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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关注 他说不清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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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夜的安稳格外短暂,清早,谢临烬提前独自动身去往学校,刻意避开了和温汤屿同行。膝盖的伤口被贴上一块歪歪扭扭的小猫贴布,遮住了昨夜的伤痕。他平静走入教学楼,浑然不知,自己的一举一动,牵动着另外两个人辗转整夜的心绪。
温汤屿的出现,打破了他们维持许久的黄金铁三角。
陆昭珩对此意见极大。
一来温汤屿样貌出众,太过招人,他生怕闷头会被对方抢走;二来,本该属于他站在闷头身旁的位置,绝不允许别人取代;三来,理由非长简单,他单纯看温汤屿不顺眼。
自开学那日起,他便处处针对,不停找温汤屿的茬。
温汤屿却始终温和有礼,处事得体,反倒收获了一众女生的青睐。不过短短几天,就登顶校园论坛,拿下了“温柔男神”的称号。
凌晨三点,陆昭珩躺在床上翻看着论坛,手机冷幽幽的光映在脸上,让他面色愈发阴沉。
帖子里的字字句句,扎得他眼睛发酸。
“该死的,那个转学生究竟好在哪?不就是脸长的好看嘛,论实力我个哪比不上!”他骤然坐起,朝空气不停挥拳,被子也被狠狠蹬到床下。
手机屏幕暗下去之后,陆昭珩没再看论坛。他把手机扔到枕头边,盯着天花板看了一会儿,翻了个身,把被子从地上拽回来,蒙在脸上:“不想,不想,睡觉,睡觉。”
第二天早上他顶着两个黑眼圈到教室,一屁股坐在砚叙旁,把他桌子震的晃了晃了晃,砚叙看了他一眼:“你昨晚几点睡的。”
“十一点。”
砚叙看着他,没拆穿:“你眼睛快睁不开了。”
“那是——那是熬夜学习的成果。”
“你凌晨三点还在翻论坛。”
陆昭珩猛地转头:“你怎么知道?”
“你转发到我手机上了。”
“……我什么时候转的。”
“昨晚三点零七分。”
陆昭珩沉默了一瞬,抓起砚叙的手机看了一眼。转发记录还在,确实是一条论坛帖子链接,标题是《新转学的那位到底什么来头》——他的微信备注,一个“。”。
“……这个句号是谁。”
“你。”
“那这个句号为什么在我手机里。”
“……我转给你了。”
“我转给你了,你转回来给我,我现在又转回给你了,所以这个句号。”
砚叙看了他两秒:“……你转回去的时候,点的是我的头像。”
陆昭珩把手机扣在桌上:“……这个事不要再提了。”
他正想说点什么把话题岔开,余光扫到门口进来一个人——谢临烬,校服还是昨天那件,膝盖那块破损的地方补了一只歪歪扭扭的小猫贴布,应该是自己贴上去的。
陆昭珩还没来得及想“他膝盖怎么了”,先发现了他身后没人。
温汤屿不在他旁边。那种感觉,就像早上一直下雨,这天突然放晴了。
他轻轻哼了一声,嘴角往上一勾,还没来得及出声,就被砚叙打断了:“你作业写完了?”
陆昭珩愣了一下:“……什么作业?”
“昨晚发的卷子。”砚叙没有抬头,声音很平,“你没写?”
“我——”陆昭珩张了张嘴,但话刚到嘴边,又咽回去了。
他昨晚满脑子都是论坛里吹捧温汤屿的帖子,心绪翻来覆去折腾了一整夜,压根就没碰那张卷子。
陆昭珩心虚地移开视线,嘴硬得不肯认输:“我只是忘了,又不是不会做。”
砚叙抬眼瞥了他一下,眼底压着一层淡淡的凉意,没有戳穿,只冷冷提醒:“等下课代表收卷,没人会等你。”
陆昭珩喉结哽了哽,莫名烦躁。
偏偏这时候,门口又传来一阵轻柔的脚步声。
温汤屿来了。
少年穿着干净规整的校服,身姿挺拔,眉眼温和,进门时还礼貌地对着老师点头示意。阳光落在他肩上,温柔得不像话,路过的几个女生悄悄低头偷笑。
陆昭珩的好心情瞬间归零。
刚放晴的心里,又是一场倾盆大雨。
更刺眼的是——温汤屿径直走向了谢临烬的座位,微微俯身,声音清浅温和:“谢临烬,昨晚的数学卷子最后一题,你做出来了吗?我有点没思路,想问问你。”
他连请教人的语气都彬彬有礼,温柔得恰到好处。
周围有人小声感叹,果然是温柔男神。
陆昭珩指尖瞬间攥紧,指节泛白。
凭什么。
凭什么所有人都向着他,凭什么谢临烬身边新的位置、新的话题、新的亲近,全都变成温汤屿的。
温汤屿径直走到谢临烬桌边,微微俯身,语气温和:“谢临烬,昨晚卷子的最后一题我不太明白,可以请教你吗?”
