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撮合校草后，他破防缠上我了》三小七奈

19、他到底想干嘛 教室里

　　教室里静得只剩窗外的虫鸣，晚风吹得窗帘轻轻晃动，把顾谨辞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在地面上，像道沉甸甸的判断题。
　　穆兮捏着书包带的手指微微收紧，指尖都泛了白。她站在原地，脑子里瞬间炸开了锅，弹幕刷得比黑板板书还快：
　　完了完了完了！
　　终于要秋后算账了吗？
　　他是不是发现所有事都是我搞的了？值日表、培优班、食堂、图书馆，再加上今天撺掇楚淼淼问他题，数罪并罚？
　　会不会当众拆穿我？让我写检讨？还是罚我抄一百遍建模公式？
　　一百遍啊！那得耽误多少套真题卷？换算成积分得亏好几百，四舍五入就是小半颗记忆药丸！
　　血亏！
　　她越想越肉疼，站在原地磨磨蹭蹭不肯过去，像只被拎住后颈的小猫，浑身上下都写着抗拒。
　　可逃是逃不掉的。
　　人家都点名了，她总不能假装没听见，直接夺门而逃吧？那反而更坐实了心虚。
　　穆兮深吸一口气，在心里飞速给自己做心理建设：
　　稳住穆兮！
　　他没证据！
　　所有操作都是借别人的手，他最多就是怀疑，拿不出实锤！
　　只要你咬死了什么都不知道，他还能逼你承认不成？
　　大不了就是被说两句，又不会少块肉，更不会耽误你考北大！
　　三秒钟心理建设完毕，她缓缓转过身，脸上挤出一个标准的乖巧笑容，低着头，小步小步地挪过去，视线牢牢钉在桌面的报告纸上，声音细若蚊蚋：
　　“组、组长，哪里有问题啊？”
　　那副乖乖认错的样子，不知道的还以为她犯了什么天大的错。
　　顾谨辞站在长桌旁，单手撑着桌面，指尖点在打印好的开题报告上。
　　他本来只是随口找了个借口留她，想问问清楚，她到底为什么总撮合他和楚淼淼。
　　可看着女生这副“我错了求放过”的鹌鹑样，到了嘴边的质问忽然就拐了个弯。
　　他垂眸，指尖落在报告里的一处公式推导上，语气平淡，听不出情绪：
　　“这里，逻辑斯蒂模型的参数设定错了。环境容纳量取值太理想化，拟合出来误差会很大。”
　　穆兮：“？”
　　她愣了一下，下意识地抬头看了他一眼，又飞快地低下头，目光落在他指尖点的位置。
　　果然，她刚才整理数据的时候图省事，直接照搬了参考资料里的数值，没根据本地人口基数调整，确实有问题。
　　还真是……讲题？
　　不是兴师问罪？
　　她心里悬着的那块大石头，“哐当”一声就落了地，差点当场喜形于色。
　　合着她刚才在心里演了一整场生死大戏，结果人家就是单纯找她改报告？
　　穆兮松了口气，肩膀都塌了下来，刚才的紧张劲儿散了大半，连说话都自然了点：
　　“啊……这里啊，我刚才着急整理，忘了校准数值。那应该按什么比例调？按城市常住人口的1.2倍算吗？”
　　一说起题目，她的注意力立刻就被吸引了过去，下意识地往前凑了凑，指尖指着公式里的参数K，眉头微微蹙起。
　　“我本来想先凑个初稿，后面再改的，没想到误差影响这么大？”
　　顾谨辞侧眸看了她一眼。
　　女生凑得很近，发梢几乎要碰到他的胳膊，眼睛盯着公式，亮晶晶的，满是认真，刚才的慌乱和躲闪全都不见了，只剩下对题目的专注。
　　连怕他这事，都暂时抛到脑后了。
　　他心里掠过一丝极淡的异样，快得抓不住。
　　收回目光，他拿起笔，在公式旁边画了条修正线，声音低沉清晰：
　　“按近三年的人口增速倒推，取1.17倍最合适。还有这里，增长率不能取固定值，要分阶段拟合，前二十年和后二十年增速不一样。”
