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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7、第五十七章 对不起 你总有一天 ...

  •   胡搞三天的影响是旷日持久的,刚回来就遭遇车祸不说,厨房也在连声抗议。
      土豆长芽了,番茄皱缩了,叶子菜更是被虫啃得七零八碎,好在冰箱还有一些肉类存货。
      安时挑拣着做了两道小炒,又打了一大锅紫菜虾滑汤,看左恭鸣还没有回来的意思,便将饭菜温在锅上,回二楼看了一眼。

      霍燕巡的脸色比昨天更加不似人样,圆睁的眼也浑浊了,好像她不该躺在这里,而是地下室的工作台。
      这个想法突如其来又顺理成章,安时被自己骇了一跳,赶忙关灯退出。
      以前左恭鸣总嫌霍燕巡聒噪,事已至此,那张嘴皮子再怎么讨人嫌,也比冷冰冰躺在床上变成尸体要好。

      天色阴黑,已经噼里啪啦下起了雨。客厅窗户没关紧,寒凉秋风一股一股往屋里钻。
      安时将窗户关好,顺便给左恭鸣去了条消息,但直到雨下成珠帘都没有收到回信。
      攥着手机等了好一阵子,正犹豫要不要去馆里看看时,一楼到地下室的楼梯口亮起了灯。

      左恭鸣的外套打湿了,从袖口往下滴水。
      “不是开车回的吗?”
      安时嘟哝,看见左恭鸣疲惫的眼神,心疼又占领高地,哄着他脱掉,叠好,再放到一边。等周末的时候,王阿姨会抽空来洗掉。
      左恭鸣站在暖灯里,白衬衫也被濡湿了,透出里面的肉色。再待下去迟早要感冒,安时催他去洗澡,自己到厨房端菜。
      汤锅热得烫手,安时关了炉子去找毛巾,没来得及转身,后背一热。

      左恭鸣抱着他,下巴尖搁在肩窝里,鼻息间是浓厚的水汽。
      没有人出声。
      窗外大雨滂沱,妖风四起,窗棱间隙里发出尖锐呼号,安时甚至能感到背后的人在轻微颤抖。
      冷吗?他喃喃,转过身去,捧起左恭鸣的脸。

      其实安时从未见过左恭鸣难过时真正的样子。
      上一次在客厅没有开灯,他只能通过肢体去感受。这一次白炽灯高悬,将左恭鸣通红的眼眶照得分明,连腮边肌肉细微的颤动也无处遁形。
      安时心里揪成一团,他知道左恭鸣此刻需要拥抱,也需要一个宣泄的出口,于是笨拙地、诱导地问:“事情还顺利吗?”
      “顺利。”左恭鸣的声音比以往都沉些,细听还有些哑,“给他们安排了墓地。”

      安时脑中瞬时闪回那张方碑中的黑白照片,更加确信今天的逝者是左恭鸣的旧识,因此放软了语调:“这次是谁?”
      “你会知道的。”左恭鸣垂下眼睛,盖住了眼睛里的红血丝,“你总有一天会知道的。”

      不愿意说?那也没关系。左恭鸣说总有一天,那安时就相信会有这么一天。
      来日方长,不急不急。安时小声地宽慰,在对方眉心落下一吻。他比左恭鸣矮半个头,踮起脚才能看看够到。
      刚从外面回来,皮肤触感微凉,被安时捂热,一下不够,碾转着从眉尾到鼻尖,再移到唇角,细细密密的,仿佛秋冬都被温成暖春。
      贴上唇的时候,主动权被瞬间剥夺,左恭鸣一转烈夏,烧得人浑身沸腾。

      厨房里溢满了饭菜香味,引起馋虫无数。安时好了伤疤忘了疼,甘愿再当食材,乖巧地打开自己,让饥肠辘辘的食客拆吃入腹。
      左恭鸣特意放得很慢,仿佛在竭力忍耐什么,慢到安时都有些难熬,软着声音催促。
      左恭鸣停住不动,深深吸气,而后化作盛夏最汹涌的雷雨,狂风呼啸瓢泼满地,肩膀上新增咬痕也不放慢分毫。
      直到安时软手软脚挂在他身上,从上到下都抽搐不止,左恭鸣才像是突然醒了神,半是愧疚半是温存地亲吻他的脸颊。

      过了好一阵,安时眼前密密麻麻的雪花点才慢慢褪去。他出了汗,身上黏腻,下意识仰起头躲开。不过一秒,又觉得太过冷酷,于是又直回来,伸手去摸左恭鸣的脸。
      左恭鸣的五官十分立体,鼻梁高挺,眉骨也十分突出。白炽灯在那里投下一小片阴影,让黑眸看人时更加深沉。

      他便用这样的目光,一瞬不瞬看着安时,然后轻声说:“对不起。”
      为什么道歉,安时茫然,因为太凶了吗?温泉酒店里更凶的时候都有,也没见着他收敛。
      左恭鸣没有解释,只低头,回礼似的用嘴唇从上碾到下:“这两天我可能会不在。”
      “嗯?”安时被亲得迷糊,攥着左恭鸣的头发,只觉得喉结都被吮得发红了,“燕巡?”
      “嗯,我和老何说过了,最快两天。”左恭鸣拉下他的手,放在唇边贴了贴,“这两天你就待在家里,哪都别去。”

