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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十一章 阴香 你的那个小 ...

  •   这话怎么听起来这么怪呢?

      想到书房里那本书的归属,安时警铃大作,捂着胸口后退两步道:“你可别乱说!”
      霍燕巡一脸嫌弃:“你闻不到?”
      安时狐疑,但还是抬起手,像小狗似的用鼻尖蹭蹭两下,一股陌生的香味扑面而来。他想了想,说:“是洗衣凝珠的味儿吧。”
      霍燕巡严肃不减:“不是这个,是烟。”

      再一嗅,果然还有细细烟香。安时恍然:“啊!昨天失眠,找领导借了几根线香。”
      安时谨遵教诲,一次只用四分之一。怪异的是,醒来时,桌面干干静静,丁点香灰都没瞧见。

      霍燕巡听他说完,却跟见了鬼似的倒退两步:“借?你知道这是什么吗?”
      “不是安神香吗?”
      “这是阴香!”霍燕巡四下扫了一眼,见无人过来,才压低了声音道,“每个勾魂使者的阴香都是特制的。”

      安时头歪着,眉毛一高一低,眯起半只眼,露出一个恰到好处的疑惑。
      霍燕巡忍了许久,才施舍般挤出俩字:“骨灰。”
      “啊?”
      “里面掺了勾魂使者的骨灰。”

      ?
      ?!
      安时双目圆睁:“什么灰?”

      “骨灰。”
      左恭鸣坐在餐桌前,神色淡然。
      安时嘴角抽动,筷子停在碗边,要落不落。

      “勾魂使者都是亡魂转变,□□早就焚毁,行走阳间需得新造一副躯体。魂灵下府的时候,阳间躯体只剩空壳,需要线香维系,所以里面掺了勾魂使者的骨灰。”

      安时回想起两次在客厅见到左恭鸣的场景,确实鬼相消失,躯壳失灵,只有烟香像是保护罩一样缕缕缠绕。

      “但是阴香对活人无碍,只是阴气略重,偶尔取用也无妨。”
      “哈……哈哈……”安时干巴巴笑了两声,心说这是有碍没碍的问题吗?试问哪个正常人会晚上烧着领导的骨灰睡觉?

      抬眼又对上左恭鸣的目光,安时心里一虚:“这么宝贵的东西,还是领导自己留着用吧……”
      左恭鸣却毫无被冒犯之感,将嘴里的米饭细细咽了下去才道:“阴香可以重复制作,不是什么宝贵东西。你有需要就用。”

      这下连客套的退路都堵死了,安时内心哀嚎不已。
      但转念一想,尸体都碰了,骨灰又算得了什么?都干这一行了,还嫌这嫌那无非矫情,于是龇牙咧嘴点头:“我会省着点用的。”

      吃完饭,安时勤勉好学,又钻进书房,这次老实本分选了一本殡葬简史。
      看了两页就魂飞天外,想着难怪霍燕巡的鬼相还是个小孩,现实却是一副飒爽成年女性,原来躯体是重新造的。
      那会有人捏一个和自己完全不搭边的外形吗?心里这么想着,嘴上不把门,也就问了出来。

      左恭鸣不知道在写什么,娑娑的纸笔摩擦声停了一会:“有。”
      “那领导为什么没换?”
      “没有必要。”左恭鸣从抽屉里拿出打火机,将刚写完的薄纸点燃,扔进桌上的烟灰缸里,“身体是锚点,能让你记得自己到底是谁。”

      遗忘是幸福,但却要记得自己是谁?
      安时若有所思,又见左恭鸣取了一根线香:“我要下去一趟。”
      安时合上书:“领导,未来有一天,我也能下去吗?”
      左恭鸣点燃线香,透过蒙蒙青雾看了安时一眼:“也许吧。”

      ·

      阴司酆都,鬼门关。

      “在这里签个字,拿上腰牌。跟着队伍往前走,过了望乡台就可以入酆都城,待偿还完阴债,就会有专人带你去十殿受审。”

      邵倩右手骨折得厉害,左手签下的名字歪七扭八。

      录籍使嘴里还在叨叨:“恁年轻的小孩怎么就想不开呢,瞧着胳膊腿都成这样了,不知道得花多少功德补……”

      “你说完没有?”霍燕巡冷声打断,上前帮邵倩把腰牌挂好,“这个岁数的小孩能欠多少阴债?”

