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撮合校草后，他破防缠上我了》三小七奈

18、小组讨论修罗场 周三晚

　　周三晚自习的铃声刚响，教室里的喧闹渐渐平息下来，只剩下笔尖划过纸面的沙沙声，还有窗外风吹过香樟树的轻响。
　　穆兮早早就抱着一摞资料占好了位置，特意挑了长桌最靠里的角落，身前堆着厚厚的习题册和草稿纸，把自己挡得严严实实。
　　她低头翻着数据整理手册，指尖在表格上划过，表面一本正经，实则心里的小算盘打得噼啪响。
　　“四十五分钟讨论，按男女主互动频率算，保守估计能涨80积分，要是能触发个主动搭话的小节点，说不定能破百。”
　　她在草稿纸边角偷偷画了条进度条，旁边标了个“+80”，又算了算对应的奖金换算，嘴角忍不住往上翘了翘，赶紧用手撑着脸颊挡住。
　　稳赚不赔啊。
　　虽然跟顾谨辞同组风险高了点，但架不住剧情自动推进啊！不用她匿名发短信，不用她蹲点躲躲藏藏，俩人天天坐一块讨论课题，抬头不见低头见，感情升温那不是水到渠成？
　　她躺着就能赚积分拿奖金，顺便还能蹭学神的建模思路，顺便刷两套习题，时间利用率直接拉满。
　　唯一要注意的就是别露马脚，少说话多做事，全程当透明背景板，苟住就是胜利。
　　穆兮正美滋滋地盘算着，教室前门传来脚步声，她立刻收敛表情，低下头假装认真看数据，连眼角余光都没往门口飘一下。
　　顾谨辞走在最前面，手里拿着一沓建模参考资料，少年身形挺拔，白校服整洁干净，眉眼清冷，周身裹着惯有的低气压。楚淼淼跟在他旁边，抱着笔记本，有点拘谨，时不时抬头瞟他一眼，脸颊微微泛红。
　　另外两个男生——班长和学习委员，勾肩搭背跟在后面，嘴里还小声嘀咕着什么。
　　“人都到齐了，开始吧。”
　　顾谨辞拉开长桌主位的椅子坐下，声音淡淡，自带一种不容置疑的气场。他随手把资料放在桌上，目光不着痕迹地扫过桌子最里面的角落。
　　女生埋着头，乌黑的发顶对着他，肩膀微微塌着，手里的笔在纸上慢慢划着，看着格外乖巧认真，像只埋头啃松果的小松鼠。
　　顾谨辞眉梢微不可察地挑了一下。
　　装得还挺像。
　　他倒要看看，等会儿楚淼淼跟他讨论问题的时候，她还能不能这么淡定。
　　楚淼淼挨着顾谨辞坐下，把笔记本摊开，小声说：“顾同学，我今天查了一下人口增长的参考模型，可是好多公式我都不太懂……等会儿能不能麻烦你教教我？”
　　“嗯。”顾谨辞淡淡应了一声，翻开资料，“先从基础逻辑讲起，你们有不懂的随时问。”
　　他声音不高，语速不快，条理却格外清晰，从模型起源到核心公式，一条条梳理下来，简洁明了。
　　楚淼淼听得很认真，时不时点头，遇到不懂的地方就皱着眉提问，声音细细软软的：“这里的增长率参数，为什么要取对数啊？我直接代入数值算出来总不对。”
　　“取对数是为了线性化，方便拟合。”顾谨辞拿起笔，在她的笔记本上画了条推导线，“你看，这样转换之后，就变成了一次函数，误差更小。”
　　他微微侧着头，指尖落在纸面上，距离楚淼淼很近，从旁人的角度看过去，两人挨得极近，一个讲得认真，一个听得专注，画面说不出的和谐。
　　班长和学委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磕到了”的八卦光芒，憋笑憋得肩膀都在抖。
　　穆兮坐在角落，耳朵竖得比兔子还尖，把对话听得一清二楚。
　　她手里的笔在数据表格上无意识地画着圈，心里乐开了花：
　　对！就是这样！
　　多问两句！多凑近点！
　　这互动频率，比她匿名搞三次操作都管用！
　　积分肯定哗哗涨！
　　她越想越开心，嘴角不受控制地往上扬，越翘越高，赶紧用手背抵了抵嘴唇，强行压下去，肩膀却因为憋笑微微发抖。
