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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于夹缝中窥见的秘密(二) 人物图鉴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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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野彻回来的时候,屋子里静悄悄的一片漆黑,只有冰箱低低的嗡鸣声。
他轻手轻脚地带上门,顿了一下。
黑暗中传来了另一道浅浅的呼吸声。
他摁亮玄关的灯,笑着看向沙发上的人:“这么晚了还不睡吗?”
而那个人显然不给他面子:“去哪了。”
不是疑问句而是陈述句啊——他在心里叹了口气,答到:“我想我有权保持沉默。”
久川月觉得这个人简直不可理喻,他难以置信地看着对方:“我是你的上司。”
对方不吃他这一套:“我想即使是上司也不会插手属下的私人生活,没必要和你事无巨细地汇报我的日常生活。”
月被噎了一下,企图从另一个角度打败对方:“你也许知道我们组织的工作性质特殊,我有权知道你去干什么了。”
绿眼睛的人沉默了一下:“有没有一种可能,直到现在您还在休假,任务都是我一个人完成的。”
看着沙发上的人丝毫不觉得有哪些不对,理所当然地点点头,他颇为糟心地揉揉眉心:“这并没有影响到任务,在任务之外,彼此应当尊重对方的私人空间。”
在组织里讲尊重吗?
那很有礼貌了。
久川月答不上来,他决定耍无赖——而对面的人似乎还挺吃他这一套:“那我不管,万一以后会影响呢。”
安野彻长叹一口气,还是妥协了:“我以为你还会再忍一段时间。”
他贴着月在沙发边坐下:“去孤儿院看我弟弟——组织的孤儿院,我也是从那里出来的。”
组织的孤儿院也分为很多种,一种是设立在动荡地区的,比如中东或南美,那里的孩子自小在战乱中长大,是天生的杀手。
一种设立在贫民窟附近,周围的人有生了孩子不想要的、养不起的全都会扔到这里,纯粹为了人体实验或器官移植。
还有一种就是彻呆过的,和组织联系不那么紧密,甚至只有部分高层清楚组织的存在的孤儿院——这种算是组织投资了一部分。偶尔当地训练营的人会去那挑一些孩子带走,剩下的和正常孤儿院一样,孩子们会被正常领养走,没人要的也会在一定年龄后放出去自己谋生,管理相对轻松。
我还以为资料里的孤儿院是背景板呢。
月没想到会听到这种回答,他轻轻“啊”了一声,不知道说些什么好。
“资料里好像没说你还有个弟弟吧?”
“组织当时只带走了我哦,”安野彻笑了笑,“既然不在组织当然也没有写进去的必要。”
月眯了眯眼,这个人肯定故意隐瞒了一部分。
原著里为了绑住宫野志保可是一直牢牢掌握着宫野明美的行踪,甚至于在后期直接要求她协助抢劫银行。
不过宫野志保属于组织的珍贵财产,严防死守一点才是正常的。
“就是这样,怎么,你要和我一起去?”
身边的人带着笑意的声音传来,月本来并不想搭理,但他先挑起的话头不接就好像输了一样,再者说还真有点好奇这个人的弟弟。
这算是NPC支线任务吗,可以去解锁新人物了。
“去就去,”他不爽道,“也别下周了,明天我和你一起。”
安野彻有些无奈:“明天还有任务吧。”
月打断他:“有什么关系,反正是在晚上,而且你也没想瞒着我吧,我想去早偷偷跟上了。”
“啊,”安野彻好笑到,“忍这么久才问我真是辛苦你了啊,快去睡吧,夜深了呢。”
*
“不是,一周一次,”隔天坐在车上,月还是没忍住吐槽。
“你要是实在想弟弟,把他接到组织来不就好了,有我在组织不会亏待他的,去后勤部享福就是了,别这样给人留下把柄。”
“不是这样的。”
安野彻眼底罕见地泛起一抹暖意,脸上的表情柔和到有些不可思议,“我想让他生活在阳光下,离组织越远越好。”
月觉得自己的耳朵可能出了点什么问题。
尽管他自认为非常大度,但也没有纵容对方到这种程度,可以直接在顶头上司面前说出这种大逆不道的话。
他的声音冷了下来:“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当然知道,”驾驶座上的人平静地回复,“就是这样我才会在这里说。”
“是不是我这段时间对你太好了才会让你起一些不该有的想法,”月警告道:“这种幼稚的想法还是趁早丢掉为好。”
“是吗,”安野彻并不怵,“我以为你的性格并不会在意这种事,至少我并没有出什么问题不是吗。”
你最好是。
月确实不在乎,尽管在组织里摸爬滚打了这么长时间该丢的不该丢的道德早已所剩无几,但他依旧没有什么把幼童强行拉进组织这样突破人类下限的想法。
只有琴酒这种多疑症会在意这种事情。
“只有琴酒会在意这件事情。”对面的人再次开口。
“我不管你弟弟,但你最好不要有这种想法。”
“不会的,”安野彻难得笃定道,“而且悠也并没有被组织选中,不出意外的话他以后也会被正常人家领养,平平稳稳地过完一生。我只是尽我所能地照顾他一下罢了。”
“你最好没有借着我的名头狐假虎威,”月咋舌了一下,压低了嗓音:“异想天开,我们这种人——”
“不,悠还小,完全有可能。”
安野彻打断他,“而且只有我们两个人我才敢这么说,再说你不是我上司嘛。”
“这时候又想起我是你上司了。”月睨他一眼。
后勤部对组织来说确实是个好地方,尤其是对代号成员亲属,工作任务安全,自由度高,待遇良好,但与阳光下的人确实没什么可比较的。
月有些好笑,不过是个连漫画都没画出来的人,内心居然弯弯绕绕地会想这么多吗。
“因为现在我要讨好你,”开车的人一本正经地答到。
月挑了挑眉,他确实很受用。
“嘛,看在你这么努力的份上,”他懒洋洋地道,“我可以勉强帮忙保守这个秘密。”
*
久川月站在孤儿院的栏杆外面有些不爽:“你每次就在这傻站半天吗?”