谢临烬低头翻了下卷子,声音很轻:“我写了,我讲给你听。”
他微微侧头,认真看着温汤屿的解题步骤。
两个人靠得很近,阳光落在他们之间,安静又融洽。
像天生该站在一起。
陆昭珩看得眼热,心口堵得发闷,昨晚那股无名火又猛地窜上来。
他最受不了的不是温汤屿受欢迎,
是温汤屿一点点抢走了只属于他的、谢临烬身边的专属位置。
他说不清这份难受从何而来,只知道,陆昭珩所有的在意,从来都不属于自己,这件事,让他格外不痛快。
陆昭珩心口堵得喘不过气,积压一夜的火气轰然爆发,他重重一拍桌面。
不算巨大的声响,却让砚叙皱紧眉头,前方交谈的两人也同时回头。
动静不大,却足够让旁边的砚叙皱眉,也让前方低头讲题的两个人同时顿住,回头看来。
四道目光落过来。
谢临烬眼底带着一点疑惑。
温汤屿目光平静,甚至带着几分礼貌的询问,温顺无害。
越是这样,陆昭珩越憋屈。
他扯着嘴角,故意装出无所谓的样子,硬邦邦开口:“吵死了,一大早讲题,听不懂还非要问。”
话一出口,空气瞬间安静。
砚叙扶额:又来了。
温汤屿愣了愣,没有生气,只是轻轻收回卷子,礼貌退让:“抱歉,打扰到你了。”
他太得体,太懂事。
得体得衬得陆昭珩像个无理取闹、幼稚别扭的小孩。
陆昭珩更气了。
气温汤屿的完美,气所有人的偏爱,更气——
谢临烬没有站在他这边。
谢临烬看了他几秒,轻声问:“你今天看起来不怎么好,怎么了?”
一句平淡的问话,反倒让陆昭珩更加别扭,梗着脖子不肯服软
陆昭珩心口一紧,偏偏嘴比脑子快,逆反心理上头:“没怎么,不爱听。要讲题出去讲。”
谢临烬沉默下来,没再说话,只是淡淡收回目光,转回了自己的试卷。
那一点点疏离,看得陆昭珩心脏骤然一空。
他瞬间就后悔了。
可骄傲堵在喉咙里,半分软话都不肯说。
他别扭地别过头,心里只有一个越来越清晰的念头:
他不能再这样被动。
温汤屿温柔、优秀、人人喜欢。
那他就比他更亮眼、更厉害、更靠近谢临烬。
他要把被抢走的位置,一点一点,全部抢回来。
坐在一旁的砚叙从头看到尾,指尖缓缓攥紧了笔,指节泛白。方才陆昭珩因为看不到温汤屿而暗自开心的小动作,他看得一清二楚,陆昭珩所有的喜怒哀乐,全都牢牢系在了谢临烬的身上,甚至为了吸引谢临烬的目光,一次次主动去和温汤屿作对。
砚叙垂下眼帘,遮住眸底翻涌的阴郁,胸口闷得发沉。他原本只当自己是习惯了守着陆昭珩,可方才看见少年所有心绪都围着另一个人打转时,一股尖锐的酸涩狠狠扎进心底。
他自己都没能察觉到这份翻涌的情绪,只以为是厌烦陆昭珩幼稚的做法,声音冷了好几分,带着压不住的火气:“闹够了没有,所有人都要迁就你的脾气?”
陆昭珩一愣,转头看向脸色难看的砚叙:“你干嘛凶我?”