　　别人看了，还以为她在为公式难题发愁，实则她心里已经在算这波积分能换多少支按动中性笔、多少本错题本了。
　　“哎，你说他俩是不是真的有点意思啊？”班长凑到学委耳边，压着声音八卦，“你看顾神，平时给我们讲题都惜字如金，今天给楚淼淼讲得这么细，连推导步骤都写全了。”
　　“我看有戏！”学委点点头，小声啧啧，“之前培优班就有人说他俩不对劲，现在又分到一组，这不就是天定的缘分吗？”
　　两人嘀嘀咕咕，声音压得极低，却还是飘进了穆兮耳朵里。
　　穆兮心里疯狂点头：
　　有戏！太有戏了！
　　都是我辛辛苦苦铺的路啊！
　　她差点就跟着点头附和了，硬生生忍住，还故作严肃地抬起头，咳了一声：“那个……咱们是不是先把数据分一下？不然今晚整理不完了。”
　　语气一本正经，像个专心搞课题的三好学生。
　　班长和学委赶紧收住八卦，连连点头：“对对对，先干活先干活。”
　　顾谨辞的目光，却越过中间两个人，精准地落在了穆兮脸上。
　　女生刚说完话，立刻又低下头去，耳尖微微泛红，不知道是害羞还是别的什么。可她嘴角明明翘着，眼底藏着藏不住的笑意，连握着笔的手指都带着点雀跃的劲儿。
　　没有失落。
　　没有吃醋。
　　甚至……还挺开心？
　　顾谨辞握着笔的指尖微微收紧，眉峰蹙了一下，心里那点莫名的烦躁又冒了出来。
　　他本来以为，当着她的面给楚淼淼讲题，走得近一点，她多少会有点难受。毕竟按照他之前的猜测，就算不是暗恋，女孩子看到这种场面，多少也会有点情绪波动。
　　结果倒好。
　　她不仅不难受，反而像捡了宝似的，憋笑都快憋不住了。
　　她就这么盼着他和楚淼淼走近？
　　顾谨辞心里有点不痛快，像一道明明算准了答案的题，结果偏差得离谱，处处不受控制。
　　他收回目光，落在楚淼淼的笔记本上，语气比刚才更淡了几分，甚至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冷：“懂了吗？”
　　楚淼淼愣了一下，感觉他好像突然变冷了，有点手足无措，小声说：“还、还有一点点不懂……就是这里的拟合度检验……”
　　“自己先看例题，看完再问。”顾谨辞打断她，把笔放下，语气没什么温度，“基础概念没吃透，讲再多也没用。”
　　“哦……好。”楚淼淼低下头，有点委屈，攥着笔杆半天没敢说话。
　　空气瞬间安静了几分。
　　班长和学委面面相觑，都有点懵：怎么回事？刚才还好好的，怎么突然就冷下来了？顾神这情绪也太莫测了吧？
　　角落里的穆兮也愣了一下。
　　嗯？
　　怎么回事？
　　怎么突然不聊了？
　　刚才不还讲得好好的吗？怎么说停就停了？
　　她心里咯噔一下，有点急。
　　别啊！
　　继续聊啊！
　　这才互动几分钟啊，积分还没涨多少呢！怎么就冷场了？
　　她下意识地抬起头，往对面瞟了一眼，刚好撞上顾谨辞看过来的目光。
　　少年黑眸沉沉的，像结了冰的湖面，没什么情绪，却带着点压迫感，直直地落在她身上。
　　穆兮心里一跳，立刻低下头，假装翻资料，心脏砰砰直跳。
　　完了完了，对视了！
　　他看我干嘛？
　　不会是发现我在偷听吧？
　　不对啊，我什么都没做，我就是整理数据而已！
　　她强行稳住心神，笔尖落在数据表上，假装认真核对数值，心里却在疯狂打鼓：
　　他该不会是察觉到什么了吧？
　　不对，不可能。我全程没说话没动作，连头都没抬几次，他总不能凭空猜出来吧？
　　大概率是巧合，巧合。
　　顾谨辞看着她猛地低下头、连耳朵尖都红了的样子，眉头皱得更紧了。
　　慌了？
　　终于知道慌了？
　　还是说，刚才的开心都是装的，现在才露出马脚？
　　他心里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玩味，又带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他倒要看看，她能装到什么时候。