他扭头看向安野彻,对方无奈地笑笑:“当然不是,现在还不到活动时间。”
他顿了顿,“平常我都是下午来,悠那里注意到的话就会过来。我昨天刚来过,运气不好的话说不定我们早上见不到他。”
他们等了一会,晌午太阳高悬时孩子们像开了闸的水一样涌了出来,喧嚣声充斥着整个院子。孩子们三三两两地散落在院子里,晒着太阳,说着大人听不懂的悄悄话。
久川月睁着眼睛仔细打量,寻找绿眼睛的小孩,未果。
大概是为了便于管理,所有孩子穿着同样的深色衣服,在一群孩子中根本分不清谁是谁,更别提月甚至都不知道安野悠长什么样,又有多大。
月还在仔细观察,而安野彻已经迈了步子:“跟我来。”
他跟着对方绕过了孤儿院的主体建筑,脚下的路从水泥地变成了碎石路,踩上去发出细碎的沙沙声。
转过一个弯,视野忽然开阔了——孤儿院的背面是一片菜地,大概是让孩子们自己动手种的,菜畦整整齐齐,有几垄刚冒出新芽,嫩绿的叶片在风里轻轻摇晃。菜地周围围着一圈低矮的篱笆,木桩被雨水泡得发黑,但上面贴着孩子们手写的花花绿绿的便签,看得出有在认真维护。
此时一个茶色短发的小孩正站在那,个头还不到篱笆高。
月打量着他,大概上小学的年纪,幼态的圆脸上是一双同样圆的眼睛,眼尾有一点上调的弧度,虹膜是比安野彻深一些的翠绿色,此时正惊喜地冲安野彻笑。
“哥哥,你又来了。”
小孩看上去很高兴,在和自己的兄长打过招呼后突然想起月:“这是谁呀?”
“啊,这是哥哥的朋友呢,”安野彻解释道,“呃,你可以叫他——”
“月。”久川月自然地接上。
反正以后出去也不可能用真名,严格意义上自己甚至是黑户,也用不担心什么。
在安野彻“要叫月哥”的背景音月里摸了摸兜,还好有一颗不知什么时候塞进去的糖。
他将糖递过去,小孩似乎有点怕他,怯生生地缩在彻的身后。
月难得好心地收敛了一下身上的气势,不让周身显得太过压抑,在得到哥哥的鼓励后圆眼睛的小孩接过糖,拆开后扔进嘴里,将糖纸还给月。
月看着手上的糖纸不知做何感想。
他听到安野彻强忍笑意的解释:“啊呀,因为不能被发现,所以我让他平常把垃圾直接交给我带走处理。”
月“啧”了一声,靠在一边的柱子上,将空间让给这对兄弟。
他插不上话也没什么想说的,只能沉默地看着两个人絮絮叨叨地说着些日常。大部分都是悠在说,无非是老师今天又表扬他啦,谁谁谁和他打架啦之类的琐事,而彻在笑着听,偶尔应和两句。
他眼底的绿色化作一池春水,带着纵容和放松,仿佛整个世界都汇聚在眼前这个小小的孩童身上。
月从没见过安野彻这么笑过,他平常在组织里大部分时间都会批上一层温和的假面,少数时期被惹毛了则挂上瘆人的假笑,面对自己时多是无奈的妥协,偶尔会挑衅地笑,而从没有这样温柔过。
他看我的时候是这样的吗,月突然想。
他从没想过这点,也不在乎一个纸片人的目光,但此时看着安野彻的样子莫名有些难过。
他又想起车上那句“我想让他活在阳光下。”
当时的承诺不过是一时兴起,而现在,他确实有些说不上是什么滋味。
暖洋洋的阳光打在身上,一瞬间他仿佛回到了孩提时代,彼时的他也会在晴天的下午在花园里疯玩,休息的时候叽叽喳喳地和祖父说着不着边际的傻话,而白胡子的老头永远只会乐呵呵地听着,然后在他讲累了的时候端来一杯蜂蜜水。
他想家了。
他不想让自己看起来像一个横刀夺爱,打破兄弟间其乐融融氛围的恶人,但嘴却不由自主地动了:“该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