　　他一边说，一边在草稿纸上列推导步骤，字迹工整利落，逻辑环环相扣，把误差来源和修正方法讲得明明白白。
　　穆兮听得很认真，时不时点点头，遇到不懂的地方就皱皱眉，下意识地追问：
　　“那分阶段的话，拐点选在哪一年比较合适？选政策出台那年会不会太刻意了？”
　　“选2010年。”顾谨辞笔尖点了点时间轴，“人口普查数据最准，误差最小。”
　　“哦对哦，普查数据可信度最高。”
　　穆兮恍然大悟，眼睛一下子就亮了，像解开了一道卡了很久的压轴题，嘴角不受控制地往上扬，“这样拟合出来的曲线，肯定比我之前的平滑多了。”
　　她笑得眉眼弯弯，脸颊上露出浅浅的梨涡，眼里像盛了星光，纯粹又开心，完全没了平时躲躲闪闪的样子。
　　顾谨辞看着她的笑容，愣了半秒。
　　他还是第一次见她笑得这么坦荡，不是憋笑，不是偷笑，是解开难题后，发自内心的开心。
　　比他见过的所有女生的笑都要干净，像盛夏的风，吹得人心里莫名一软。
　　他很快回过神，指尖无意识地蜷了蜷，移开目光，淡淡“嗯”了一声：“思路通了就行。”
　　穆兮完全没察觉他的异样，满脑子都是修正后的建模思路，拿起笔就在草稿纸上验算，笔尖唰唰划过纸面，几下就列完了核心公式。
　　“你看这样对不对？先算第一阶段的指数增长，再代入第二阶段的阻滞项……”
　　她一边算一边说，语速很快，带着点解开难题的雀跃，完全忘了眼前的人是她避之不及的顾谨辞。
　　直到算完最后一步，她抬起头，撞上他的目光，才猛地反应过来。
　　！！！
　　她刚才居然凑这么近跟他讨论题目？
　　还主动凑过去看他的草稿？
　　三秒原则呢？三米安全距离呢？
　　全忘了！
　　穆兮心里咯噔一下，瞬间缩回手，往后退了小半步，拉开安全距离，脸颊有点发烫，赶紧低下头：“啊……我、我知道怎么改了，谢谢组长。”
　　刚才的从容淡定瞬间消失，又变回了那个慌慌张张的小鹌鹑。
　　顾谨辞看着她瞬间缩回的样子，眉梢微不可察地挑了一下。
　　变脸倒是挺快。
　　说起题来天不怕地不怕，说完就立刻躲回壳里。
　　他心里的疑惑更重了。
　　她到底是怕他，还是不怕他？
　　说怕吧，讲起题来能凑得很近，眼神都不带躲的；说不怕吧，平时看见他就跑，多说两句话都慌。
　　还有，她撮合他和楚淼淼，到底图什么？
　　少年站在光影里，黑眸沉沉地落在她身上，带着探究，还有点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执拗。
　　穆兮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脚趾都快在鞋底抠出一套建模题库了。
　　心里疯狂打鼓：
　　他怎么还不走？
　　题也讲完了，错也指出来了，还盯着她干嘛？
　　不会是突然想起来要质问她了吧？
　　不行，得赶紧溜！
　　多说多错，多待多险！
　　她飞快地把草稿纸和报告塞进书包，拉链拉得飞快，动作行云流水，一看就是练过很多次跑路。
　　“那组长要是没别的事，我就先走了！宿舍快关门了！”
　　她说完，不等顾谨辞回应，转身就往门口走，脚步又快又轻，像只偷溜成功的小仓鼠。
　　眼看着就要摸到门把手了，身后忽然又传来他的声音，不高不低，在安静的教室里格外清晰：
　　“穆兮。”
　　穆兮的脚步猛地顿住，手刚碰到门把，冰凉的触感从指尖传来，她的心脏却跟着漏了半拍。
　　又、又叫她？
　　还有完没完了！
　　她深吸一口气，缓缓转过身，脸上挤出个标准的假笑：“啊？组长还有事吗？”
　　心里已经开始哀嚎：
　　大哥你有话能不能一次说完啊！
　　这样一惊一乍的，很影响我心理健康的！
　　心理健康受影响，就会影响刷题效率，刷题效率低了，就考不上北大！
