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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即若是与你 “升校旗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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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升校旗奏唱校歌行注目礼,”主持人的声音从广播中传出,随之伴来的是实验中学的校歌。
“校园书声琅琅,
歌声嘹亮四方,
我们来到实验中学,
处处桃李芳香,
志在高歌,学海无涯,
春风混雨露,朝霞共漫天,
……
无悔青春,无悔朝夕,
我们与明天翱翔
啊……。”
唱到最后面这个高音,所有人几乎都破音了,无法当年学校写校歌的时候,没有考虑到普通学生。
校歌最后一个高音很容易一唱就跑调,就容易形成现在这样奇形怪状的样子。
造成声音污染。
我混在人群里面,听着怪模怪样的破音,只感觉脸有点抽,身旁站着的男同学,忘我一般的深情歌唱。
纯粹性质的骚扰到了他旁边的我。
“接下来请领导致辞,各位掌声有请。”
身边又是乱七八糟的掌声,但大多声音很小,在稀稀疏疏的小杂声间,我听见了塑料袋的摩擦。
紧接着就是一股香飘四溢的烧麦味,我的斜后方席卷了我的鼻子。
对于我这个没来得及吃早饭的人,简直香的不要命。
我没有往后面看,但是听着这个人如此小心,估摸着是我们的班主任还没走。
自己也只能跟一块马上要睡着的朽木枯枝站在原地一起比一下哪个站的更歪。
向来知道校长致辞和我头上那些上司讲话,完全没有区别,想来想去,客套来客套去,反正都是一样的。
永远抓不到重点,只会抓着小事讲一大堆。
“这个星期,我们将重点抓学校后大到操场及食堂等地方,对男女生交往过密进行劝阻,并通知班主任。”
“并且这个星期,我们学校将由上级领导来视察工作,希望各位同学做到文明有礼,见到老师主动问好,”
“我的讲话到此结束,谢谢大家。”
我昏昏欲睡,旁边的人也差不多,有些站在后面的,甚至已经蹲在地上cos蘑菇。
展示一个人体消失术。
主席台修的特别高,每到星期一的时候,就会把上面安的栏杆给取下来,让那些领导站在上面欣赏下面学生。
登高望远。
我时而站在操场底下,想着这些人怕不是在享受,享受凌驾于众人之上的感觉。
“下面有请上周值周班级对上周进行总结,有请。”
“高2021级七班第14周工作总结。”
“Summary of Week 14 Work of Seven Ships of High 2021”
紧跟着一句发音极其标准的英语,气息沉稳又带着年轻人的活力。
“上周值周工作各项良好,同学们早读声音较大,值周班级认真负责……”
“Last week, all aspects of the weekly duty went smoothly. Students read aloud loudly during morning study, and the class on duty was diligent and responsible.”
本来作为一个省一个不起眼的市,里面又是一个很小的县,每周值周工作总结的英语从来都不值得听。
因为这种地方发音很难标准,没有系统的,从初级开始对英语进行学习,说起来总是带了一种中式英语的感觉。
我今天倒是对上面的那两个人刮目相看,听那个念中文的人,应该是学播音的。
至于另外一个练英语的,我不清楚是谁,主席台着实太高,从底下根本看不见上面。
“希望各位同学再接再厉,有时候工作总结到此结束,”
“I hope you will continue your efforts, sometimes the work summary is over”
“现在由我们来宣布流动红旗的获取班级,请各个班的班长上来拿一下。”
“高2021级一班四班七班十六班二十一班三十四班……”
我们班上是两个班长,今天另一个班长请假了,我这个平时不怎么管事的班长也就上任了。
被一群人推推攘攘的就上了,穿过一个又一个的班级,说了一句又一句,借过一下,谢谢。
从来没想到回到这个时候,居然还会在全校面前拿一次流动红旗。
我嘴角的笑压都压不下去,想着等会见到他们该拿什么表情,只好把嘴抿上,尽量让自己走的比较正常。
后面人怎么想的,我不知道,等我走到,觉得走路姿势有点怪,才发现自己顺拐了。
走到流动红旗的桌子前,两个值周班的主持人,正在发流动红旗,而我见到那两个人之后直接愣住。
天呐,这世上有这么像的两个人吗?
