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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第二十八章 换个称呼 昨晚他们算 ...


  •   仿佛有一根沾着盐水的长鞭抽在心口,安时疼得躬下身子,左恭鸣立刻握住手肘:“怎么了?还有哪里不舒服?”
      下一秒,整个人都被抱住了。

      安时比他矮一个头,略略垫脚才能环住他的脖子。交叉的双手不敢触碰满是伤痕的后背,于是左恭鸣的头被紧紧按进了安时的肩窝。
      不太熟悉的,酒店的沐浴露的味道。
      但还是一样令人安心。

      “不用这样的。”安时的声音隐隐都带上了哭腔,“不用这样的。”
      左恭鸣顿了很久,才轻声道:“我不会死。”

      没有事、不会死、身体可以换。

      这个观点和易川当时的说法如出一辙,在他们眼中,阴差生命永恒,身体不过是随时可以换补的消耗品。
      易川的硬汉作风迷惑人心,让安时也一度认为伤损不过一时,但他想不明白的是,身体可以修复,但是疼痛呢?
      那些本应该存在于安时身上的、并不致命的伤口,为什么会被左恭鸣转移?

      是一时怜悯,还是别的什么?
      安时不知道,纷繁思绪乱成一团毛线,梗在中间唯一能确定的线轴,叫心疼。
      眼泪终于控制不住,大颗往下滚落,滴到左恭鸣的肩膀,再被糊成一滩粘稠水迹。
      左恭鸣拉开安时:“你哭了?”
      “没,没有。”安时手忙脚乱擦了擦眼睛,“刚才的火太熏人了……”
      越擦掉得越多,最后几乎是连成串,簌簌直往下落。
      左恭鸣垂着头,就这么静静看着他。
      “对不起。”安时心中酸涩,被看得难堪,最后几乎是情绪崩溃道,“对不起!都是我拖后腿,是我舍近求远,连累你们受这么重的伤。是我的问题,我,我没法忘记他冲进火场的样子。”
      因为各式死亡积累的郁结在今夜被全部引爆,安时声音断续,语无伦次,讲到大脑一片空白,耳膜轰轰作响,只会不停地小声重复对不起。

      似有一声长长的叹,也许是安时的错觉。
      “别哭了。”
      下一秒大腿一紧,整个人腾空旋转半圈被抱上了洗面池。
      左恭鸣站在安时□□,自下而上看着他:“也不用说对不起。”
      安时不愿意看他,捂着脸摇头。
      “为什么会觉得这些是你的错?”左恭鸣拉开安时的手,“易川会放钟宏博一马,是因为他也曾陷入同样的困境,来日回想起这些,他会感谢你给了他重新选择的机会。”
      安时怔怔,努力消化不得法,半晌之后小声问:“那你呢?”

      左恭鸣看着那张已经哭花的脸,眼眶红肿,鼻头皱缩,两瓣唇也被咬得通红,和平时那副朝阳似的模样大相径庭。
      大拇指按上去,不轻不重揉开,左恭鸣的声音也有些发哑:“你陷入鬼打墙是我保护不周,你孤身闯出,这些是我该受的。”

      该受的,这种事情也有该不该吗?
      后颈一麻,安时微微前倾,和左恭鸣额头相抵。两人彼此倒映着对方的眼睛,像极了刚从1302回忆中醒来的模样。

      那时他们在干什么?
      心脏又开始激烈搏动,安时脖颈发硬,大脑发晕,一种从未有过的冲动席卷全身。
      手指,不够。
      不够。
      想。

      他短促地呼吸两次,倾身前贴。

      半个巴掌宽的距离,只需要一秒就能触碰,但在最后一刻,握着后颈的手微微发力,安时停在了原地。

      没有用多大劲,只要安时想,便能轻易突破。
      但这是一个毫无疑问的拒绝姿态,是一个“到此为止”的阻挡。
      他委屈地停住了。

      为什么?
      为什么当时可以,现在不行?
      左胸好像突然变成了黑洞,空落落只剩奔涌的长河。安时眼睫颤动,喉头像是堵了一块石头,胀痛酸软,连声都发不出。

      下一秒,嘴唇也被堵住了。

      左恭鸣的动作比想象中还要霸道,咬着安时的唇瓣长驱直入。齿列相撞,溢出丁点血腥,随后又被舌尖卷走。
      安时坐在洗面台上,前后不靠,惶惶然像一片被握住柄的落叶。他茫然睁着眼,和对方沉沉的黑眸对视。
      他愈看,左恭鸣侵入愈凶,绞着舌头往里探。口被支配,鼻也忘了本能,直被亲到缺氧,脑内蒙蒙一片,安时才晕晕乎乎闭上眼。
      手软脚也软,疲惫至极的鸥鸟终于寻到了自己的那根桅杆,更加顺从地窝进对方的怀抱。

      左恭鸣终于放过,湿润的唇辗转到颊上,再顺着泪痕吻到眼角,将睫间还剩的几星泪水抿掉,最后在安时眉心落下一吻。
      安时恍惚睁开眼,只能看到左恭鸣线条分明但紧绷的下颌。
      “领导……”开口的瞬间,自己都被吓了一跳,声音沙哑又羞怯。
      左恭鸣将下巴搁在安时头顶:“换个称呼。”
      声音通过颅骨传入耳膜,激起一片酥酥麻麻。
      安时丧失思考能力,嗅着那点几乎渗进皮肤的烟香,脑中跑马:没有哪家领导会和自己下属亲在一起的,呃……也不见得没有……

      “那叫什么?”
      “自己想。”
      “师傅?”霍燕巡的书里是这么叫的。
      左恭鸣没有说话。
      “左恭鸣。”是不是太不尊敬了点。
      左恭鸣不置可否,一手按在安时的腰侧,明明隔着布料,但一股热流顺着脊椎窜上头皮。安时灵光一闪,轻声道:“克己。”
      “嗯。”左恭鸣终于满意,声音从颅顶沉沉传来,“还难受吗?”