　　你负得起责任吗！
　　顾谨辞慢慢走过来，停在离她两步远的地方。
　　教室里的灯已经关了大半，只有讲台旁的一盏还亮着，暖黄的光从他身后照过来，把他的轮廓描出一圈金边，眉眼藏在光影里，看不清表情。
　　他就这么站着，沉默了两秒，才缓缓开口，声音很低，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审视：
　　“你很希望我和楚淼淼一组？”
　　穆兮：“！！！”
　　她脑子里“嗡”的一声，像有根弦突然断了。
　　来了！
　　终于问了！
　　该来的还是来了！
　　她的心跳瞬间飙升到一百八，手心都冒了汗，握着门把的手指微微收紧。
　　怎么办？
　　怎么说？
　　承认？那肯定不行，等于自投罗网。
　　否认？会不会显得更心虚？
　　穆兮脑子里飞速运转，CPU都快烧干了，面上却强行装出一副茫然的样子，眨了眨眼，一脸无辜：
　　“啊？什么希望不希望的？分组不是你定的吗？”
　　她故意把话题往分组上引，假装听不懂他的言外之意。
　　“我都听组长安排的，跟谁一组都一样，反正都是做课题嘛。”
　　她说得一本正经，眼神真诚得不行，心里却在疯狂打鼓：
　　看不见我看不见我，我只是个无辜的做题机器，我什么都不知道。
　　顾谨辞看着她一脸“我很无辜”的表情，看着她攥着门把、指尖微微发白的手，看着她故作镇定却微微泛红的耳尖。
　　装。
　　还在装。
　　都问到这份上了，还不肯说实话。
　　他往前走了半步，离她更近了些，清冽的皂角香混着淡淡的墨水味飘过来，带着强烈的压迫感。
　　“是吗？”
　　他微微垂眸，黑眸直直地看着她，语气淡淡的，却带着穿透力，“那之前值日表调整，培优班推荐，还有食堂、图书馆……也都是巧合？”
　　穆兮的呼吸猛地一滞。
　　他果然都知道了！
　　他居然把所有事都串起来了！
　　她的心脏砰砰狂跳，快得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后背瞬间冒了一层薄汗。
　　完了完了，掉马预警！
　　红色危险等级直接拉满！
　　她下意识地往后退，后背抵在了门板上，退无可退。
　　仰着头看着眼前的少年，灯光落在他的睫毛上，投下浅浅的阴影，可他的眼神却亮得惊人，像能看穿她所有的小心思。
　　穆兮舌尖都发麻，脑子里疯狂搜刮借口，结结巴巴地说：
　　“我、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啊……值日表是我跟楚淼淼换的，因为我要领资料；培优班是学委自己选的；食堂和图书馆就是偶遇啊……”
　　她越说声音越小，到最后几乎细若蚊蚋，自己都觉得借口蹩脚。
　　这么多巧合凑在一起，鬼才信啊！
　　可她总不能实话实说“我有个系统，撮合你俩能赚奖金换学习道具”吧？
　　说出来非得当众被当成神经病不可！
　　顾谨辞看着她慌得语无伦次的样子，看着她眼眶都有点泛红，像只被逼到墙角的小兔子，可怜又好笑。
　　他本来是有点生气的，气她藏着掖着，气她总把他往别人身边推。
　　可看着她这副慌慌张张、快要哭出来的样子，心里那点火气莫名就散了大半，反而有点想笑。
　　胆子这么小，偏要做这些事。
　　他没再逼问，反而往后退了一步，拉开了点距离，给了她点喘息的空间。
　　穆兮瞬间松了口气，感觉压在胸口的石头挪开了点，赶紧大口呼吸了两下。
　　顾谨辞看着她如蒙大赦的样子，唇角极淡地勾了一下，快得像错觉。
　　“不说就算了。”
　　他淡淡开口，语气听不出喜怒，“我总有办法知道。”
　　穆兮：“……”
　　她心里咯噔一下。
　　什么意思？
　　他还要查？
　　还没完了？
