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镜像回溯：逆位时空线》屿千霜

4、末世黎明（3） 顾千华正式

　　老者坐在窗边，凝视月华撒下的银辉。
　　“……爷爷。”
　　老者轻轻点头。
　　祝皎繁攥紧拳头，垂眸看着地面。
　　“爷爷，我考上了。”
　　老者长叹一声，阖上双眼。
　　祝皎繁原地跪下，膝盖重重砸在地面。
　　“小祝，起来。”
　　老者嗓音低沉，字字沉重，压在祝皎繁肩头。
　　祝皎繁依言起身，呼吸颤抖。
　　“抱歉，爷爷。”
　　“我知道你是为了你父亲，如果你做好准备了，那就去吧。”
　　“嗯。”祝皎繁轻声回复。
　　老者翻开日记本。

　　“在命运的最深处，有一首童谣。
　　人人传唱，却无人铭记。
　　没有人知道它从何而来，没有人知道它为何而来。
　　于是在厄运的开端，人们称它为“命运悲歌”。”

　　顾千华跟随队列进入研究室。
　　暖黄的灯光溶解每一个人的棱角，室内的一切简直就是众人梦寐以求的模样。
　　[系统提示：玩家解锁新身份——实习研究员，解锁主线：通过实习考核。]
　　“请各位实习研究员穿戴好工作服，进入实验室。”
　　顾千华戴好手套和护目镜。
　　“第一轮实验，基本能力测验。”
　　长桌上分布几套实验器材，每套器材前站着一位研究员前辈。
　　“请考生利用小白鼠进行实验，迅速得到实验结论，考核人员会根据你的综合能力得出你的测试结果。”
　　顾千华望着玻璃罐里的小白鼠，小小的爪子扒着罐子边缘。
　　微弱的生命拼死挣扎，难以掀起半点波澜。
　　顾千华拧开罐子，轻柔地把小白鼠拿起来，托在掌心。
　　或许是嗅到了自由的味道，小白鼠的叫声愉悦起来，在顾千华手心左顾右盼。
　　它盯着眼前的人类。
　　它想跑下去。
　　顾千华捏住它的身子，小白鼠终于察觉不对，急促绝望地反复挣扎。
　　顾千华的手指在它的皮肉上摩挲试探，随后松开一分。
　　小白鼠以为有机可乘，加大挣扎的力度。
　　在它即将挣开的瞬间，针管刺入皮肉，冰冷的液体注射进体内。
　　小白鼠发出细微的尖啸。
　　顾千华推动注射器，最后一滴液体落尽，针管抽出，小白鼠被放回观察仓。
　　顾千华锁好仓门，小白鼠的爪子还在不停扒拉缝隙。
　　顾千华按下秒表，数字跳动。
　　小白鼠的肢体动作逐渐僵硬化，动作迟钝，身体拖拽着四肢。
　　十分钟后，它的皮肤开始皲裂。
　　十五分钟，它开始神志不清，四处乱撞。
　　到最后，它彻底断气。
　　顾千华掐掉秒表，顺次记录小白鼠的躯体反应，掏出小白鼠的尸体，手起刀落。
　　尸体腹部划开一道，顾千华的手腕顿了一下。
　　尸体内部结构揉在一起，完全看不出来。
　　细胞的结构紊乱，功能异常过载，最后导致超负荷死亡。
　　顾千华迅速得出结论，上交表格。
　　研究员迅速浏览了一遍。
　　“实验过程：准确，实验记录：干练，实验结论：精准，考核通过。”
　　研究员领着顾千华出门。
　　然而走廊上早已有了另一个人。
　　“你，过来。”
　　研究员对着那人的背影招呼。
　　祝皎繁转过身，神情如旧淡漠，与顾千华四目相对。
　　他的眼底静如死水，深不见底。
　　他扫了一眼顾千华，移开目光，跟到研究员身边。
　　“恭喜你们，通过第一阶段考核。”
　　研究员又露出他们的招牌假笑。
　　“第二阶段考核，你们需要进行第一次实操作业。”
　　研究员带领二人进入另一间实验室。
　　实验室中间横着巨大的玻璃。
　　“你们要做的，先对实验对象进行功能测试，观察一周，再进行实验。”
　　祝皎繁进入实验室，浑身气压变低，手藏在身后，止不住发抖。
　　顾千华紧随其后，呆在原地。
　　实验对象是个活人。
　　“王……程……安……”
　　祝皎繁低声念叨实验者的名字。
　　被拿来做实验的，是他们曾经的室友，那个最开朗的人。
　　吊瓶里的药液滴落，王程安脸色惨白，眼眶通红，行动已经开始困难了。
　　他看见来人，挤出一抹灿烂的笑意，歪着脑袋，僵硬地招手。
　　祝皎繁深吸一口气，移开目光，在纸上沙沙地写。
　　顾千华面上毫无波澜。
　　他的手力道轻浮，几乎拿不住笔，下笔颤抖缓慢。
　　研究员在侧面窥视他们的举动。
　　他们在实验室里煎熬得几乎崩溃。
　　王程安隔着玻璃，嘴角含着浅笑，看着他们认真记录。
　　“实验对象指标正常，”祝皎繁强装镇定，声音里藏着冷调，“可以进行进一步观察。”
　　顾千华没说话，垂头盯着书写板。
　　“顾千华，”研究员点名，“结论如何？”
　　“……结论一致。”
　　“那好，”研究员打开玻璃门，“把他带出来吧。”
　　顾千华和祝皎繁进去。
　　王程安笑着仰头，他的手脚冰冷僵硬，一时半会儿动不了了。
　　二人扶着他出门。
　　“你们真厉害啊……”王程安笑道，“这么快就通过考核了。”
　　“……别这么说。”祝皎繁尾音轻颤。
　　王程安莞尔。
　　“你俩以后，一定要好好的呀，创造人类福祉……”
　　“……”
　　“如果我像你们一样优秀就好了……”
　　祝皎繁难以忍耐，送王程安回去，就急匆匆离开了。
　　他未曾回头。
　　顾千华凝视他离去的背影。

