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第十章 何为阴差 你喜欢这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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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时罗织好说辞安抚完吕秋玲夫妇再下楼时，霍燕巡正靠在车身上，嘴里叼着根不知从哪买的棒棒糖。
“他们不会再去找学校的麻烦了。”安时竭力装出轻松的语调，“倩倩的遗体也会尽早火化。”
霍燕巡似乎并不太感兴趣，头也没抬，只示意左恭鸣开锁。
左恭鸣挡住驾驶位：“我来开吧。”
霍燕巡没有多争，上了后座。
安时站在前后门的中间，想要去后座安慰又怕霍燕巡不领情，最后只能以眼神请示领导。见左恭鸣微微摇头，最后还是坐上了副驾。
说来也是奇怪，熬了通宵滴米未进，安时既不困也不饿，只是情绪掏空略微有些疲惫。
左恭鸣素来哑巴，霍燕巡今天心情也不佳，一路无人说话。直到行至殡仪馆门口，霍燕巡先下了。
安时回过神来：“霍……她是不是有点不高兴？”
按照阳间的辈分，安时应该叫一声姐。但一想到鬼相那张婴儿肥都未完全退去的少女脸，这个字怎么都说不出口。
左恭鸣调转车头回别墅：“没事，过两天就好了。”
安时仍不放心：“我感觉她情绪有点不好，是因为邵倩和她……同龄吗？”
左恭鸣不答反问：“知道阴差是为何人吗？”
阴差？不就是阴司公务员吗？
安时对这种东西的了解仅限于各类民间传说，但传统文化成仙得道无一不是有德之辈。阴司系统中，魏征、包拯还有钟馗等家喻户晓的神话传说皆是如此。
阴差职级虽然低一些，但应该不会偏离太多，于是想了想答道：“是不是和我们这考公一样，要笔试面试还要政审？按这个要求，起码得是五好亡魂吧？”
“阴差有两种。”左恭鸣缓缓摇头，“前世作恶多端，需经年累月偿还阴债者，是一种；不愿往生，受尽十殿折磨而不改其志者，是另一种。”
“你没有说反吗？”安时大受震撼，“怎么坏人可以直接获得编制，好人反而要受尽苦楚。”
这和让死刑犯当狱卒有什么区别？
“阴差的职责是管理和拘役亡魂，天生偏好命格硬、煞气重的人。”左恭鸣顿了一下，“而且，循环往生才是人间正道，遗忘本身是就是一种幸福。”
遗忘等于幸福？
安时不理解。
“燕巡死的时候确实只有二八，但年龄只是其一。”左恭鸣熄火，开门下车，“物伤其类，让她一个人静一静吧。”
因为昨天熬了通宵，今天左恭鸣做主调休，让安时上楼补觉。
安时感念神仙领导不过如是，洗完澡躺在床上却没有困意。
脑子里还想着方才车里的对话。
阴差有两种，霍燕巡是第二种，左恭鸣呢？他也是第二种？
悄悄摸到走廊，别墅的客厅挑空，从二楼走廊能俯瞰全景，左恭鸣站在窗边发信息，侧脸冷硬。
窗帘拉了一半，阳光在左恭鸣脸上切出凌厉的光斑，明暗交错间，安时仔仔细细观察。
三庭五眼周正饱满，眉峰下压，眸光似星，无论放哪个朝代何种审美都是难得的正派面相。
这样的人定不会是大奸大恶之辈。
那他到底经历了什么？
又放不下什么？
不知道为什么，安时胸口突然一绞，像是隔着千万年时光共感到了某些苦楚。
客厅的人似有所察，黑沉沉的视线压了过来。
“怎么了？”
骤然被抓包，安时赧然，立刻左顾右盼找借口：“想跟你讨根香。”
左恭鸣眉心一蹙：“什么？”
“上次你在客厅点的那种香，在哪买的？特别安神。”
这下左恭鸣连嘴角都微微绷直了，安时意识到自己可能说了不该说的话，忙道：“是不是不方便给？没关系的，我用点别……”
“下来拿。”
安时一个鲤鱼打挺站直，趿着拖鞋下了楼，看左恭鸣从玄关拎出伞，打开伞柄内扣。
一大把线香，安时夸张地：“哇哦。”
“……”
左恭鸣原本只取了一根，听见这声惊叹，犹豫了一下，又捻出两根，递过去：“一根分四段取用，不要贪多。”
看来真的是稀罕货！
安时像接旨一样双手捧香举至头顶：“谢主隆恩！”
燃了香，静心了，困意如约而至。
但这一觉睡得一点都不安稳。
安时恍惚间又回到了学校租房的那段日子。记忆碎片如泡影在眼前交错闪过，模糊不清又情真意切。
他沉在水底，看那些细小的晕着光的气泡缓缓上浮、膨胀、破裂，直至眼前只剩下原始的黑暗，
耳畔水声汩汩。
这次不太一样，隐约还夹杂着人声，像是从头顶水面以外的地方透过来的，听不清具体，只能从音调和语气判断是两人交谈。
少顷听到一声短促的气音，等发现那是一声冷笑时，梦境突然切断了。
安时也猝然睁眼。
