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第三十八章 瓜熟蒂落 不用着急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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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燕巡心存芥蒂，没有立刻说话。左恭鸣也沉思许久，直到安时的下摆已经快要兜不住肚皮了，才道：“你进去了，我们只能保你三魂健在。”
这话说得直接，婴灵进去之后，难免要经过一番撕咬。安时体内虽都是些残魂，但架不住数量巨大，届时是伤残还是丢了魂魄，谁也说不准。
“够真诚。”婴灵龇牙咧嘴，“您摊开了说，我也不藏着掖着。我愿一试，一是几位大人待我不薄，另一方面，也是希望积些阴德，下辈子过得松快些。”
霍燕巡显然读懂了它的潜台词，刚想劝阻，左恭鸣却已经点了头。
陈富一只手被铐着，没法离床太远，霍燕巡搬了把凳子，将人拖到上面腾出床位。
安时被抱上了床，半张着腿，已经疼得说不出话来。
他今天穿的一件衬衫，左恭鸣解了两颗，露出整个腹部。原本小巧的肚脐眼，随着孕期成熟，已经被挤得平滑，剩下一块小小的凹陷，像是瓜蒂露在外面。
霍燕巡解了婴灵的大部分束缚，留了一根做牵引，反复叮嘱：“里面残魂不知道有多少，打不过就不要勉强。”
小东西郑重点头，再一次贴紧安时，顺着肚脐眼寸寸没入。
安时浑身微微发抖，感觉到一股凉意从表皮渗进骨头缝里，再抬头，婴灵只剩一只脑袋在外，冲他安抚一笑。
这个场景实在太过诡异，但疼痛多过惊恐，安时抓着左恭鸣的手，感觉从胯骨到背脊都被人狠狠劈开。
待到婴灵完全进入，肚内更是像水入热锅，忽地躁动起来。这种感觉很难形容，左突右支仿佛随时都会破裂，连带着整个下半身坠涨难忍。
霍燕巡在一旁干着急，最后翻箱倒柜抓了条毛巾出来：“要不咬在嘴里？我看电视剧里都是这么演的。”
安时已经疼得小脸煞白，眉毛拧在一起，却还有力气讲话：“去，去……哪有那么矫情……”
左恭鸣接过那条毛巾，细细擦掉安时额角和鼻尖的汗水。安时声音断续：“我……我这算不算，也当了一回唐僧？”
霍燕巡转了好几个弯才听懂，被安时的联想能力震撼：“猪八戒也喝了，你凭什么觉得自己是唐僧？？”
呵，你才是猪。安时想骂没骂成，呵出半个音节就觉得腹内一阵绞痛，胸里撑着的一口气全泄了出去。
霍燕巡握住安时另一只手，满脸恳切：“深呼吸，用力，用力！”
“……”安时深呼吸，但再没有骂人的力气，只觉得眼前一阵阵发黑。
印象中上一次这么痛还是小时候得急性肠胃炎，像是五脏六腑都被送进滚筒洗衣机，转上数十来圈后又被狠狠拧干。血液回流，耳膜轰轰作响，安时意识有些模糊，看到左恭鸣俯身下来，对着自己说了么。
一句也听不清。
他拽着左恭鸣的领口，用力靠过去：“什……什么？”
左恭鸣垂眼看着他，然后低头吻了下来。
安时瞳孔放大，有那么一瞬间真的失去意识了。
他怎么能……怎么能……
隐隐听到一声“非礼勿视”的尖叫，安时勉强回神，余光看向一旁，霍燕巡已经背过身去。
她不再看，左恭鸣愈发肆无忌惮，撬开安时颤抖紧闭的牙关，一寸寸往里探索。
安时产生了一种错觉，好似整个人都被劈成了两半，上半身如坠春水，下半身恍遭腰斩。
李斯当年也不过如此罢！
左恭鸣不满他的遐思，坐在床边，一手扼住安时的下巴，一手搭在肚皮上不轻不重地揉捏。每按一下，肚内躁动就减少一分，到最后只剩几秒一次的轻微抽痛。
安时终于有力气反抗，将左恭鸣推开些许，小口地喘着气。
“好些了吗？”
物理伤害是减轻了，精神伤害却翻倍了。安时脸红得头顶冒烟，将人又推开了些。
左恭鸣伸指，将安时唇边挂着的银丝抹掉。适逢霍燕巡转过身来，倒抽一口凉气将眼睛捂上：“你们有完没完？这里都是婴儿，有伤风化！”
话音刚落，安时整个小腹忽然一松。
婴灵半个脑袋探出肚脐，打了一个响亮的嗝儿：“几位大人，我这也算功德一件吧？”
鸦雀无声。
三位大人一个捂着眼，一个遮着脸，剩一个左恭鸣，鬼相玉令一抬，干脆利落地将婴灵收入其中。
幻境如玻璃碎裂。
四周陈设未变，但皎月被一轮夕阳所替代，整个房间都被照得橙红温暖。
安时喃喃：“过河拆桥。”一转眼看到霍燕巡复杂的脸色，讪讪道，“先干活，干活。”
处理完阴间的事情，阳间的反倒轻松。陈富还昏迷着，几人叫了护士来重新包扎，又和陈哲打过招呼——虽然成君雅放过了他，但故意伤害一事自有法律严惩。