      轮回梦是对阴差的惩罚,同僚解梦自然不可能毫无代价。一是有损阴德,二是入梦之人将成为梦中一员,无法使用任何法术,如果解梦失败,就必须陪着一起轮回到惩罚期限结束。
      左恭鸣不敢保证自己几时能够脱出,更担心安时一个人在上面无人照应,因此锁在家里是最安全的选择。

      安时却有别的考量:“我和你一起去。”
      左恭鸣皱眉:“这不是普通的梦。”
      “我知道。”安时重复,“我和你一起去。”
      他黏上去,主动抬起腿,附在左恭鸣耳边小声说:“带上我好吗?”
      左恭鸣浑身紧绷,有汗液渗出来,顺着额角流下,被安时伸手拂去了。左恭鸣掐着安时的胯,喉结滚动数次才吐出三个字:“为什么?”

      为什么?因为你看上去不开心,因为你好像又陷在某些患得患失中,因为……我想陪着你。
      安时将头靠在左恭鸣胸口,感受着对方健壮规律的脉动,一下一下,鼓动着自己和他同频。
      良久,左恭鸣才伸手回抱住他。
      “进去之后,什么都得听我的。”

      锅在炉子外面放了太久,吃的时候已经冷了,但谁都没有嫌弃。快速吃完收拾完,两人一起上了二楼。
      阴香缭绕,在地上画了一道圈,又如灵蛇游走,爬上床,悄无声息接近霍燕巡的眉心。
      青烟忽地膨胀开来,蒙蒙盖住了整间房屋,能见度降为零。安时紧张地抓紧左恭鸣的手,下一秒,雾散了。

      竟然不是预想中的阴气森森的十八层地狱。
      狂乱暴雨消失殆尽,入目是和煦日光,左手边假山嶙峋,右手边流水潺潺,不远处大片的绣球开得正旺。
      回头看时,不免眼前一亮。

      左恭鸣这次没有穿那身黑袍,换了件粗布劲装,长发也完全扎了起来,露出俊郎的眉目。
      再低头打量自己,明明是同样的款式,自己这件却松松垮垮,看起来像是小孩偷穿大人衣服。
      左恭鸣到底是当过古人,明显比安时有经验得多。先将袖子挽起,腰部收紧,多余的部分尽数掖进绑带里,又蹲下身替安时重新扎了裤脚,这下看着就轻便多了。

      安时很很是满意,舔了舔嘴角,正要说话,忽听远处遥遥传来一道清亮女声:“不嫁,不嫁,我都说了不嫁,你们听不懂么!”
      清脆泼辣,极为耳熟。
      “那陈家老二是什么好东西?出了名的败家子,嫁给他我不如找口井投了!”
      有一道男生,低沉带怒:“胡说什么!”

      从假山后探头一看,不是霍燕巡又是谁?
      和鬼相如出一辙的装扮,双螺髻配一身青绿长裙,面容略有些娃娃肥,看着不过十五六岁模样。
      再见能跑能闹的霍燕巡,安时油然而生一股欣慰和亲切,想往外窜,被一把薅了回来。
      “嘘。”左恭鸣捂住安时的嘴,“这里她不认识我们。”

      两人躲在假山后面,挑了个好视角,静悄悄看远处的争吵。小丫头横眉倒竖,发起怒来却和现在一模一样:“我怎么胡说了?”
      旁边的男人高大许多,眉眼和霍燕巡有几分相像,但气质更加肃杀,哪怕收敛神色那副凶悍劲儿也没藏多少:“陈铭虽然贪玩了一些,但待人还是不错的。再说了,有陈家老爷和夫人震着,你怕什么?”

      “成天泡在烟花柳巷叫贪玩?翠云楼的头牌哪个不认识他?”霍燕巡怒极,“你到底是我哥哥还是他哥哥?怎么尽说些不中听的话?”
      男人自知理亏,搬出通用大道理:“我们也是为了你好!”
      “我呸!要嫁你自己穿了喜服嫁过去!”
      霍燕巡一甩裙角愤然离去,男人追了两步,终究还是停住,摊手摇头念叨着大了大了管不了了。

      路过的家奴屏息装聋哑,只有安时小声八卦:“这么小就要嫁人?”
      “古时成婚早,女子二八嫁人很寻常。”
      “听她说的也不算良配。”
      “那时讲究父母之命。”
      “那我们现在要干什么?”
      “现在还不清楚。”左恭鸣拎着安时从藏身的假山后面出来,“先去看看到底会发生什么事。”

      霍燕巡穿着裙装,脚程却很快,甩开兄长之后一溜烟跑个没影。
      安时和左恭鸣两人是下人打扮,既不知女眷厢房在哪边,也不好随意闲逛,恰巧见到两个丫鬟搬花路过,嘴里念着小姐出嫁,要好好准备。
      安时脑子转得飞快,也从旁边抱起一盆绣球:“走走,跟上去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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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稳定隔日更,晚八左右~进大主线了,预计下个月完结,写完之后再回修正文和补番外。 下本不出意外是一月初开,现都职场文,腹黑甲方金主攻x耿直恐同记者受,另类狐兔《金石为开》 ,感兴趣可以点个收藏啵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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