你,又是凭什么来指控我呢?”
难堪的沉默弥漫在两个人之间,在月试图靠吸干周围的空气来憋死对方之前,安野彻终于再次开口。
“啊,我确实这么想。也确实在这样宽容其他人。“
他突然暴起,撑起上半身,一把拉过久川月的领带,手肘撑在桌面上,迫使月不得不身体前倾,仰头望向他。
”但不好意思,“
声音在耳边炸响,这个距离月甚至可以感受到对方因为愤怒而格外明显的呼吸打在脸上,绿色的眼睛里也燃起了与往日截然不同的情绪他们。
“我对你没有半点宽容。”
“哈。”
久川月也反拽住了他的领带,在服务员低声的惊呼中冷笑道:”要打架吗?乐意奉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