      录籍使阴阳怪气啧啧两声:“霍大人见识还是少,谁跟你说小孩子就阴债少了,十二三岁作奸犯科的比比皆是。不仁不义不孝不忠,哪一条是要成年了才会做的?”

      “呸!这么有能耐怎么没见你升上判官。”
      一句诛心,录籍使厌烦地挥挥手:“去,去去,签完字了就赶紧走,我这儿忙着呢。”

      霍燕巡白了他一眼,转头看到邵倩仍沉默站在原地,叹了口气道:“你不用在意,进了酆都城,还完阴债就可以用多余的功德修补。”

      邵倩不语,隔了一会才默默点头。

      “后面的路我就不陪你走了。”霍燕巡牙一咬,还是补充,“我会让你家里人多给你烧点纸钱。”

      说罢头也不回朝着酆都城飞去。

      刚到外勤司门口,就见一黑袍宽袖的人等在一旁。霍燕巡佯装不悦:“情况说明写完了?”
      左恭鸣面无表情:“心伤治愈了?”

      哪壶不开提哪壶,霍燕巡提着裙角就往里冲,最后还是咽不下这口气,恶狠狠朝左恭鸣的笏头履上来了一脚。
      还没踏下去,迎面飘来两人,霍燕巡大骇,立马收力却重心不稳。差点跌倒之际,后领被人一把拎住,堪堪没有摔下去。

      来人一个身材瘦高脸色苍白,长舌外吐,一个身材矮胖面容凶悍。两人均戴着瘦长官帽,分别写着“一见生财”和“天下太平”。
      正是谢必安和范无咎。

      黑白无常统领外勤司,算得上是左恭鸣和霍燕巡的顶头上司。连左恭鸣见了都得拱手喊一句“七爷八爷”。

      谢必安没什么官架子,吐着舌嘻嘻笑道:“难得见你们俩一起下来。”
      霍燕巡憋着气,立马告状:“左克己又在梦里干涉他人因果!”

      范无咎一双精光小眼立刻扫视过来。
      “哦,这个?”谢必安右手一挽,半透明的文书浮于半空,“说明我已经收到了,情有可原,情有可原。”

      左恭鸣还是拱手:“多谢七爷体谅。”

      “小事,小事。”谢必安眼睛一转,嘻嘻笑得更甚,“只要事情还在外勤司,八爷什么都能跟你们兜住。”说然用肘一拱身侧,“是吧,八爷?”
      范无咎一张黑脸,看不出表情,唯有眼白上下一翻。

      经年发展,阴司系统也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如今外勤司主责行走阳间勾魂押送,内勤司则掌管所有的文书,双方分工明确但偶有摩擦,尤以一线为甚。

      霍燕巡也在一旁嘟嘟囔囔:“前段时间不还有个入籍待审的亡魂失踪,非要怪在我们外勤司头上……”

      “少说,少说。”谢必安一摇脑袋,官帽在半空画了个完整的圆,“做好自己的事,少插别人的嘴。”

      霍燕巡一撇嘴,左恭鸣却问:“如果事情涉及内勤司呢?”
      他这一声突兀,三人目光都转了过来。

      霍燕巡轻轻扯左恭鸣的袖子:“都让你少说……”
      “如果是内勤司渎职致活人枉死,七爷和八爷也能帮忙吗?”

      黑白无常对视一眼,像是听见了什么稀罕事儿。范无咎开口,声如洪钟:“有理有据,又有何难?”
      “听见没,听见没?”谢必安把舌头当长髥捋,声音也有些含混不清,“要有理、有据哦!”

