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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看医生 发情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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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情期结束之后的第五天,柏伦带曾惊陶去复查。
预约的医生是曾惊澜推荐的那位,姓沈,看起来不到四十岁,Omega,短发利落,说话的时候嘴角永远带着一点职业性的温和笑意。她在城东有自己的一间私人诊所,不大,但布置得干净又暖和,候诊区的沙发上还放着一排毛绒兔子。
曾惊陶坐在诊室里,后颈的腺体在无影灯下暴露出来。沈医生戴着医用手套仔细检查了一圈,又翻看了他带来的过往病历,眉头微微蹙着。
"清除标记之后这一年半,你的发情期记录一直不稳定。"沈医生把病历合上,看着曾惊陶,"上次发情期是什么时候?"
"……五天前。"
"周期?"
"不太规律。上个月是月初,这次是月末。"
沈医生点了点头,在电脑上记录了几笔,然后转过来看着曾惊陶的眼睛:"我建议你做一个全面的激素水平检测。清除标记对Omega的腺体影响很大,你这种情况一年多还没恢复稳定,不排除有信息素紊乱的倾向。"
曾惊陶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攥了一下。柏伦坐在他旁边的椅子上,伸手过去覆住了他的手背。曾惊陶的指节绷紧了一瞬又慢慢松开。
"会有什么后果吗?"柏伦开口问。
沈医生看了他一眼,目光里带着一点温和的了然:"如果真是信息素紊乱,长期不干预的话发情期会越来越疼,周期越来越短,甚至可能影响腺体功能。但——"她顿了顿,"你现在有新标记了。标记伴侣的Enigma信息素本身就有调节作用,你之前痛苦是因为标记清除之后信息素断了档。现在重新标记了,加上药物辅助,应该能慢慢恢复规律。"
曾惊陶的手指在柏伦掌心里蜷了一下。柏伦扣紧了他的手指,拇指轻轻摩挲着他的虎口。
"那我们做那个激素检测。"柏伦说。
抽完血之后两个人坐在候诊区等着结果。曾惊陶靠在他肩膀上闭着眼睛,兔耳朵从头发里冒出来一截,灰粉色的耳尖软趴趴地垂着。柏伦的手指无意识地绕着那对耳朵的耳尖,一下一下地顺着绒毛的纹理。
旁边坐着一个年轻Omega女孩,怀里抱着一只白色的毛绒兔子,偷偷看了他们好几眼。最后终于没忍住,小声问了一句:"你们也是来看腺体的吗?"
曾惊陶睁开眼,偏过头冲她笑了一下:"嗯。"
女孩的脸红了一瞬:"你们……感情好好。"
曾惊陶的嘴角弯得更深了,梨涡浅浅地浮出来:"他是我前任老公。"
柏伦"……"
女孩"……?"
女孩捂着脸缩回椅子里去了。柏伦低头看着曾惊陶弯起来的嘴角,自己也跟着弯了一下。他伸手把曾惊陶的脑袋重新按回自己肩膀上,声音低低的:"你别到处招人。"
"我哪有招人。"
"你冲人家笑。还说我是你的前任老公。"
"我笑也不行?你本来就是啊。"
"……笑可以。别笑得那么好看。况且,你这样说,别人会以为你是单身的,会来找你的。我……就算是没有复婚,我现在也算是你的男朋友,你不能这样说我是你的前任老公。"
柏伦说了好多。而且还是一次性的。曾惊陶被这些字砸的头蒙。
曾惊陶"……"
柏伦看他没有反应,又恶狠狠的说"惊陶,你听明白了吗。"
噗。
曾惊陶在他肩膀上笑出声来,兔耳朵跟着抖了抖。候诊区的其他几个病人纷纷看过来,曾惊陶赶紧把脸埋进柏伦的臂弯里,肩膀还在轻轻耸动。
结果出来之后沈医生看了一遍,眉头舒展了一些:"激素水平比我想象中好。应该是新标记起的作用。你继续维持现在的信息素接触频率,再配合三个月的药物调理,应该能恢复到正常周期。"
曾惊陶坐在对面认真听着,兔耳朵微微竖起来。柏伦在他旁边安静地握着扶手,另一只手还扣着他的手指。
沈医生开了药方,又叮嘱了一些注意事项,最后送他们到门口的时候多看了柏伦一眼:"你是Enigma吧?"
