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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战火（5） 出外勤的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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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林立刻退后两步：
“请。”
卡特看着他那只做了“请”手势的手，又看了一眼楼梯入口那片黑漆漆的深邃，然后重新看回司林。他的表情介于“这人怎么这么怂”和“我也很想后退但好像没资格而且太不要脸了”之间，嘴唇翕动，最后只挤出来一句：“……你刚才不是说来陪我们的吗。”
“我说的是陪你们撬锁，现在撬完了。”司林收回手，插进外套口袋里，理直气壮坦然说道，“我的任务完成了，剩下的属于作战范畴，我不参战。”
“那你——”
“我在外面给你们望风。”他朝身后的旷野方向偏了一下头，“如果有怪物从外面来了，我负责发信号。”
卡特他想说“这地方连条野狗都没有你望什么风”，但身边的05和11已经进入了状态，装备调试完毕。05已经把工具包收好，从腰间取出一盏便携照明灯打开。
光线照进楼梯间，尘埃在光束里缓慢浮动。
11号回头看了一眼司林：“你真的不进来？”
“爱莫能助。”司林摊手。
“嗯。”05不再多劝，毕竟他也没打算真让司林破例，转头对卡特和11号布置道，“我走前面，11中间，卡特跟紧。保持通讯畅通，有问题立刻说。”
卡特站在门口迟疑了片刻，然后深吸一口气，跟着05号的后背踏入了楼梯间。
走了三级台阶之后他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司林还站在门口的光线里，暗蓝色的眼睛正看着他们的方向，但在逆光里看不太清具体表情。
他朝卡特摆了摆手，耳机里传来一声懒散的笑声：“不必担心”。
卡特摆弄了一下战术耳机：“这话应该是我们说才对吧！”
台阶破败，一阶阶深入地底，司林的身影已经看不见了。
随着众人持续向下，透进来的光线正一点一点变窄，慢慢在地面上拉出一道斜长的亮痕，随后在一处转角彻底消失。
司林倚在地面层出口旁边的墙壁上，通讯器别在领口边，耳麦里传出一点轻微的电流噪。
他把外套拉链往下拉开一点透气，露出清晰笔直的锁骨。
日光从半开的门缝照进来。
时间还早。
“通讯不要中断。”05的声音从耳麦里传出来，“保持联络，有事立刻呼叫。”
——能有什么事？
司林嗤笑一声，环顾四周。
空无人烟，鸟不拉屎。
不过，他还是回了一句：“收到。”然后，偏头看了看前方那条通往地下的走廊。
队伍的身影已经在拐角处消失了，脚步声变远了，只剩下浅浅的回声。
虽然大概率不会出事，但每次看见队友的身影消失在视野尽头，他还是会忍不住担心。
“我们在下地下一层了。”大约三分钟后，05的声音再次传来，“走廊两侧有小办公室，状态半毁。”
接着，传来的是林佳宜的声音。她在飞艇上发号施令：“进行初步排查。”
司林百无聊赖地听着耳麦里传来的脚步声和翻动物品的响动，在墙壁上换了一个靠姿。
他歪头看了看门外，今天云层很薄，日光均匀地铺下来，没有刺眼的光斑，是个好天气，适合赏花遛鸟。
“地下一层排查完毕，无异常。”
“下地下二层。”
司林嘟囔了一声“这种地方能查出什么啊”，就听见脚步声在耳麦里响起，比刚才更低了一些，像是深度增加之后声音被更多的墙壁吸收了一部分。
11号轻声咳嗽了一下，卡特似乎吓了一跳，是字面意思上“吓了一跳”，耳机中出现了一声沉重的跳脚声。
“噗。”司林忍不住轻笑，“这新人胆子真小。”
地下二层的结构比地下一层复杂一些，走廊出现了分岔，05在分岔口选择一个方向继续推进。
两侧的房间门大部分都关着，少数半开的露出了里面堆放的旧档案柜和散落纸箱。
卡特在一间半开的房门口停了一瞬，低头看到地上散落着几张纸。纸张边缘已经严重卷曲了，显然至少是几年前的东西，但上面手写的字迹还隐约可辨。
他蹲下来，把其中一张翻了个面。
“这是什么？”只听他发出了疑惑的声音。
上面是记录表格的格式，表头是日期、编号、体征数据、精神状态评估、备注栏，还有些批注。
——如果是难民转运站，出现这种表格也算正常。
他心说，于是继续往下看。
然而，表格的内容逐渐离奇了起来。
卡特认出了其中几个词——“耐受度良”、“心率峰值超出预期区间”、“仍未出现排异迹象”。
他把纸翻过来再翻过去，也没想明白这些词能出自什么场景。
“有什么发现？”
11号的声音从走廊前方传来，他刚才去前面探路了。
“似乎发现了一些医疗记录。”
卡特站起身，把那几张纸卷了卷，塞进外套口袋，
“没什么别的发现，回去再研究吧。”