　　“数据整理得怎么样了？”
　　顾谨辞忽然开口，声音清清淡淡的，目标直指穆兮。
　　穆兮猛地回神，赶紧拿起自己整理好的表格，往前推了推，依旧低着头：“整理好了，前十年的人口数据都筛选完了，异常值也剔除了，你看看对不对。”
　　她声音小小的，带着点刚被抓包的慌乱，听着格外乖巧。
　　顾谨辞伸手把表格拉过去，低头扫了一眼。
　　表格做得很工整，数据分类清晰，异常值标注得明明白白，连计算公式都在旁边备注好了，逻辑严谨，细节到位，比他预想的还要好。
　　“还不错。”他淡淡评价了一句，抬眼看向她，“后面的模型拟合，你有思路吗？”
　　“啊？”
　　穆兮愣了一下，下意识地抬头。
　　四目相对。
　　少年坐在对面，灯光落在他的侧脸上，眉眼清冷，睫毛很长，黑眸清晰地映出她的影子。
　　她心里一慌，刚想移开视线，又忽然反应过来：
　　不对啊，他问的是课题问题，我躲什么？
　　越躲越心虚！
　　穆兮强行稳住心神，逼着自己没有低头，指着表格上的一列数据，尽量让语气听起来正常：“我觉得可以先用马尔萨斯模型试一下，虽然简单，但拟合前期数据效果应该不错，后期再用逻辑斯蒂模型修正。”
　　她说起题目来，语速渐渐平稳下来，眼睛里也泛起了光，条理清晰地讲着自己的思路，连刚才的紧张都忘了大半。
　　“前期增长率稳定，用指数模型最省事；后期增速放缓，加个环境容纳量参数就刚好。而且咱们课题要求不高，这样做出来的报告，逻辑通顺，误差也在可接受范围内。”
　　顾谨辞看着她侃侃而谈的样子，微微怔了一下。
　　女生眼睛亮晶晶的，像浸了星光，说起专业内容的时候，整个人都在发光，和平时慌慌张张、躲躲藏藏的样子判若两人。
　　自信，从容，眼里只有知识点。
　　他忽然就明白了，为什么她成绩能进步这么快。
　　她是真的爱学习，也是真的聪明。
　　只是……这份聪明，怎么总用在奇奇怪怪的地方？比如撮合他和楚淼淼。
　　顾谨辞收回思绪，淡淡点头：“思路没问题。就按你说的做。”
　　穆兮松了口气，刚想低下头继续干活，就听见他又补了一句：
　　“楚淼淼公式这块不熟，你有空多带带她。”
　　穆兮：“？”
　　她猛地抬起头，一脸茫然。
　　让她带楚淼淼？
　　为什么啊？
　　不是应该男主带女主吗？！
　　他俩手把手教公式，感情升温多快啊！让她教算怎么回事？耽误剧情进度啊！
　　穆兮心里急得不行，差点就脱口而出“还是你教比较好”，话到嘴边硬生生拐了个弯，干巴巴地说：“啊……好、好的，我会的。”
　　心里却在疯狂呐喊：
　　不要啊！
　　顾谨辞你清醒一点！
　　你是男主！你应该亲自给女主讲题！
　　让我教算什么事啊！我的积分怎么办！我的奖金怎么办！
　　她一脸肉疼的样子，落在顾谨辞眼里，却变了味。
　　他以为，穆兮是不愿意和楚淼淼打交道，吃醋了，所以才一脸不情愿。
　　少年的心情忽然就好了一点，眉梢都舒展了些许。
　　原来也不是完全不在意。
　　他轻咳一声，语气平淡地补了句：“你思路清晰，讲得明白。楚淼淼基础弱，你讲比我讲更合适。”
　　语气听着像夸奖，实则带着点不容拒绝的意味。
　　穆兮：“……”
　　合适个鬼啊合适！
　　耽误我赚积分！
　　她心里苦不堪言，脸上还得挤出个笑容：“好的组长，我知道了。”
　　算了算了，教就教吧。
　　大不了等会儿教的时候，多提几句“顾谨辞这方面更厉害，你不懂也可以问他”，把人往男主那边推就是了。
　　曲线救国，也算助攻。
　　穆兮自我安慰着，勉强接受了这个安排。
　　接下来的时间，穆兮一边整理数据，一边抽空给楚淼淼讲公式，讲完还不忘顺嘴安利：“其实顾同学对模型拟合更有经验，他讲的方法比我的简便多了，等会儿你可以再问问他。”
