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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战火（6） 此处有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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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圣座’……”
所有人都下意识重复了一遍。
“融合者们会被列入圣座序列，编号由小到大，代表改造的顺序。”林佳宜为众人讲解，“据说，圣座在帝国体系内拥有极高的行动权限和自主权，不受常规军令约束，直接对大统帅负责，相当于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据情报部门推测，成功改造的融合者在帝国境内，不会超过十人。”
“十人……”5号咬了咬牙，“那十人的背后，是一万人。”
卡特站在档案室的昏暗光线里，握着那卷泛黄的纸页，把刚才的表格又往口袋里塞深了一些：“那这个白鸽站，难道就是制造融合者的地方？”
“至少是存放记录的地点。”11号把档案柜的门轻轻推上，“这些文件不像是被销毁过的状态，或许在整个融合者计划里，这些资料是无关紧要的那部分，被后来者拿到了也无所谓。”
“真是黑暗啊，看来帝国还藏着不少秘密嘛。”
司林优哉游哉的声音，很不合时宜地从耳机里插了进来，甚至带着一点漫不经心的笑意，
“不过话说回来，破晓联盟的科技水平的确赶不上星之帝国。要是这玩意儿的成功率再高一点，真发展到能量产融合者的地步，那联盟早就没得玩了。”
话音落下，众人都以为自己听错了。
11号站在档案柜前，脸色白得厉害，指节攥得死紧，05和卡特都有些不知所措。
林佳宜的声音十分冰冷：“01，注意你的措辞。”
她很少用这种语气叫他，这次是动了真火。
“对不起我错了。”司林立刻滑跪。
林佳宜长长呼出一口气。
就在这时，耳机另一端忽然传来一声轻响。
咔。
那声音很轻，可在此刻死寂的档案室里，却清晰得让人头皮一紧。
“什么声音？”林佳宜的声音立刻绷紧，“立刻汇报！”
档案室内，几名队员同时僵住。他们彼此对视一眼，几乎是不约而同地摇了摇头。
——不是我。
——也不是我。
那声音像是什么东西从高处坠落，砸在坚硬的地面上。
而声音传来的方向，正是他们所在那条走廊更深处。
更准确地说，是地下更深层。
空气仿佛一下子冷了下去。
“结构老化，可能是管线脱落。”05号低声开口，但更像是在说服自己。“别、别害怕，这种情况在老旧建筑里很常见……”
他顿了顿，声音更轻了一点。
“……吧。”
“也可能是别的东西，小心。”11号的姿态已经切换成了警戒。
05看了看走廊的方向，又看了看房间里的文件柜：“把这些记录的要点拍下来，回去再整理。先往下走，执行任务。”
卡特跟着队伍退出档案室的时候，最后回头看了一眼那个敞开的抽屉。里面还有几份卷起来的图纸没被翻过，最上面那份的边缘露出一点手写的标注。
离得太远，他看不太清楚，只能隐约辨认出一个数字前缀的轮廓，好像是“00”。
他没太在意，在黑暗中单独留下显然不是明智之举，于是转身跟上了队伍。
几人沿着昏暗的走廊继续往前走。
一边前进，05号一边低头翻看刚才在档案室里匆忙拍下的照片。
“从现有资料来看，早年星之帝国确实在这里进行过实验体的筛选。”他一边总结归纳，一边复述，“对象包括战争孤儿、难民，还有一部分战俘。筛选标准主要是身体适配率，适配率达到要求的人，会被送往融合者计划的下一个环节。”
卡特听得想吐。
也就是说，所谓的“转运站”，从一开始就不只是转运站。它表面上负责安置、分流、输送难民，实际上却是帝国给融合者计划输送实验体的筛选口。
