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安无归》被爱的一只小猫

5、等你长大再说 圣旨到后的

　　圣旨到后的第七天，苍宁的天还是没放晴。
　　太医隔一日来诊一次脉。这一日诊完，他收回手，面色比前几次稍稍松弛了一些：“郡主脉象比之前稳了一些，寒蚀散的余毒虽未清尽，但暂时没有继续扩散的迹象。只是千万不能受寒，一旦染上风寒，恐怕会引发旧疾。”赵执戈听完，只点了一下头，没有多问。
　　但他当晚吩咐管家：“弥月宴那日，暖阁炭火再加两盆。任何进暖阁的人，先在外间脱去外氅，等身上寒气散尽才能入内。”管家一一记下，又问：“王爷，弥月宴的帖子已经拟好了。都是朔北当地的将门世族和文官，没有上京的人。”赵执戈听完，只说了四个字：“不必铺张。”管家应下，心里却明白王爷口中的“不必铺张”，就是把排场控制在王府能掌握的范围里。
　　管家正要退下，赵执戈又叫住他：“长命锁的事，办得怎么样了？”管家从袖中取出一张图纸，展开铺在桌案上。锁面的纹样是赵执戈自己画的，没有繁复的花卉鸟兽，只刻了四个字：长命百岁。背面留了两个字的位置，像是专门等着刻上去的。管家问：“王爷，这两个字刻什么？”赵执戈说：“衿玦。把她的名字刻上去。”管家应下，又问了一句：“王爷，这锁要做多大？”赵执戈想了想说：“能做多大做多大，越大越好。”管家迟疑了一下：“王爷，太重的锁，郡主怕是戴不住。”赵执戈说：“那就等她戴得住了再戴。”顿了顿，又说：“金锁越大，福气锁得越多。”管家不再多问，收好图纸退了出去。
　　书房重新安静下来。赵执戈坐了一会儿，从抽屉里取出那封一直没写完的回信。他提笔添了几行字，措辞依旧软得看不出立场：“臣已知悉。唯郡主年幼体弱，待其长成，再行定夺。”他没有提“抗旨”，也没有提“顺从”，只是让时间替他挡一挡。他把信纸折好，装进信封，封口没有用漆印，只在封面上写了三个字：裴晏辰。他把信放在桌案上，没有再动。
　　管家办完长命锁的事，回来复命时脚步顿了一下：“王爷，还有一事——上京那边有消息说，陛下似乎有意在郡主弥月后，派人接她入京。”赵执戈没有立刻回答。沉默了一会儿，他问了一句：“谁说的？”管家低头：“宫里传出来的消息，还没到明面上。”赵执戈没有再问，只说了四个字：“继续查。”管家应下退了出去。赵执戈一个人坐在书房里，指尖轻轻叩着桌沿，像是在算一笔还没算完的账。
　　那天晚上他走回暖阁。衿玦醒了，睁着眼睛看着他。她的眼睛还不聚焦，像是一团模糊的光影里认出了一个轮廓。然后她打了个小小的哈欠，又睡了过去。赵执戈低头看着她，沉默了很久，说了一句已经说过很多次的话：“等你长大再说。”
　　暖阁内炭火静静地燃着，炉火映在他侧脸上。窗外传来一声极低的风响，廊下的铜铃被吹动了一下，发出很短促的清音。他没有动，没有走，只是站在那里。他在等她长大。等一个他亲手护住的孩子，能在这个风雪不会停的朔北，自己站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