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溺死月亮船》咸鱼葱花粥

3、清浅平常事 我躺在

　　我躺在床上失眠了，对于我而言早已平常，
　　是身体的疲劳与大脑又极度亢奋的状态。
　　在心里，无论怎么暗示，都睡不着，脑子里满是白天的事情。
　　比如姜飖站在主席台上闪闪发光的样子，和他那一口颇为标准的英语。
　　或是待人的落落大方，皆是我比不上的。
　　我好像成了这个世界反面的自己。
　　大脑左边和我说是自己在这里的样子，右边说凭什么她这么幸福，我这么苦。
　　从来没有想到过，有一天我自己会嫉妒自己。
　　放在枕头边的手表响了一声，以经是零点零分，我记得，明天早上第一节课是化学课。
　　强逼自己把双眼闭上，四肢打直，犹如一条死了多时的带鱼一样，直挺挺的躺在床上。
　　后面也许是身体的疲惫，总算战胜了精神上的亢奋，等我再次睁眼，已经打了起床铃。
　　白炽灯的白光妄图把我的眼睛亮瞎，我噔了一下，把自己埋回被子里，发了三秒钟的起床气。
　　灰溜溜的掀开被子，右手撑床板，左手在枕头下摸索梳子，
　　感觉浑身上下一股凉意，宛如进了一个大冰柜冻的摄人。
　　脑袋昏昏沉沉，昨天好不容易睡了，被一个起来上厕所的人吵醒，早上4点多另一个喜欢早起的人起来又噼里啪啦踢到一小柜子。
　　成功将我强制“唤醒”。
　　走出寝室，夏天的阳光悠闲，送来问候亮灯。我想回楼上拿把伞。
　　身边不是经过的人，手里不是捧着本单词，就是一本生物或者化学边走路边背。
　　我左脚高，右脚低，如幽魂一般在食堂窗口经过，片叶不沾身。
　　生怕烫不死人的稀饭，长相难看，破破烂烂的包子觅食一圈，选择去超市买了一个价值4块3毛八的红豆沙包。
　　结果是开袋沾上一把油，吃到嘴里腻的发慌。
　　走进教室，许是夏天闷热，教室离不开窗，里面闷得心慌，稍一开窗才好受点儿。
　　随手丢下身上的装备，书包与饭卡。
　　调节杯水放在桌上继续补觉。
　　重新来一次高三生活，我体会到他们所说的上学比上班又舒服难得多了，空闲时间。
　　果然，以过来人的身份重新回到学生时代，才会发现学生时代是真的学生时代。
　　看着窗外的绿叶沾染朝霞，树下蝉鸣，与迟到的人急赶慢赶的身影。
　　我的心已经许久未曾如此平静。
　　午间阳光透过窗帘打在脸上，夜晚卧见星霞与明月。
　　笔间沙沙，书本翻页，时不时传到鼻间的泡面与辣条香，和班上人偷偷摸摸谈恋爱的身影。
　　在既紧张又闲适的氛围里，我竟寻得了一时安慰。
　　“你知道吗？我们这个星期三要放假了。”就拿着从厕所听见的小道消息，气都没喘，一边兴冲冲的和我讲。
　　我此时正做着一道数学几何题，笔尖止不住敲在桌面上。
　　“我打电话给我爸妈买票，去云南丽江耍。”
　　假都还没有放，已经想好要怎么玩了。
　　“天气不热吗？”我看着外面烈阳不自觉的反问。
　　她摆手表是无所谓，“没事做是去玩玩，而且拍几张照，更何况我肯定会做好防晒的。”
　　“还有你不是去过吗？推荐一下吃的。”
　　我停下笔，身体僵直，从脑袋里开始挖掘答案。
　　距离我上一次去外婆家应该是几十年前的事情了。
　　说父母出世后，外婆没过多久也去世，而我当时年纪太小，不能赶回去，我已经很多年没去过云南。
　　想办想从脑子里挖出答案答。
　　“米线鲜花饼和菌子火锅。”
　　她还真的一笔一笔记下，笑得很开心，“我记着了”。
　　午间窗外的植物晒得脱水，教室外走廊，不过几时便有走动声时，我被后面人开门的杂音再次吵醒，直接不睡了，趴在桌上思考人生。
　　墙上的电子挂钟正好是13:40。
　　挺浪漫的。
　　在后排一眼望去，只看见成片的后脑勺和零星几个精力旺盛，一中午不睡觉的顽强人士。
　　放假我刚记起，我放假能去哪？
　　以前都是和张曳家人一起说，但这里的姜飖有家，可我没地儿去啊，总不可能睡天桥一个月吧。
　　一番思考，决定今晚问问她有什么打算。
　　实在不行就住她家里面，我想她肯定不会让自己一个人在外面流浪的。