　　是夜，星空零星，月上梢头，藏匿在云后。
　　月光被云粉碎，在天边铺陈裂痕。
　　祝皎繁凝视窗外。
　　顾千华悄然靠近。
　　“……你来做什么。”
　　祝皎繁后退一步，假装若无其事。
　　“我想找你谈件事。”
　　“说。”
　　顾千华站到祝皎繁身边。
　　“我们合作吧。”
　　“合作？”祝皎繁嗤笑，“合作什么呢？”
　　“我看得出来，你其实并不想做这些实验，对吧。”
　　“所以呢？”
　　“总归是有原因的，”顾千华盯着祝皎繁的眼睛，“我也不喜欢这些实验。”
　　祝皎繁无奈摇头，没有说话。
　　“但你背负的一定沉重许多。”顾千华接着道，“我很好奇，其中有什么故事。”
　　“你不需要知道。”
　　顾千华颔首，手指敲击窗台。
　　“我知道你猜忌我，所以我先表态。”
　　祝皎繁不为所动。
　　“我看到你先前的隐忍，其实我也在忍耐，因为这个实验太过残忍，而我们势单力薄。”
　　“我也不忍心看到这些人的牺牲。”
　　“我不希望看到，我们的同胞牺牲在这场毫无人性的实验之中，我想你也是。”
　　祝皎繁的指尖颤抖，捻着自己的玉坠。
　　顾千华接着道。
　　“ 无论我们是否相识，这个时候，我们都应该站出来，不是吗？”
　　祝皎繁松开手。
　　“不好意思，顾千华，你想错了。”
　　“我没有。”顾千华斩钉截铁地回应，“人的眼睛不会说谎。”
　　祝皎繁无奈笑笑。
　　“是啊，我的眼睛不会说谎，我至少还是个人。”
　　“我的父亲当初也和王程安一样，恰巧通过了考核，却因为反对实验，死于非命。”
　　“你知道宿舍那晚，我看见了什么吗？”
　　“你斩杀的家伙里，有一个是我父亲，我看到他胸口的那块玉坠了，和我的是一对。”
　　祝皎繁捂住嘴，压抑着哽咽。
　　“那块玉坠卡得很深很深……他最后撑着理智把它嵌进去的。”
　　“他硬生生把自己剖开了啊！顾千华！他把自己剖开了……”
　　“他明明是最不想害人的，结果差点害了你……”
　　“顾千华……对不起……”
　　“你没什么需要道歉的。”顾千华抱住祝皎繁，拍拍他的肩，“这不是你的错。”
　　“所以为了避免悲剧重演，我需要和你合作，”顾千华说，“这一周，我们一起把实验者都救出来。
　　“可是……我们做得到吗？”
　　“没什么做不到的，毕竟在险境里，还没有走到绝路，赌也要赌上一回。”
　　顾千华见祝皎繁还在犹豫，继续给他吃定心丸。
　　“等我们通过测试，我们手上就脏了，到时候一切都来不及了，我们难道要让自己后悔吗？”
　　祝皎繁摇头。
　　“所以，我们合作吧，至少让自己不后悔。”
　　祝皎繁沉默许久。
　　他望着顾千华深沉的眼眸。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