今天念英语的就是那个我,我自己居然没有听出来自己的声线。
对方的目光也落到了我的身上,我在她的眼睛里看见了震惊,不解,还带着一丝疑惑。
对方的脸上带着温和的笑,顺势还和这些班的班长聊了几句,一看就知道人际关系很好。
而她就算长的和我一样的模样,却又好像与我不同。
明明我们两个都有一样的脸,一双下垂的猫眼,下巴底下有一颗痣,八字刘海中短发。
如果要稍微说有点不同,我在它扎好的头发丝里面看见了一缕黄色,好像是挑染的。
她的样子像溪水一样温和,犹如朝阳照在溪水上倒映出的光斑。
波光粼粼,水枕溪石而下。
而站在她旁边的就是我的高中朋友文邹邹。
一个学播音的学生。
文邹邹都看见我们两个瞬间愣住,笑容凝固在脸上,张嘴又抿上,嘴唇润了一层颜色。
“同学,你们班的流动红旗。”她还是没有忘记手上的本职工作,鲜艳又久违的流动红旗递到我的面前。
她面上的欲言难止语,不知如何出口,全部写在脸上。
旁边班级的同学都已经回到了自己班上,就只剩我还在这站着。
其实我并没有感到什么尴尬,因为我知道面前这个人一定是想和我说什么。
僵持片刻,她还是开了口,手轻轻抚过自己的眉额,释怀一笑,掩藏下自己的不解。
“同学,我知道有点冒犯,请问你叫什么名字?”
“姜遥,遥远的遥。”
“我也叫姜飖,不过是飘飖的飖。”
姜飖顺口的接下我的话,她稍微考虑到现在情况,有点不好聊,又和我说了一句。
“姜遥,今天下午,今天下午我可以和你聊聊吗?
自习下课后,我们可以去篮球场那边聊一下吗?”
“可以,”我一口应下,知道自己这个和她一样的脸出现在对方的面前,会引起多大的冲突。
姜飖稍稍点头表示她们先走了,我也下了台。
可能是心里面装了事,我并没有觉得底下那些人目光落在我身上有什么尴尬。
现在与我刚上台的想法完全不同,我上台时只是想要流动红旗,现下这个流动红旗不是我主要想的目的。
在这个世界和另一个自己谈一谈,不知道是好是坏。
我的手指不自觉的捏紧流动红旗,自我安慰。
“总归都是要见上一见的,在同一个学校抬头不见低头都会见,也就是今天下午谈一下而已,
会没事的。”
大会散场时,我远远的站在后面,班级越往后靠,走的越晚,学校主要就是对艺体比较重视,艺体班走的就比较早。
七班是个美术班和一些选的比较少的,在一起的班级。
随着人群,我远远的望见了她的身影。
姜飖
这世界的我,在人群里面并不是泯于众人,而是在闪闪发光。
她身边跟着文邹邹,两个人笑得很开心,激动了还会用手比划上一番。
我莫名其妙的感觉,内心一阵酸涩,却扬起了嘴角。
这可能就是当你看着这个世界的自己幸福时,忽然觉得自己受的苦好像都不是那么的难受。
毕竟看见一个处在万丈光芒里的自己,并不容易,让她看见深处尘埃的你更不容易。
“永远幸福啊,老己。”
我在心里默念,分岔路口我们两个班走的不是一边,在一个拐角,我就看不见了。
学校补课的时间专门改了作息表,说来也觉得神奇,星期五到星期一上,星期六当星期二。
我现在的心情还是跟当时的自己一模一样,不理解也不尊重。
不仅容易打乱时间,还会让人记不清时间,明天不是在问今天是上哪天的课?就是在问明天是干什么?