　　晚饭吃完，我在教室里面和同学聊着天，门口传来声音。
　　“姜遥，有人找你。”
　　“好。”
　　我猜都不用猜，谁来了。
　　因为不怎么和外班的人交流，平时来找我的人很少，不过就那么几个。
　　现在当然又多了一个人
　　姜飖
　　姜飖背对着教室门，短发随着别人的走过而飘飞，头倚在窗沿，右手习惯性敲击头边，指尖缠绕着几丝头发。
　　就是我以前看的校园剧，女主最常见的动作。
　　简而言之，就是觉得这样子很好看，曾经有时间的时候，我也曾这么做过。
　　但是有人和我讲这样子有点太傻逼了，不过几时就改了。
　　现在可能是我自我滤镜的原因吧，我觉得这样子真的很好看。
　　我快步走到她的身边，“你来找我干啥？”
　　“放暑假了，你应该没有地方去吧，我想说，
　　要不你来我家住一个暑假，我爸妈不在家，他们要去云南看望外婆。”
　　双手撑直，搭出窗台，我垫脚看下面的水母头和另一个人打羽毛球，漫不经心，“你还记得我啊，我以为那天过后你忘了来着。”
　　“呵，又是我的问题，”我一讲她便不乐意了，急匆匆回怼，“天天找我续火花的是谁呀？难道不是你吗？”
　　“礼尚往来嘛，不是吗？”
　　下意识看见姜飖总是想逗一下她，看她不服气的样子，我心里还感觉蛮好玩的。
　　“好啦，不想和你说了，我先走了。”
　　姜飖气急了，抬腿便走，刚迈出又停下，在兜里摸东西，然后掏出一块巧克力塞我手里。
　　“给你带的，记着把它吃了，等会化了。”
　　包装外的手感细化，应该是里面画了，我本着先吃了，连包装都没看，直接扔嘴里，眉头瞬间皱起，舌头告诉我苦。
　　苦的发苦。
　　隐约间我貌似还见着姜飖楼梯拐角，笑着捂嘴，一脸幸灾乐祸的样子。
　　心里默默记下这笔账，戴着张痛苦面具回到教室，面目扭曲着喝下两杯子水，才冲淡了点苦味。
　　饭本来就吃的挺撑，现在也是撑的没法了。
　　没办法，只能像我的好同学借一片消食片来吃。
　　天边一抹云霞，劈开两端，
　　日光与星月同辉。
　　雅白的校园沐浴在夕阳之下，宛若童话故事里的城堡。
　　一个月的补课时光过得缓慢，去的匆匆。
　　伴随着随处可见的各式行李箱与学神掩不住的开心，历经一个月的补课日，迎来了尾声。
　　高三学子迎来他们高中时期最后一个暑假。
　　拉着行李箱与姜飖逆着人流朝公交车站走。
　　沿途的司机和摩托车师傅的声音连绵不断，校园大道停满了各式各样的车。
　　而交警忙碌的和大妈争论，这里不能站人，那里不能逆行。
　　一切也比不过公交车上的人多，看着上面已经挤不上去，而还在招呼的司机，
　　我好奇这公交车真的不会半路被抓吗？
　　这么能装？
　　错愕的看着，难以置信，“我们真的能上去吗？”
　　“真的，你要相信我。”
　　姜飖眼神坚定宛若早新风霜的人，不受一点惊浪，然后把行李箱递给师傅，拉着我的手腕就往上挤。
　　我敢说我从来没有跟这么多人挤过公交车，即使是在早高峰的时候。
　　学生时期的放假都是张曳父母来接，现来没想到，当年同学对我所讲的话都是真的，甚至还稍微委婉了些。
　　公交车里开着空调，但人贴着人，我从别人身边经过，感受到了惊人的热量，仿若要将我烤熟一样。
　　好不容易公交车前后门关上，我甩开拉着我的手，感觉手腕上粘粘的，
　　一阵潮湿，而我的手心里全是汗，自己都嫌弃，不知为什么姜飖拉着不放手。
　　我将她甩开后，姜飖还下意识的寻找我，我的眼神先与她对上，
　　她像猫见了耗子一般，猛地收回，有一点做贼心虚。
　　藏着我没看出来的东西。
　　说来也不算假话，我刚才好像从她的眼里读出了依恋，应该是我没戴眼镜，眼神不好使的原因，简直是疯了。
　　“居阳花园到了，请要下车的乘客抓紧下车，下一站是天府东路。”
　　一个在我记忆里尘封已久的公交车站。
　　和我父母住一住的地方。
　　自从父母的离世，我也就搬离了这，后来房子也卖了，我就再也没有在这里住下过。
　　虽然我的童年在这里度过的日子，按常常人来说，应该是不会记得很清楚。
　　但是我并不是这样，曾经在许多次我坐着车子从这里路过，我都会拼命的让自己记下这里的一草一木。
　　包括楼底下那只总会要面包的流浪猫，每天早上总会及时出门的小学生朋友。
　　和里面的婆婆们一起在树底下聊天时，嘻嘻哈哈的样子。
　　这是我很久之后再也没有奢求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