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缝进风里的名字》姜不卷

61、第 61 章 宜城的傍晚

　　奶奶在林念旁边坐了一会儿，然后站起来，拍了拍衣服上沾着的草叶和碎土。“我回去下汤圆。你坐够了再回来。”
　　她转身走了，沿着铺满落叶的巷子走回那栋灰白色外墙的老楼。林念坐在藤椅里，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楼道入口。她低头看了一眼膝盖上那封信，然后把信纸折好，放回信封里。她没有站起来。她坐在那把旧藤椅上，看着那棵银杏树的树冠在风里慢慢晃动，看着阳光在叶片之间移动，看着地面上不断变化的光影图案。她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但她觉得不需要想太多，只需要坐着。
　　天色开始变暗的时候，她从椅子上站起来。椅面在她起身时发出一声轻微的吱呀声，像是藤条在适应新的重量之后被释放了。她沿着巷子走回那栋楼，推开楼道的门，沿着楼梯走上去。奶奶已经在厨房里了。水汽从锅盖边缘溢出来，在厨房的窗户上凝成一层薄薄的白雾。奶奶背对着门，正在往灶台前的碗里夹汤圆。她听到脚步声，没有回头：“洗手，准备吃饭。”
　　林念走进厨房，在水槽边洗了手，在桌边坐下来。三只碗已经摆好了，第三只碗放在桌角，像是等人坐下的位置。林念拿起勺子，看了一眼那只空着的碗。“你把汤圆盛好了？”
　　“她应该快到了。”奶奶说。
　　过了一会儿，楼梯间传来脚步声——不紧不慢的，像是一个人正在慢慢地、一步步地走上台阶。林晚推开门的时候，头发上落着一片银杏叶，很小的一片，贴在她的发尾，像是被风吹上去的。她站在门口，看着桌上第三只碗，然后走进来，在桌边坐下。她从发尾摘下那片银杏叶，放在桌面上，像是顺手放在那里的一件小东西，然后拿起了勺子。没有谁说话，也没有人问“你怎么来了”或者“你怎么知道是这个时候”，像是她已经知道了，而她只需要走进来坐下就好。
　　厨房的灯是暖黄色的，水汽从锅盖边缘升起来，在灯下变得很轻。她们在桌子边坐着，吃了同一锅汤圆，像是一件每天都在发生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