　　不就是撮合了几次吗？又没损害他什么利益，楚淼淼也是好姑娘，他俩在一起郎才女貌的，有什么不好的？
　　至于这么穷追不舍吗！
　　她腹诽归腹诽，面上却不敢表现出来，赶紧点点头，顺着台阶下：
　　“哦、哦好……那没别的事我真走了！宿管阿姨要锁门了！”
　　说完，她猛地拉开门，几乎是逃也似的冲了出去，脚步飞快，连头都不敢回一下。
　　走廊里的风迎面吹来，带着夜晚的凉意，她才发现后背的校服都汗湿了一大片。
　　“吓死我了吓死我了……”
　　穆兮扶着走廊的栏杆喘气，拍着胸口惊魂未定，心脏还在砰砰狂跳。
　　“顾谨辞也太可怕了……他怎么什么都知道啊！”
　　她本来以为自己藏得很好，匿名操作、借刀杀人，全程隐身无破绽。
　　结果人家早就把所有事都串起来了，就等着跟她算账呢。
　　今天这关虽然暂时蒙混过去了，可下次呢？
　　以后天天一个小组做课题，抬头不见低头见的，他肯定还会试探。
　　这日子没法过了！
　　穆兮愁眉苦脸地往宿舍走，一边走一边在心里哀嚎：
　　系统啊系统，你管不管啊！
　　男主都快扒到我马甲了！
　　有没有什么隐藏道具？比如消除记忆的药丸？或者让男主转移注意力的buff？
　　【系统机械音响起：暂无相关道具。请宿主继续苟住，稳住人设，坚持就是胜利。】
　　穆兮：“……”
　　苟住苟住，天天就知道说苟住！
　　都贴脸开大了还怎么苟啊！
　　她郁闷地踢了踢脚边的小石子，满脑子都是顾谨辞刚才那句“我总有办法知道”。
　　阴魂不散啊！
　　她不就是想赚点积分换点学习道具，安安稳稳考个北大吗？怎么就这么难！
　　早知道当初就不贪那点奖励了，现在好了，被腹黑学神盯上了，后患无穷。
　　穆兮唉声叹气地走到宿舍楼下，抬头看了眼亮着灯的窗户，忽然又眼睛一亮。
　　等等。
　　他虽然怀疑，但是没证据啊！
　　他刚才也只是试探，没拿出实锤。
　　只要她咬死了不承认，以后更小心点，不在他面前搞小动作，他还能凭空变出来证据不成？
　　再说了，以后小组讨论，她多带几套卷子，低头刷题，少说废话，全程当哑巴透明人。
　　他总不能平白无故找她麻烦吧？
　　“对！”
　　穆兮握了握拳，给自己打气，“只要我苟得够深，他就抓不到我的把柄！”
　　不就是试探吗？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她连穿书都经历了，还怕这点小场面？
　　大不了以后少撮合几次，先避避风头，等他疑心消了再说。
　　积分虽然重要，但小命更重要啊！
　　她想通了，顿时松了口气，哼着不成调的歌往宿舍里走。
　　完全没意识到，顾谨辞对她的兴趣，已经远远超过了“怀疑撮合”的程度。
　　她以为躲过了今天的质问就没事了，殊不知，这只是开始。
　　而教学楼里，顾谨辞还站在教室门口，看着女生飞奔而去的背影，直到她消失在楼梯拐角，才缓缓收回目光。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指尖，刚才她后退的时候，胳膊不小心擦过他的手腕，软软的，带着点女生身上淡淡的橘子糖味。
　　少年的指尖微微蜷起，眸色深了又深。
　　不说？
　　没关系。
　　他有的是耐心。
　　他倒要看看，她能嘴硬到什么时候。
　　也想看看，她藏在那些小动作背后的秘密，到底是什么。
　　晚风卷着窗帘轻轻晃动，教室里的灯一盏盏熄灭。
　　顾谨辞转身往楼梯口走，唇角却带着点自己都没察觉的笑意。
　　有意思。
　　真的太有意思了。
　　这只藏着秘密的小老鼠，他抓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