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特战课的01仍在摸鱼》家狗

4、战火（4） 就算是01

　　“嗯呐，”05号嬉皮笑脸，“你跟他相处，总比对着队长那张万年不变的石头脸好吧。”

　　卡特想了想祁风昨晚在会议室里的表情：“那倒是。”

　　“而且，你不觉得——”一直捧着搪瓷杯的03号压低了一点声音，“01那张脸还是挺好看的。你说吉祥物，总得好看吧。不好看能叫吉祥物吗？”

　　其他队友发出了心照不宣的笑声。

　　卡特也跟着笑了起来，司林长得的确好看，而且他和“吉祥物”这个词放在一起，有一种微妙的契合感。

　　就在众人的笑声还没完全落下去的时候，祁风的声音忽然从不远处传来。

　　“03，坐镇后方。”

　　众人笑声一顿。

　　祁风神色如常，像是完全没有听见他们刚才在聊什么。

　　他抬手看了眼时间：

　　“05，11，卡特，准备出动。十五分钟后，门口集合。”

　　卡特倏忽被点名，顿时僵住了。

　　这不是突然不突然的事，而是……

　　他转头看向祁风的方向，确认那声“卡特”确实喊的是自己：“等下，我还不是特战课的人吧？！”

　　祁风已经走了过来。

　　“带你感受一下企业文化。不要紧，小任务而已，你就当‘沉浸式参观’。”

　　他似乎是想缓和一下卡特的紧张情绪，但硬得像板砖的脸色显然起到了反作用。

　　“刚才还说是紧急任务啊！！！！”卡特抱头。

　　祁风没有回答这句，他的视线已经越过了卡特，落在驻地外墙一侧的窗户上。

　　他朝窗内看了一眼，果然看到沙发上那个熟悉的脑袋。

　　“司林——”

　　沙发上的人影晃了一下，像是在迟疑要不要装作没听见。

　　“司林。”祁风的语气变得危险起来。

　　几秒之后，窗户被从内推开了，司林探出来半个身子，手里还拿着那本娱乐杂志，神情介于困惑和不情愿之间：“？”

　　“听到了吗，紧急任务，你也去。”

　　司林的表情石化了一秒。

　　他再三打量祁风的脸色，确认他不是在看玩笑，然后把杂志合上，用杂志的封面点了点自己胸口：“队长，你没搞错吧，我？”

　　“是的。”祁风的表情没有任何松动，“因为03又举报你偷偷把自己的扫除工作甩给她了。”

　　所有人的视线齐刷刷地转向03号。

　　03号姿态端得像是根本没有听到这边的对话，端起搪瓷杯喝茶的姿态甚为优雅，目不斜视，用身体表述出了“我什么都没干”。

　　“你那个杯子里不是没水了吗？”07号毫不留情揭穿。

　　司林的视线从祁风转向03的背影，声音里带着一种被同僚背刺的难以置信：“宜姐——？！”

　　卡特偷偷问05号：“为什么你们要管03号叫‘宜姐’？”

　　“林佳宜。”05号耳语回答。

　　“……等于一？”

　　卡特不明白为什么05号突然考自己小学数学。

　　“谐音梗扣钱啊！”05号恨不得给他一个头槌，“03号的真名叫林佳宜，以前是情报部的大姐头！”

　　“哦哦。”

　　卡特干咳两声，双手合十表示感谢。

　　林佳宜并不回应司林的质疑，她端着杯子，假装把最后一口茶喝完了，背对众人，看向歪脖子树：“真是好风景啊……”

　　司林看着她的背影，然后把杂志合拢：“这笔账我记下了。”

　　十五分钟后，驻地的换装间外走廊上响起了几阵零碎的脚步声。

　　卡特被塞了一套对他来说略大的战术外套，袖口卷了两道才露出手腕。05和11已经换好了装备，都是制式战术背心，腰间挂着小型的通讯和探测设备，手里还拿着枪械弹药。

　　矢在弦上，不得不发。

　　卡特低头拉扯着战术外套的拉链，跟着还不是队友的队友们走向飞艇，步子跟得有些仓促。

　　司林从换装间最后走出来。他的外套是暗蓝色的，式样跟其他人的不太一样，材质更薄，剪裁更贴身，衣摆收得利落。然而，他没有背战术包，没有挂额外设备，至于枪械更是碰都没碰，只拿了一把短小的匕首，插在腿侧的绑带里。

　　“走了。”他对着祁风，潇洒一摆手。

　　登上飞艇后，内部亮起冷白色的灯光。座位沿着舱壁排列，中间留出操作台的空间。

　　林佳宜已经在舱内了，她坐在操作台侧面的折叠椅上，面前展开一块半透明的战术投影屏，手指在上面快速滑了几下，把地形图展开在中央区域。

　　“戴耳机。”她说，声音通过舱内通讯传过来。

　　几人陆续把战术耳机戴上，卡特摸索着把耳机卡到耳廓上，听到一阵轻微的白噪音调整之后，03的声音清晰地传了进来。

　　“任务地点叫‘白鸽站’，位置在帝国与联合军实际控制线之间的废弃区域。该站建于战争初期，作为难民转运点运作过约四年，后因前线反复推移被轰炸废弃，最近十四年没有任何主动信号记录。”

　　“听起来没什么特别的？”05小声嘀咕，被林佳宜瞪了一眼。

　　“三小时前，情报部截获到一段来自该站地下层的旧式帝国通讯波段。”她继续说，“由于该区域位置敏感，派常规部队进入容易引发武装冲突，故转交第三课进行探查。”