众人也纷纷表示没发现太有价值的线索，便沿着11号探的路继续往前走。
越深入，走廊两侧的标识开始发生变化，从最初的门牌号变成了字母加数字的编号系统。
“难民转运需要这么复杂的编号吗？”05纳闷地嘀咕，“这儿到底是转运站还是实验室啊？”
11号沉默不语：“……”
林佳宜的声音传出：“记得拍照，这些可都是研究星之帝国的一手资料。”
“想研究星之帝国？可以问我啊！”司林轻快的声音忽然从众人耳机里响起，带着一点炫耀的意味，“有什么问题就快来问吧，比如大统领的婚恋状况、高官的八卦、帝国的时尚流行趋势，我什么都知道~”
05虽然在严肃执行任务，但最终还是没能遏制住吐槽的欲望：“帝国纸媒的翻译件一送到情报部，第一时间就会被你要过去，而且只看娱乐版和时尚版。”
“因为军事版和政治版很无聊啊。”司林理直气壮道。
“算了，”05无力再槽，“我为什么指望一只吉祥物关心国家大事……”
“你们看这边。”
卡特发现有一扇门半开着，赶紧招呼众人，打断了05的感慨。
11走上前推开门，里面是一间相对宽敞的档案室。
几个金属档案柜排成两排，里面的文件夹东倒西歪地躺着。
05靠近其中一个档案柜，用手电照了照侧面的标签。
那排字已经泛黄了，但依然清晰。
——“融合者项目·初代数据”。
他的手电光在标签上停了一会儿，然后拍照存档，同步传输到飞艇上。
“‘融合者’？”卡特不明白这是什么意思。
不一会儿，林佳宜的声音再度传来，只是这次十分凝重：
“‘融合者’，是帝国之前的发起的一个项目。”
耳机里传来了她在飞艇之上点击光屏的声音，过了一会，她才继续说，
“旨在通过改造基因把人变成超级战士，改造完成之后，一个人可以顶上一整个军团。我在情报部的时候也听说过这个计划，但从来没见过真正的融合者，也没见过相关的记录。这些信息很珍贵，最好带上一些原件回来。”
“那岂不是人体实验？”05号咽下一口唾沫，下意识和同样震惊的卡特对视一眼，“难道说，这里表面是难民转运站，实则是……”
他没有把话说完，可剩下的半句话，所有人都已经明白了。
如果这个猜测是真的，那么他们刚才在档案柜里发现的那些诡异表格，“耐受度”、“心率峰值”、“排异迹象”……就全都能解释了。
“这个计划，我以前听说过一点。”
沉默了好一会的11号忽然开口。他的声音很轻，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你听说过？”
林佳宜有些意外。
“嗯。”
11号站在档案柜前，垂着眼，看着那些早已发黄的纸页。过了好一会儿，他才伸出手打开柜门，指尖从其中一张表格边缘轻轻拂过。
“帝国在战争中期开始推动‘融合者’计划，据说是为了打破战线僵持状态，通过改造个体来实现战力跨代提升。只是，技术路线很激进，对实验体的负荷极大，因此成功率非常低。”
“有多低？”卡特干巴巴问。
只听11号回答：“不到千分之一。”
一时间，地下陷入了寂静。
05号深吸一口气：“成功率这么低的计划，帝国居然真的推行了，真是惨无人道。”
“根据现有情报，融合者计划的成功率，不只取决于生物科技本身，还取决于素体的质量。”
林佳宜似乎检索到了什么，声音忽然冷了下去，
“改造过程伴随极高强度的神经刺激、骨骼重构和器官负荷，疼痛等级远超普通人体能够承受的范围，撑不过去的实验体很多。而且，就算侥幸撑过改造，适配度也未必能够达标。现有资料显示，整个计划最终顺利完成的案例屈指可数。”
卡特听完，目光落回面前那一排排密密麻麻的档案。
纸页泛黄，字迹模糊，可那些记录里的一笔一划，都像是在把人命拆成可以利用、也可以丢弃的材料。
他一时间说不出话来，只觉得后背一阵发凉。
05号皱了皱眉。短暂的震惊过后，他忽然意识到另一个问题。
帝国不会无缘无故启动这样一个代价惊人的计划。如果只是为了制造一批注定被废弃的实验体，那根本不值得他们投入如此庞大的资源、人力和时间。更何况，仅仅是这座废弃转运站里保存下来的资料数量，就已经足够惊人。而这里，显然不可能是唯一一个据点。
在帝国境内，像这样的地方，或许还有很多。而那些地方，或许都曾经以同一个目的存在过。
——筛选素体、培养融合者。
“但是……”他舔了舔干燥的嘴唇，“如果成功了呢？”
11号站在档案柜前，转过头，看向05号：
“成功的话，一个融合者，就可以顶一个军团。”
档案室比刚才还安静，纸张翻动的声音在安静里显得格外清晰。
“嘁，”司林的声音突兀插入，“夸张。”
“不是夸张，我在情报部的时候接触过类似的信息。”林佳宜立刻反驳，“虽然改造的成功率极低，但有战俘供述，帝国境内自愿尝试的人并不少。他们并非不惜命，而是因为一旦改造成功，他们就能在帝国获得超然的地位。一些疯狂的赌徒愿意这么做，为了奋斗一辈子不可能获得的东西，赌上自己的性命。”
“超然的地位？”卡特问。
“是的。”林佳宜说，“帝国将其称之为，‘圣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