大发慈悲的给你吧,晚自习时间减了20分钟,回寝的时间提前了20分钟。
因为今天上午的约定,我这一天都没有听进东西,脑子里一直想着今天晚上要怎么去见她。
她如果问未来的我在那边是干什么的,我要怎么回答。
如实回答自己,其实大学毕业特别倒霉,去当了社畜。
还是说自己在那边从小就特别的不幸。
我有一个特别不愿意承认的事实,我的手递我写了出来。
我不想承认我的无能,与她的万丈光芒相比,我好像真的只是一抹尘埃。
恍恍度日的到了晚自习下课才发现天边的太阳早已落下山,只留下很深的晚霞。
挂在天边将高山与天空分成两半,如银丝一样的白云落在半空,勾勒出一点点山水风情。
下课铃一打,我便捞起,早已经收拾好的书包,推开门就走,不拖泥带水。
给坐在我旁边的同桌一个深深的印象,
毕竟往常来说,我一定是磨蹭到最后的,今天一反常态。
等出了教学楼,我才发现原来提前走的30秒里,学校楼道上也是不会有人的,
真正的大部分人只会集中在相对集中的时间,我感受到夏日的晚风,与没有一点汗臭味的空气。
学校当年建风雨操场时,为了节省一点钱没给风雨操场修个墙,就是用修了个顶儿顶,
真下雨的话,确实就成了风雨操场,雨也挡不住,太阳也挡不住。
篮球场就在里面。
我并没有长时间戴眼镜的习惯,一般就是上课戴一下,平常日子里能取就取,
不过这一次就算我没有戴眼镜,也看见了那一抹熟悉的背影。
我还没有做到认不出自己。
可能是相互之间的心理感应,在我刚看见她的那一刻,对方也扭头注意到了我,穿过成双成对的人们,
相同的目光注视到了相同的人身上。
这个点总会有一些小情侣在操场上散步谈心,但是篮球场不是他们会来的地方,
毕竟谁也不想聊着聊着,忽然被篮球砸到头上。
“姜飖,”我叫的很别扭,虽然知道叫的不是自己的名字,但是同音字总是会有点怪。
“你是我的双胞胎姐妹吗?”
她口的第一句话就直接把我惊到。
我忽然有那么一刻感叹自己的脑回路,17岁的自己脑回路居然如此之清奇。
她那就不能想一下,如果真是双胞胎姐妹,那为什么从来没见过我。
“不是,”我挨着她边上坐着围杆,上面还有着太阳照晒后的温度,有点烫手。
“那你是怎么来的?”姜飖有知若渴的眼神,巴巴的砸着我,我承认我忽然有那么一刻想怀疑这个不是自己。
不对呀,17岁的我真的有这么蠢吗。
“我是穿越过来的,我是另一个世界的你。”
“那你和我过的一样吗?”
“不是,”我黯然低下头,说出在那边的我。
“你知道吗?我看见你就像看见镜子的另一面,是正面,而我就是反面。
我能感觉到你在这边很快乐,而我在那边的日子不是你能想到的。”
“真的吗?”姜飖反问,自顾自的说:“你不是从未来来的吗?”
“也算是从未来,不过是我的那个未来,不是你的未来。
你一定不会成为我的样子。”
姜飖这下子听明白了我的意思,她另一个自己在那边过的不好,非常不好。
已经不想和她说了。
“我记得我不是很喜欢画画吗?你为什么学的理科?”姜飖这句话如同王炸一样,丢在了我的心上。
看似很随意的一问,我却迟迟没有给出回答。
“确实很喜欢,但是我那边的条件不允许,就没有学了。”
我从小到大就很喜欢画画,在父母离世之前,他们也曾鼓励我一直去学,
可叹世事之无常,他们离开的太早,而我又寄人篱下画画,很耗钱,
我没有钱,也不可能让他们去承担我绘画的费用,我没有任何的理由。
梦想总是要为现实让步,我一直都在为金钱让步。
“哦……”她或许是认为自己问到的伤心事,也没有再问。
我努力的努了努嘴,千言万语不知从何说起,侧过身看见姜飖。
半张侧脸在阴影里,盯着天空看,我忽然觉得自己不应该把这个现实告诉这个自己。
因为太年轻了,什么表情都喜欢流露在脸上,完全藏不住一点事。
好事坏事,不管什么都是一样。
哪根筋抽了一样,我握住了对方的手,“不如你跟我说说,你头上那缕挑染的金发是哪来的。”
她稍微有点不熟悉想抽开却又放弃,换了一只手,捋一下自己那一缕金发。
拿手指卷了卷,“这个是当时中考的礼物,妈妈说只要考了那么多,就可以染这么一缕。”
“后面仪容仪表检查,你怎么过的?”