      原本是自己要照顾伤者,变成伤者安慰自己,安时脸红心跳,小声道:“好一些了。”
      “那就先去休息。”
      安时贪恋此刻的温情,手指拂过左恭鸣的后背,问:“你这样真的没事?”
      “嗯。”
      “要……我帮忙吗?”

      伤成这样,左恭鸣确实没法一人洗澡,甚至不能洗澡。安时便拿毛巾沾了热水,细细替左恭鸣擦拭一番。
      一切收拾完毕,已近凌晨五点。

      两人分睡在单人床上,隔着一条胳膊长的过道。因后背受伤,左恭鸣只能侧睡,一转脸,看见安时也蜷着身子正对自己,一双鹿眼黑白分明。

      “不困?”
      安时摇摇头:“不能和易川一样换一副吗?”

      按照易川的说法,虽然需要打申请走审批,找黑白无常说明原由,但并不算难事。毕竟阴差行走阳间且没有寿数限制,为了融入社会,每隔几十年就需要改变身份,易容换身实在是家常便饭。
      左恭鸣的伤不如易川外显,但先不说内脏是否受损,后背这副模样想要完全恢复,至少也要大半个月。

      房间内安静了一会,左恭鸣才道:“可以,但没有必要。”
      安时不解:“为什么?”
      “身体是锚点,而我不想抛弃它。”左恭鸣看着安时的眼,缓缓道,“有些记忆是独属于身体的。”

      这话左恭鸣以前也说过,安时不能理解。而今再听,懵懵懂懂,似有了头绪。
      灵与肉本该一体,两相结合,才是切切实实的同一个人。

      安时低低嗯了一声,抿了抿嘴唇。如果肉/体也有记忆,那么他会永远记住这一夜。

      廊灯熄灭,房间一片漆黑,只剩空调的数字面板发出一点微光。

      ·

      熬了半宿,安时睡至日上三竿,转醒时,头懵人也乏,喉干嘴还疼,尤其是眼,肿得像灯泡。
      到底不是十八岁的年轻小伙了,亏空不是那么轻易能补的。
      摸一摸,双眼皮褶已经快没了,再摸摸嘴角,昨夜零碎的记忆卷土重来,安时猛地吸了一口气。

      有什么酸酸麻麻的东西从心脏处迸了出去,浑身颤栗中透着一丝舒坦,舒坦中藏着星点渴望。

      下意识回头,床上是空的,左恭鸣不在,那点渴望瞬间沉海,清醒涨潮而来,裹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安时忽地不知道该如何面对左恭鸣。

      昨晚他们算什么?

      安时没谈过恋爱,甚至没有对什么人动过心,不敢轻言啃了嘴子算不算两情相悦的罪证,毕竟他们谁也没开口说喜欢。
      是喜欢吗?安时并不确定,他能确定的只有——
      对方不是人,是阴差。
      放几百年前的话本叫人鬼殊途,放在现今社会叫身份悬殊。自己寿数短暂,百年之后说不定还能等到左恭鸣亲自将自己送到阴司地府。
      那是又该怎么打算?

      安时越想越远,越远越慌,越慌越急,最后一头埋进被褥里,用力地挠自己的头发。

      叮一声,房门打开,左恭鸣托着一打衣物,进来先看一顶鸡窝头。
      怕什么来什么,安时忸怩:“领……领导。”
      左恭鸣看了他一眼,没搭话。
      安时反应过来,更加忸怩:“克己。”
      “嗯。”这才应声,蹲下身将手上那打东西放进行李箱,“落了点东西在楼上,顺便下去退了房。”

      昨夜行李是安时帮忙收拾的,一听这话觉得自己工作失职,立马爬到床尾向下看。
      下一秒脸腾地烧起来。
      还是落了好。

      左恭鸣背对他蹲着,脊柱在顶出一条伶仃线条,安时忍不住伸手,将衣角撩起。左恭鸣没制止,反配合地露出后背。
      昨夜还狰狞无比的外表伤口竟然已经结痂,淤青转入深黑色,看着是寻常人恢复近一周的模样。
      安时长舒一口气,又心疼地摸了摸:“还疼吗?”
      “不疼。”左恭鸣扣上行李箱的盖子,“再过三两天就好了。”

      他转过身,安时趴在床尾,两人视线恰好相平,又不约而同微微向下落到唇上。
      一个饱满红润,一个窄薄平直,好似天生就应该缠在一起互相补足。

      “昨晚……”
      同时开口,又同时收声,孔融让梨般互不开口。安时脸颊发烫:“你先……”
      左恭鸣未来得及说,手机率先打破沉默,叮铃铃似有人索魂。
      看一眼来电,还是接起,没开免提安时都能听见电话那头的喊声:
      “酒,酒!答应我的酒!”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8章 第二十八章 换个称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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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稳定隔日更,晚八左右~进大主线了,预计下个月完结,写完之后再回修正文和补番外。 下本不出意外是一月初开,现都职场文,腹黑甲方金主攻x耿直恐同记者受,另类狐兔《金石为开》 ,感兴趣可以点个收藏啵啵!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