"……是。"
"你标记他的时候信息素控制得不错。"沈医生点了点头,"腺体周围的软组织没有过度损伤。继续保持。"
柏伦的耳尖红了一瞬。曾惊陶在旁边弯着嘴角,拽了拽他的袖子:"走吧。你耳朵红了。"
两个人走出诊所的时候外面下起了小雨。春末的雨丝细细密密的,把街边的梧桐叶洗得油亮。柏伦撑开伞揽着曾惊陶的肩膀往停车场走,伞面朝曾惊陶那边偏了一大半,自己的半侧肩膀很快洇湿了一片深色。
"你伞歪了。"曾惊陶往他那边推了推伞柄。
"没歪。"
"你肩膀湿了。"
"你淋不到就行。"
曾惊陶抬头看了他一眼。雨幕里柏伦的侧脸线条被水汽柔化了一些,嘴角微微抿着,目光落在前方的路上。他忽然伸手勾住柏伦的脖子把人拉下来,在雨伞底下亲了他一下。
柏伦的脚步顿住了。
旁边路过的行人撑着伞匆匆走过,一个阿姨看了一眼又笑着转开了视线。曾惊陶松开他的脖子退回去,桃花眼弯弯的:"你耳朵现在更红了。"
柏伦的喉结动了一下。他把伞又往曾惊陶那边偏了偏,声音有点哑:"……回家再说。"
回到家之后两个人把湿了的外套挂起来,曾惊陶换了干爽的居家服窝进沙发里。柏伦去厨房给他倒了杯温水,又按照药方把第一顿药拿过来。曾惊陶就着他的手把药片吞下去,苦得皱了皱脸,灌了大半杯水才把那股味道压下去。
"沈医生说要维持信息素接触频率。"曾惊陶放下杯子,忽然说了一句。
柏伦正在把药盒收进柜子里,闻言动作顿了一下:"……嗯。"
"所以你是不是应该多抱抱我?"
柏伦转过身来看着他。曾惊陶窝在沙发里仰着头看他,兔耳朵支棱着,桃花眼里全是明目张胆的、坦荡的狡黠。他的嘴角翘着,尾巴毛球从睡裤腰里探出来一翘一翘的。
柏伦走过去,弯腰把他整个人从沙发上捞起来横抱在胸前。
"你干什么!"曾惊陶被他突然的动作吓了一跳,下意识环住了他的脖子。
"维持信息素接触频率。"柏伦的声音平平的,抱着他往卧室走。
"我药还没喝完——"
"喝完再出来。"
曾惊陶被他放在床上的时候笑着伸手推他的胸口:"柏伦先生,你现在越来越会接我的话了。"
柏伦俯身撑在他上方,低头看着他的眼睛。两个人之间的距离近到呼吸相闻,柏伦闻到他身上昙花加薄荷的信息素从后颈的齿痕处慢慢渗出来,温热的,绵长的。
"你教的。"柏伦说。
曾惊陶弯起眼睛,伸手揪住他的衣领把他拉下来。嘴唇贴上去的时候带着一点药片的苦味,但更多的是那种属于曾惊陶自己的、昙花加薄荷的清冽的甜。
窗外雨声渐密,敲在玻璃上发出细密的沙沙声。两个人窝在被子里,曾惊陶靠在他胸口,柏伦的手臂环着他的腰,掌心贴着他的后腰。兔耳朵在柏伦的下巴下面安安静静地垂着,偶尔轻轻抖一下。
曾惊陶的手机在床头柜上震了一下。他伸手够过来看了一眼,是陈屿发来的消息:"你哥今天主动约我吃饭了。他约的我。"
曾惊陶看着那条消息,嘴角弯了起来。他把手机屏幕转给柏伦看,柏伦低头扫了一眼,也弯了嘴角。
"你哥开窍了?"柏伦问。
"不知道。"曾惊陶把手机扣回去,重新缩回他怀里,"不过能约吃饭就算进步。以前他只会堵人家门口。"
柏伦低下头亲了亲他的发顶:"你哥跟陈屿那边……你觉得能成吗?"
曾惊陶沉默了一会儿。窗外的雨声淅淅沥沥的,卧室里安安静静的。他的兔耳朵在柏伦的下巴下面动了动,声音闷闷的:"陈屿那个人很温柔的。他对我哥从来不是没感觉——他就是怕。怕我哥那种Alpha的占有欲会把他吞掉。现在你哥肯退一步,他应该——"曾惊陶顿了一下,"应该会慢慢敢走近吧。"
柏伦的手指轻轻梳理着他的头发:"你当初怕我吗?"
曾惊陶从他胸口抬起头来。那双桃花眼看着他的时候亮晶晶的,嘴角弯着:"我怕过。"他伸手戳了戳柏伦的胸口,"第一次知道你是个Enigma的时候,我怕你失控。后来发现你比我还怕你失控——我就不怕了。"
柏伦把他搂紧了,下巴搁在他的发顶。兔耳朵的绒毛蹭着他的下颌,暖融融的。
"那你现在——"柏伦的声音低低的,"还怕吗?"
曾惊陶在他怀里动了一下,仰起脸来看他。那双桃花眼里的光又稳又亮,像深水里的月亮,明明晃晃的。
"不怕。"曾惊陶弯起嘴角,"现在不怕了。"
窗外雨声渐小,云层裂开一条缝,夕阳的光从缝隙里漏下来照进窗户,在两个人身上铺了一层暖融融的金红色。柏伦低下头,嘴唇碰了碰曾惊陶的眉心。
客厅里曾惊陶喝了一半的水杯还放在茶几上。厨房里药盒的盖子还没旋紧。窗台上摆着一盆绿萝,叶片被雨洗过之后油亮亮的,在夕阳里泛着光。
日子就这样慢慢地、稳当地往前流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