“要么就是戴假发,要么就是把扎起来藏起来噻。”
讲到这个,姜飖就像打开话夹子,一句又一句往外蹦。
“我想你应该也知道这教导主任特别烦,没事,喜欢突击检查。
所以有些时候我就拿染发膏把头发染成黑的了,反正也看不出来。”
我在旁边听她讲着,点点头,确实很有我当年的风范。
她声音在耳边渐渐淡去,我们两个静静的跟忧郁了一样,就那么盯着天。
“姜遥,其实我也不知道应该怎么讲,我不能很好的安慰你,”姜飖收回自己的手,每一句话一个字都是思虑再三后的结果。
“因为你的那些事是你经历的,不是我经历的,可能同时同地,但是不同事,
我不能从你的角度去考量这些,自然也不能替你去体谅,但是如果你不舒服的话,可以和我说的。
不管怎么样,你也是我,和自己讲讲心里话,没事的。”
她伸出退腿又缩回,时不时的磕碰在桅杆上,发出框框的响声。
静心湖里的鱼,在水下咕嘟咕嘟的吐着泡,脚边有着不知从哪时爬过来的蜗牛。
我坏心思一动,又把它踢回去了。
我们两个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最后交换了一个联系方式,时间已经将近10点,约着说下次再聊约。
完全没注意到一束极强的灯光朝我们袭来,背后大亮,我以为是谁把风雨操场的灯给开了。
“同学你们两个这么晚都不回寝室,在这里干什么?”
然后我们两个特别默契的转脸就被那束灯光照瞎了眼。
我灵机一动,仗着两个人的脸长得一样,直接开始说鬼话。
“嗯,我在跟我妹妹聊天啊,期末考试没考好,想安慰一下。”
“对,是是是,期末没考好,姐姐来安慰我。”姜飖非常默契的接过了这句话,回答都没有丝毫漏洞。
值周老师狐疑的看着我们两个长得一模一样的脸,放下了心里的戒备。
“聊天也要有时间啊,看看现在都几点了?
还在外面聊,等会寝室关门了,我看你们两个今天晚上住哪?”
“好的好的,马上就走,马上就走。”我拉上对方的手,直接就走,完全没想到我们两个之间其实就刚刚聊的那点交情。
自己跟自己牵手,还是有点太亲密了。
顿时觉得不妥,下意识放开了手,感觉好像比刚才更不好了。
我并不想思考什么,和姜飖口头上说了句再见,转身走向各自宿舍。
刚走几步听见有东西撞上了哪儿,从姜飖那边传来。
我不经意问:“你怎么了?”
“没事,太黑了,没看见后面有个柱子。”她轻吸气声音低了不少,好似撞的有点痛。
“小心点。”
“好。”
渐渐的,我再也听不见有关她的任何一点动静。
宿舍楼的门闸即将合上,我顺着缝隙同一条鱼一样滑溜过去。
和在1楼值班的阿姨打了声招呼。
“快点上去吧。”
“好的好的,阿姨。”
从外面看,里面颇安静,
从里面看,外面太安静,
马上要熄灯,楼廊里还能看见,刚洗完头,抢着吹头发的人。
或者从别的楼层串寝回来,被阿姨逮到说上一顿。
“都说了不要串,你们不听你几班的?”
女生低头支支吾吾,憋了半天才憋出来几个字。
“19班的。”
阿姨不管对不对,也不再问,反手发到教师群里招呼人走了。
我从她身边经过,听见这个回答,第一反应是我认识这个人吗?这个人是我们班的吗?
那这情况也常见,毕竟谁也不想被自己老师,急头白脸的骂上一顿。
回寝室只剩下几分钟,我随意洗了把脸,换身衣服,便爬上床,
床下吱呀吱呀,像是上个世纪的老古董,一碰就响。
谁又能想到这个是学校半年前才刚买的新床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