　　林佳宜说完，投影屏上切换出白鸽站的平面图。地面层已经塌了大半，地下层保留相对完整，标注出入口两处，但具体结构还需实地探查。

　　“地图上标的是无价值遗址，理论上没有人在那里活动。”她继续道。

　　“‘理论上’？”卡特哆嗦了一下，“要是在那种地方被人伏击，我就从‘沉浸式参观’变成‘沉浸式送死’了吧？！”

　　司林双手抱臂，似是嫌这位新人有点太吵了：“直接布置任务吧，宜姐。”

　　林佳宜点点头：“任务是探明信号来源及内容，判断是否存在遗留设备、人员或敌方布置。不要使用重火力，非必要不发生交战。我看守飞艇和通讯中继，05、11、卡特从东侧主入口进入，01于北侧封堵撤退路线——以上就是战术分工。”

　　翻译成大白话就是，05、11和卡特去干活，01去站岗位摸鱼。宜姐刚才说那地方鸟不拉屎，连个人影都没有，北侧能堵到人就有鬼了。

　　卡特坐在座位上，战术耳机贴合耳廓的感觉还没完全习惯，听林佳宜布置任务的时候下意识屏住了呼吸，直到她说完才缓缓松了口气。他想到自己昨天还在东躲西藏，挣扎求生，此刻却坐在一艘飞艇里，耳机里传来作战指令，好像整个破晓联盟都把重任委托给自己了，人生实在是奇妙。

　　他偏头看了一眼旁边的05，他正在检查装备。他又越过05看了一眼坐在舱尾的司林，后者靠着舱壁，双手交叉搭在膝上，眼睛半阖，像是正在闭目养神，但耳朵上那枚战术耳机边缘闪着微弱的指示灯，说明他在听。

　　“不要掉以轻心。”林佳宜忽然道，“虽然情报部截获的信号很弱，但用的是帝国第三军旧式加密协议。那是至少十年前的制式，基本已经被淘汰了。按理说不该出现在一个废弃转运站里，更不该用旧协议发信号。目前初步推测，是站内残留设备故障导致的误发信号，但也不排除有人正在尝试对外联络。”

　　此言一出，众人寒毛倒竖。

　　情报部，竟然从一座废弃转运站里，接收到了十年前的帝国通讯？难道世界上真的存在时空通道？

　　还是说，是十年前的帝国士兵试图传出消息，只是直到十年后的今天，才终于被人接收到，变成了幽灵通讯？

　　“既然是十年前的加密，这会儿应该已经破译完成了。”司林眯起眼睛，开口，“内容是什么？”

　　林佳宜低下头，在操作台边缘调出一段波形，然后把它转成文字显示在投影屏上。

　　只有两个词，字迹是旧式帝国通讯码解析后生成的。

　　“Nokh Līvantar.”

　　下面是联盟语翻译——

　　“仍有存活。”

　　舱内安静了一瞬。

　　司林的眼睛完全睁开了。

　　他嘴角那层惯常的散漫淡了几分，露出底下一点认真。

　　飞艇航行到了尽头，众人稍作整顿便走了下来。

　　白鸽站的外部比众人想象中更破。铁丝网围栏倒了半截，几乎都锈成暗红色，大概一碰就能碎成渣。主建筑是一栋三层高的混凝土楼，墙面坑坑洼洼，弹孔密得像被筛子筛过，雨水顺着裂缝渗进去又在墙角流出来，留下暗色的水渍。水泥地早就裂了，缝隙里长满了杂草。

　　几人靠近主建筑入口，风从旷野那边灌过来，穿过墙上的破洞发出呜呜声，吓得卡特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要是在小说里，”司林突然开口，吓了草木皆兵的卡特一跳，“这种地方一般会突然冒出怪物吧。”

　　后者脸色立刻白了一截：“你不要说这种台词啊！这不是立flag吗？！”

　　司林摊手：“我只是陈述一种常见的叙事规律，你不要代入感这么强好不好。”

　　“那你有没有考虑过我们现在就在这个叙事里面？！”

　　“我在思考这个问题，但目前还没得出结论，不过我不认为这个世界有什么超自然存在。”

　　走在前面的11号回过头来，看了一眼司林，又看了一眼卡特：“01，你不是应该去北边吗？怎么跟我们一起过来了。”

　　“反正这儿也没人，我来陪你们撬锁。”司林打了个哈欠，“一会儿我不跟你们一起下去就好了。”

　　言罢了，他的视线落在主建筑紧闭的金属门上，然后目光移开了，好像这事儿不值得他多费心。

　　05号走到门边，蹲下来检查门锁。那是一道老式的钢制推拉门，锁体锈蚀得严重，但门框边缘的加固结构还很完整。他从工具包里抽出一根细长的金属探针，探进锁孔里转了两圈，又拔出来换了一根更弯的。

　　“作为顶级黑客，软件技术和硬件技术都要完美掌握。”他边开锁边解说。

　　“物理黑客吗？”卡特已经分不清这群人是在开玩笑还是认真的了，“万一一会儿真遇到怪物，是不是你们也能直接把它肉搏干翻，从而达到不使用重火力的目的？”

　　“别再担心这些有的没的，在这里，你很安全。就算是小说套路，地面一般也不会出事。”05示意卡特安心，“肯定是越往下越危险啦~真正危险的东西一般都在地下三层之后。”

　　探针在锁孔里发出一声细微的咔哒声。

　　门锁松动了。

　　05先行走进去，掏出扫描器械，啪的一声展开支架：“让开让开，我先扫一下地下结构，看看信号发射点到底在哪……”

　　卡特闻言，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

　　下一秒，扫描器上亮起了淡蓝色的光幕。

　　密密麻麻的线条迅速铺展开来，像是把整座站点的骨架一点点剥了出来，结构层层叠叠，让人看得眼花缭乱。

　　然后，一个醒目的光点出现在——

　　地下五层。

　　卡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