05号的手指在便携光屏上划过，划到了下一张照片，这是一组残缺的名单。
那份名单保存得并不完整，很多地方都已经损坏，照片边缘也因为刚才拍摄得太匆忙而有些模糊。可即便如此，仍旧能看清上面的几栏内容。
没有姓名。
或许对帝国来说，实验体本来也不需要名字。
05看完了整个名单，发现大部分人的后续经历，只有一种。
——转运完成、融合失败、清理。
“清理”意味着死亡。
卡特凑过去，他看不懂那些复杂的军事术语，但他看懂了年龄。
——七岁、八岁、九岁……十一岁、十二岁。
一时间，气氛极度压抑，司林也难得没有搅局，耳机里没有再传出不合时宜的玩笑。
卡特看了几眼05的背影，又看了看旁边的11号。他忽然发现11号从离开档案室后就没有说过话。
队伍继续往下走，七拐八拐，拐到了通往地下三层的楼梯口。
地形开始变得更加不规整了，通道变宽了一些，岔路也多了，有些岔路通往塌了一半的房间，有些通往被封死的铁门，甚至有些直接是在土层里挖出来的隧道。
令人意外的是，11号在岔路口几乎没有停顿，像是对方向已经有了预先的判断。他虽然走在05后方，但05拿着探测仪，偶尔在岔路口犹豫的时候，11号都会恰到好处地侧一下肩，示意某个方向，然后05会顺着那个方向转弯。
卡特注意到了。
他开始只是觉得11号方向感好，但走了两个岔路之后，那种“好”开始超出正常范围。
这里的走廊结构并不对称，墙体之间的角度也不规整，有几段通道甚至没有明确的标识，但11号几乎没有走过回头路。
他看了05一眼，05假装盯着探测仪，但目光也正在往11号的方向偏。
卡特用食指捅了一下05，示意你俩熟，你去问。
于是，05停步，开口了：“11，你来过这里？”
11号的脚步没有停，超越了05号，走在队伍前方，侧脸在昏暗的光线里看不太清表情。耳麦的线从衣领后面垂下来，贴在他的颈侧。
过了好几秒，他的声音才从前面传过来：“你们怎么不走了？”
“你来过这里？”05把问题重申了一边。
“没有。”11号干净利落否决。
“开什么玩笑？你刚才转弯的时候看都没看。”05有些不满，直接挑明了，“刚才那两条岔路，一条尽头是塌方，一条通往后阶梯。你手里又没拿探测仪，居然一次都没有走错。如果不是提前知道结构，根本没法做到。”
11号选择用沉默代替回答。
“可疑……”卡特小声说了一句。
“我也觉得。”05点了点头。
11号站在原地，手电光低垂着照着地面，没有抬头。
05看了他几秒，没有继续追问，向前继续探路。
大约又走了十来分钟，走廊尽头出现了向下的阶梯。结构图上显示，这是通往地下五层的入口。
05站在阶梯口，把仪器端起来扫了一下，确认空气中没有异常的气体成分，他带着俩队友下去不会直接被毒死。
便携探测仪稳定地闪着微弱的绿灯，没有报警。
他往下迈了一步。
然后，他腕上那台检测仪的灯猛地变红了，发出急促的的滴滴声。
滴滴滴滴滴滴滴滴——！！！
05立刻停住脚步，低头去看仪器屏幕，眼睛骤然瞪大。
“天呐……”
他下意识喃喃。
通讯频道里传来林佳宜的声音：“怎么了？出事了吗？”
司林的声音紧跟着插进来，又有点紧张又十分好奇：“有情况？”
05盯着探测仪的屏幕又看了几秒，确认读数没有出错。然后，他抬起头，视线从屏幕移到前方的阶梯口。
前方黑漆漆的，什么也看不见，只有风不断从下面涌上来。
地面上积着厚厚一层灰尘，没有被扰动过的痕迹。至少一年之内，没有人从这里经过。
“虽然你们可能不信，”他怔怔地看着前方，“但仪器显示，这底下……有生命信号。”
“……”
卡特现在万分后悔。
他为什么要同意出这次任务？！
这种鬼地方到底能有什么生命信号啊！地上一年都没人走过，地下还传来十年前的帝国通讯……不会真的有鬼吧？那个旧式帝国通讯信号，不会真的是幽灵发出来的吧？！
他的内心已经在流裤带面泪：爸爸妈妈妹妹救救我我想回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