悄悄退回停尸间，将成君雅的遗体处理好已是凌晨，霍燕巡是打车来的，因此蹭车返程。她在医院吃了惊天巨瓜，憋了一路，此刻终于爆发。
“什么时候开始的？”
安时怀孕流产又收尸，身心俱疲，靠着窗装聋哑。
“你不说就以为我不知道？”霍燕巡扒着前座缝隙，“抚江？”
安时悚然一惊的动作实在是不打自招，只能压低声音道：“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装什么傻。”霍燕巡不屑，“老何又没说禁止办公室恋爱，谈了就谈了呗，拿我当外人？”
安时下意识反驳：“没有谈。”
车身在减速带上磕了一下，霍燕巡差点撞上车顶盖：“什么意思？”捂着脑袋略一思索，“他潜规则你？”
安时差点喷出口水：“啊？”
“你别怕。”霍燕巡拿眼睛䁾驾驶室上的人，“他要是欺负你了就直说，我去帮你找馆长！”
什么跟什么，安时哭笑不得：“没这回事！”
“那是什么意思？亲了怀了但没谈？”霍燕巡不懂，“你们这么开放吗？”
安时支支吾吾什么怀不怀的，心想开放的不是你吗？我不过是啃了几次嘴，你一小姑娘这么快就接受了上下级和男男，到底看了多少不该看的书？
霍燕巡管你这那的，抬高音量逼问：“那你们是什么关系？”
咚——前几天左恭鸣的质问和霍燕巡的逼问在此刻重合，如黄钟大吕敲得安时眼冒金星。
半掀着眼帘瞅旁边，左恭鸣双手握方向盘，动作严谨又标准，面容冷淡又无情，踩了刹车就下逐客令：
“到了。”
霍燕巡追问半天没答案，自讨没趣，丢下一句“男生在外求职也要保护好自己”，然后一步三回头下了车。
直到开回地下室，安时仍在茫然。脑中一片混乱，从抚江到现在的一切都被搅成了毛线团，但还是纷杂抽不出线头。
左恭鸣察觉异样，打开顶灯，问：“怎么了？”
因为车内空调温度有些低，安时双手抱臂缩在副驾一角，全身微微发抖。左恭鸣皱眉扯开那双手，去摸已经平坦的小腹：“还在疼？”
不摸不打紧，一摸某些刻进灵魂深处的身体记忆就被唤醒了，酸麻涨疼卷土重来，连带某些时轻时重的揉捏，以及——
那个吻。
霍燕巡问得对，他们是什么关系呢？安时并不是奢求什么，却在此刻产生了浓厚的好奇心，于是咬着嘴唇，下意识靠近了一点。
左恭鸣忽地直起身，拉开距离：“不疼就上去吧。”
“疼……”安时的手被空调吹得冰凉，抓在左恭鸣的胳膊上却一片汗津津。
左恭鸣安静地看着他。
那双漂亮杏眼微微下垂，从下至上看人的时候，总有一种真诚祈怜的感觉。安时恳切：“真的疼。”
左恭鸣仍然无动于衷，直到指甲在胳膊上掐出淡淡的痕迹，才问：“那你想我怎么做？”他抓住安时的手腕，把人拽到近前，又重复，“你想我怎么做？”
为什么总要问我呢？安时多少有些委屈，换什么称呼问我，是什么关系问我，想不想要接吻也问我，可明明你才是领导。
夜里起了一点风，秋虫的嘶鸣声都弱了几分。安时把手抽回来，闷声道：“不痛了。”
解开安全带，刚下开车门，嚓一声，又被锁了。安时回头，见左恭鸣仍然沉沉看着他。
“今天在病房的时候，你知道我在想什么？”
安时负气：“不知道。”
“我在想我的母亲。”
安时微微侧目。
“上一次陪产，是我母亲生幼弟。那时我年纪小，也只在门外守着，听母亲声声惨叫，焦心如焚。”左恭鸣道，“我以为这种事情不会再有第二次了。”
安时皱眉，反问：“难道你没想过自己也会有孩子？”
“从未想过。”
不假思索的回答，速度之快让安时一时分辨不出左恭鸣是在安慰自己，还是已经在心里回答过太多次。
“为什么？”安时目光犹疑向下，也不像有疾啊？
“因为我不会有妻子。”左恭鸣一字一顿，“在我们那个朝代，我这种人被叫做断袖。”
安时微微张开嘴。
“我从未耻于面对自己的身份，也知道这在如今十分常见。”左恭鸣的声音很慢，“但我不知道，经过今天这些事，未来的你是会期待有孩子，还是和我一样，恐惧有孩子？”
安时嗓子发紧，艰难道：“我……”
“不用着急回答我。”左恭鸣垂下眼睛，“这不是一个可以马上回答的问题。”
安时隐隐觉得自己从线团里抽出了一根丝，根源并不清楚，但至少可以解答现在的问题。
“所以在你眼里……”他攥着左恭鸣的肩膀，深呼吸数次，声音颤抖，“我们已经是情侣了吗？”
两人目光对视，左恭鸣也轻声道：“是。”
作者有话说
第38章 第三十八章 瓜熟蒂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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