“我只是看不惯你没完没了的胡闹。”砚叙避开他疑惑的视线,硬邦邦地丢下一句话,不再理会陆昭珩,可握着笔的手迟迟没有松开,心口的闷意久久散不去。
可心底的郁气久久散不掉。他说不清这份憋闷从何而来,只知道,陆昭珩所有的欢喜与难过,从来都不为他,这件事,让他无比难受。
上课铃叮铃响了,任课老师拿着教案走上讲台,教室里迅速安静下来。
陆昭珩压根听不进课,身子坐得歪歪扭扭,目光一次次越过前排的人头,黏在谢临烬的后背上。只要温汤屿微微侧头和谢临烬说一句话,他就绷紧下颌,指尖使劲抠着笔杆,脸色忽明忽暗。
砚叙摊开练习册,笔尖悬在纸面上,许久落不下去。他的目光总不由自主落在身旁躁动的人身上,将陆昭珩所有为旁人起伏的神情尽数收下。窗外的凉风一阵阵灌进来,吹得陆昭珩缩了缩肩膀,砚叙没有说话,默默把搭在椅背上的外套扯下来,不动声色盖在了陆昭珩的肩头,动作熟稔,像是做过千百遍。
陆昭珩只感觉到暖意,随口含糊咕哝了一句,头都没转。
前排传来温汤屿轻声请教题目的声音,陆昭珩脸色瞬间沉了下去,身子微微前倾,想要听清两人的对话。砚叙见状,默不作声地把厚厚的练习册往两人中间一挪,刚好挡住了陆昭珩朝前的视线。
“看黑板。”他的声调平平,却裹着一层不易察觉的冷意。
陆昭珩被拦得心头冒火,皱起眉:“你挡着我干什么。”
砚叙垂着眸子,盯着自己空白的本子,没有解释,只淡淡重复:“听课。”桌下的手指紧紧蜷缩,指甲抵着掌心。
整堂课,砚叙再也没有动笔写过一道题。
下课铃一响,陆昭珩猛地站起身,就要往前排跑。砚叙出手很快,指尖轻轻勾住了他校服的袖口,力道不重,却牢牢将人拉住。
“放开。”陆昭珩挣了挣。
“空白卷子,你想被记名字?”砚叙扯了扯他,把抄好完整答案的草稿纸推到陆昭珩面前,刻意压着情绪,“抓紧抄。”
陆昭珩顾不上去找谢临烬,低头飞快地抄写,一边写一边随口夸了一句。
“还是你够意思,关键时刻总能救我。”
砚叙没接话,视线凝在陆昭珩的侧脸上,指尖无意识摩挲着笔杆。前排温汤屿温和的笑声飘过来,混着谢临烬浅浅的应答,听得砚叙眉头几不可察地蹙起,桌下的手又悄悄攥紧。
陆昭珩一门心思赶抄写,压根没留意身边人的反常,还得寸进尺地撞了撞他的胳膊:“等中午我请你喝汽水,冰的,随便挑。”
砚叙喉间闷闷地嗯了一声,眼神却一直钉在前排两个人的方向,脸色越来越沉。
陆昭珩抄完最后一行,长长舒了口气,把草稿纸还给砚叙,刚准备拔腿去找谢临烬,手腕就又被按住了。
“又干嘛?”陆昭珩不耐烦回头,对上砚叙冷淡的脸。
“先把桌面收拾好。”砚叙理由找得一本正经,顺手把陆昭珩胡乱摊着的书本一件件码整齐,动作快得过分,硬生生拖住了他的脚步。
陆昭珩干等着,百无聊赖地打量砚叙紧绷的侧脸,忽然嗤笑一声:“我说你今天怎么怪怪的,脸拉得比鞋底还长,谁惹你了?”
砚叙动作一顿,飞快压下心底莫名翻涌的滞涩,嘴上冷冰冰怼回去:“嫌吵,不想看某人上蹿下跳。”
“切,莫名其妙。”陆昭珩翻了个白眼,等砚叙一松手,立马一溜烟往前排窜。
砚叙坐在原位,望着他急匆匆的背影,笔尖狠狠戳在草稿纸上,洇出一小团墨渍。他只觉得心头堵得慌,只当是看不惯陆昭珩那副围着别人打转的模样,半点没有深思这份别扭的来由。
他说不清这份憋闷从何而来,只知道,陆昭珩所有的欢喜与难过,从来都不为他,这件事,让他无比难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