　　楚淼淼点点头，小声说：“可是顾同学看起来好冷，我有点不敢问他。”
　　“不会的，他人很好的，讲题特别耐心。”穆兮赶紧帮男主刷好感，说得一本正经，“你多问两次就知道了，他很乐于助人的。”
　　内心：快去吧快去吧！多问两句！积分就在眼前！
　　她卖力撮合的样子，一字不差地落进顾谨辞耳朵里。
　　少年握着笔的手猛地一顿，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乐于助人？
　　她还真敢说。
　　他什么时候乐于助人了？
　　她就这么想把楚淼淼推到他身边？
　　刚才那点好不容易冒出来的好心情，瞬间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一股莫名的火气，从心口慢慢往上冒。
　　他抬起眼，目光沉沉地看向穆兮。
　　女生正低着头，凑过去给楚淼淼指公式，侧脸软乎乎的，语气认真，还在不厌其烦地劝楚淼淼多问他问题。
　　像个尽职尽责的红娘，生怕他俩接触少了。
　　顾谨辞的脸色越来越沉，周身的气压都低了几分。
　　班长和学委本来还在小声摸鱼聊天，忽然感觉周围温度都降了，下意识地闭了嘴，抬头就看见顾谨辞冷着一张脸，眼神吓人得很。
　　两人面面相觑，都不敢说话了，赶紧低下头假装干活，心里疯狂嘀咕：
　　怎么回事啊这是？
　　刚才还好好的，怎么突然又生气了？
　　谁惹他了？
　　穆兮讲完公式，刚坐回自己的位置，就感觉有道冰冷的视线落在自己身上。
　　她心里咯噔一下，抬头就撞进顾谨辞沉沉的眼眸里。
　　少年脸色很难看，眉峰紧蹙，黑眸里翻涌着她看不懂的情绪，像暴风雨来临前的海面，压抑得很。
　　穆兮心里七上八下的。
　　怎么了这是？
　　谁惹他了？
　　不会是我刚才撮合的话被他听见了吧？
　　不能吧？她声音那么小。
　　还是说，数据整理错了？
　　她赶紧低头又核对了一遍表格，数值都对，公式也没错啊。
　　穆兮百思不得其解，只能缩了缩肩膀，更往角落里躲了躲，尽量缩小自己的存在感，心里默念：看不见我看不见我……
　　顾谨辞看着她又开始缩起来、像只受了惊的鸵鸟的样子，心里的火气更盛了。
　　躲。
　　又躲。
　　除了躲和撮合他跟别人，她还会干什么？
　　他心里憋着一股无名火，却又找不到由头发作，只能冷着脸，把手里的资料翻得哗哗响。
　　教室里的气氛越来越僵，连楚淼淼都感觉到了，攥着笔不敢说话，小心翼翼地瞟着顾谨辞的脸色。
　　好不容易熬到讨论结束，班长和学委如蒙大赦，飞快地收拾好东西，打了个招呼就溜了，生怕多待一秒就被低气压波及。
　　楚淼淼也抱着笔记本，小声说：“顾同学，穆兮同学，那我也先走了，你们路上小心。”
　　说完也快步走了。
　　教室里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穆兮和顾谨辞两个人。
　　穆兮心里松了口气，赶紧收拾自己的东西，准备跟着溜。
　　再待下去，她怕被顾谨辞的低气压冻感冒。
　　刚把习题册塞进书包，身后就传来顾谨辞冷冷的声音，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沉郁，砸在她耳边：
　　“穆兮，你留下来。讨论报告有问题。”
　　穆兮的动作猛地僵住。
　　完了。
　　秋后算账？
　　还是报告真有问题？
　　她缓缓转过身，看着站在长桌另一端的少年，灯光落在他身上，勾勒出冷硬的下颌线，脸色沉得厉害。
　　穆兮心里七上八下的，捏着书包带的手指微微收紧。
　　该来的，还是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