      左恭鸣原拱手举着,闻言一寸寸降了下去,露出没有表情的一张脸。
      谢必安倏然凑近,歪着头去看左恭鸣,长舌几乎贴在对方脸上。两人静静对视,一个眸色深沉如墨,一个弯弯含笑带着几分讥诮。

      谢必安长舌荡荡:“看来是没理、没据了?”

      左恭鸣沉默无言。

      “既没有,那就再等等,等等。”说罢,谢必安又闪回到范无咎身边。
      黑白两道身影并肩离去,只留下“嘻嘻”笑声。

      霍燕巡转过身瞧着左恭鸣,面色逐渐凝重起来:“你的那个小徒弟,到底什么来历?”
      “凡夫俗子一名。”
      左恭鸣转身欲走,霍燕巡小跑两步跟上:“凡夫俗子你收来当徒弟?那天入梦我可是瞧见了……”
      “嘘。”左恭鸣停住,“等有理有据了,你自然会知道。”

      ·

      盛夏其实是殡仪馆的淡季,加上寻常死亡的遗体压根分不到左恭鸣手上来,安时在别墅里安安生生待了好几天,也乖乖巧巧吃了几天饭,王阿姨眉开眼笑觉得自己厨艺又有精进。

      当然安时这几天也没闲着,左恭鸣每天都有布置作业。
      一开始是理论知识,书看完了看碟片,入殓姿势化妆技巧,由浅入深。看完了这些,就逐步开始实操,硅胶、猪皮,当然还有安时自己。

      安时厨艺惊人,女工和化妆是另一种程度的惊人,缝线歪歪扭扭堪比蜈蚣,口红三笔能歪出去两道。

      硅胶面皮的五官不太清晰,安时最开始是用自己试的手。当天夜里,他顶着腻子一样死白的粉底、杂草一样丛生的眉毛、刚吃了小孩般的血盆小嘴,和左恭鸣在走廊里狭路相逢。

      “……”
      “……”

      左恭鸣闭上了眼,好像在忍耐什么。
      安时一捂脸,迅速溜进自己那间浴室。

      没两秒钟,里面传出一声尖叫,叮叮哐哐倒了一地。左恭鸣深吸一口气,走到浴室门口往里看,白面男鬼摔在地上,龇牙咧嘴。

      “没……没事……”安时借着左恭鸣的手,努力爬起来,“地有点滑……”
      一开灯被自己吓到这种蠢事还是不要再往外说比较好。

      历经数天练习,废弃多份材料,安时的技术终于小有进步,起码不是挂在墙上能驱鬼的那种程度了。他端着那张硅胶面皮,啧啧欣赏,就听手机叮咚一声。

      领导:收拾东西,准备出发。
      AS:收到!

      下了地下室才惊觉,今天居然不是在别墅办事。
      左恭鸣将常用工具往后备箱里放,安时眼力见十足,冲上去帮忙,一边倒腾一边问是什么案子。
      左恭鸣嘴比蚌还难撬,只说到了地方你就知道。

      安时撇撇嘴,上了副驾驶。既不需要送到别墅来办,遗体的情况总不会太糟。

      路程不近,安时在车上晕晕乎乎眯了一觉。刺啦,车一顿,终于醒了过来。
      安时刚把头探出去,就被荷枪实弹的武警吓了回来。再抬眼观察,先是一层高压隔离网,里面一圈白色高墙,金属大门恢弘沉重,高墙四角竟然还耸立着哨塔。
      正门门匾清清楚楚:汉昌市第一监狱。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第十一章 阴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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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稳定隔日更,晚八左右~进大主线了,预计下个月完结,写完之后再回修正文和补番外。 下本不出意外是一月初开,现都职场文,腹黑甲方金主攻x耿直恐同记者受,另类狐兔《金石为开》 ,感兴趣可以点个收藏啵啵!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