从床上爬起来，脑子晕晕乎乎。线香已经燃尽了，青烟还未散，绕着安时，似乎要渗进他的皮肤里。
看一眼墙上的挂钟，已经是下午两点。
安时捂着头下楼，忽见别墅里一片澄亮。转了半圈，只瞧见王阿姨在做卫生。
王阿姨铁血投喂达人，瞅见安时的第一句话就是：“左老师出门去了。小安饿不饿呀？给你弄点东西吃？”
昨天没怎么吃，今早滴米未进，但安时竟完全不觉得饿。
本想婉拒，但一想这没尸体的好日子不知能上过几天，总得储存一下以备不时之需，因此还是让王阿姨大展厨艺补了一顿午餐。
做饭人惜做饭人，这回安时大肆赞扬，把王阿姨哄得见牙不见眼。
吃饭的时候又听阿姨叨叨，说只有左恭鸣出去了才敢把窗帘全都拉开透透气，碰上殡仪馆淡季，这别墅能半个月不开一次窗，
安时边吃边笑，又哼哼唧唧问左恭鸣出去干什么了？
“不知道。”王阿姨摇头，“桌上给你留了张字条。”
拿来一看：书房可进，多看多学。
再往下，一串书单。
安时两眼一黑。
上一次看实体书还在上一次，这行干的不是体力活吗？？
左恭鸣的书房着实不小，两面立式书柜里满满当当，且分类存放，比图书馆还一目了然。
一面是专业书，从行业实操准则到解剖学教材，从殡葬简史到职业纪实，应有尽有；一面约莫是兴趣，历史社情，竟然还夹了一排畅销小说。
安时打着哈欠，顺着书籍点过，忽地一震，哈欠卡在半截，下巴险些脱臼。
——《清冷仙尊独宠我》。
格格不入。
这这这，这是能出现在这种性冷淡书房里的东西吗？
这一片该放的难道不是各种成功学和名人自传吗？
安时震撼，安时好奇，安时翻了一页，安时津津有味。
安时看得不知天地为何物，天擦黑，房门被敲响的时候，剧情正进展到清冷师尊把“我”堵在墙角耳鬓厮磨。
抬眼一看，魂飞魄散。
左师傅回了。
安时蹭一下站起来，把书往背后藏：“领导！”
只可惜晚了，左恭鸣盯着他，目光下滑，停在露出的粉色边角上。
“……”
“……”
苍天啊！有什么比翻看男同书被领导抓包更恐怖的事吗？
有，那就是翻看领导的男同书被领导抓包。
领导俯身，从他手里抽出书本，看了一眼封面。
“我我我我，我就是随手拿的一本！”安时在这一瞬间以为自己要被灭口，闭眼讨饶，“我什么都不会说出去的！”
“霍燕巡落在这的。”左恭鸣眼神复杂，“你喜欢这种？”
大地啊，有什么比领导怀疑自己喜欢看男同书更恐怖的事吗？
这回好像真没有了。
安时脸都憋红了，半晌才挤出一句：“不……不喜欢。”
左恭鸣仍盯着他，似乎想从面部表情中分析安时到底有没有撒谎。安时不敢抬头，目光几乎要把底板灼出坑来，才听见左恭鸣淡淡说了一声：“少看这些没用的。”
左恭鸣将书搁在一旁，递来一个小盒子。打开一看，新款的手机，下面还垫了一张卡。
“初始密码六个六。”左恭鸣道，“邵倩明天火化，想去的话就去送一送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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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清晨，安时一个人来了殡仪馆，特意避开了吕秋玲夫妇，只站在远处遥遥看了一眼。
那具已经修复完好的遗体被缓缓推进火化炉，三个人熬了整夜的心血付之一炬，竟然没有遗憾，只剩怅然。
吕秋玲和昨日大相径庭，沉默寡言，所有的手续都是丈夫操办。据说两人准备去寺庙斋戒三个月，为女儿往生祈福。
斯人已逝，现如今再懊悔还有什么用呢？
安时双手合十，抵在额上轻轻拜了一拜。正准备离开，却在墙角看到了熟人。
霍燕巡面无表情抱着臂，目光也黏在不远处的夫妇身上。
似是察觉他的目光，霍燕巡看了过来，一扯嘴角：“你也来了？”
安时点点头：“送她一程。”
“来这里送的是活人。”霍燕巡收回目光，“你若有心送亡者，不如烧点纸钱。”
“那你又是来送谁？”
霍燕巡侧身倚在长廊的墙壁上，看吕秋玲在丈夫的搀扶下逐渐远去，自嘲地笑了一声：“我在这工作，人来鬼往，谁都送。”
安时心知霍燕巡心里的疙瘩还没解开，也不多反驳。
霍燕巡没了人拌嘴，兴致缺缺准备离开。擦肩而过的时候，鼻翼一动，又绕回来，揪着安时的衣襟仔细嗅闻。
这动作冒犯又突兀，安时浑身僵硬，紧张不已：“怎……怎么，还有味道吗。”
昨天洗了两个澡，衣服也是王阿姨这个熟练工种处理的，不能还留味儿吧？
霍燕巡一双秀美拧得死紧，杏眼盯着他，半晌之后才缓缓问：“你怎么浑身上下都是左克己的味道？”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