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涩晴至》皂角片

7、心动

　　隔天，教学楼高三的教室里，姜宴埋着头演算练习题，笔尖落纸的节奏始终平稳。
　　教室门外廊下，余安安和几个闺蜜并肩站着。
　　身旁女生轻轻撞了撞她的胳膊，小声惊叹：“安安，姜学长真的好帅。”
　　余安安怀里揣着一盒精心包装的爱心巧克力，指尖微微收紧。她拦下路过的一名男生，递出盒子：“学长，麻烦你把这个交给姜宴可以吗？”
　　男生扫过巧克力，戏谑地勾了勾唇：“啧啧，又是送巧克力的。”
　　余安安身边的女生立刻护着她：“你懂什么，别人怎么能和我们安安比。”
　　男生没再多说，接过巧克力径直走进教室，“啪”地一声将盒子拍在姜宴桌上：“喏，你的小迷妹送的。”
　　骤然被打断思路，姜宴眼底漫上一层不耐。他抬眼望向门外廊下的余安安，语气冷淡无波：“不要，退回去。”
　　男生只好折返，把巧克力交还余安安。方才满心雀跃瞬间被冷水浇透，失落沉沉压下来，闺蜜连忙围上来低声安慰。
　　姜宴没再多看门外一眼，脑海里翻涌的全是儿时和郁晴有关的零碎回忆。
　　放学铃一响，姜宴立刻动身赶往医院。
　　病房里，郁晴倚靠在床上，目光长久凝着窗外的玉兰树。病痛早已把她磨得骨瘦如柴，肤色苍白如雪，发丝干枯失了光泽，反倒生出一种易碎的病态美感。
　　“我来给你讲题。”姜宴走到床边开口。
　　郁晴缓缓转头，轻轻点了下头。
　　他拉过椅子坐在床边，铺开习题册。郁晴微微垂着头，几缕碎发垂落，晃到他视线里。等她抬头，一双黯淡无神的眼眸直直撞进他眼底，姜宴心跳骤然失控，耳根迅速烧红，仓促错开视线。
　　郁晴轻声开口：“姜宴，你不用每天都过来的。”
　　连日反复袭来的病痛耗尽了她所有力气，她不愿这般狼狈的模样总被他看见。她心底藏着那句犹向药烟影里问残花，明明一身苦楚，却仍贪恋这世间、贪恋眼前的人。
　　姜宴怔怔望着她，声音放得很柔：“我这几天有空，刚好给你讲题。”
　　郁晴抬手轻轻拢开颊边乱发，窗外晚风顺着缝隙吹进病房。空气安静缱绻，隐晦的情意悄悄漫开。姜宴望着单薄的她，忆起小时候她对自己的善意，暗自下定决心，这辈子一定要护住她。
　　没过多久，沈逾提着保温饭盒推门进来。看见姜宴，眉宇间当即覆上一层厌恶：“你怎么又来了？”
　　“你能来，我为什么不能。”姜宴站起身，准备离开。
　　郁晴下意识开口挽留：“这么快就要走吗？”
　　“下周有竞赛，你好好休息。”姜宴应声转身。
　　郁晴唇瓣动了动，千言万语堵在喉咙里。她想同他道谢，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能说出口。
　　姜宴走出病房，脚步顿在走廊拐角，指尖无意识攥紧。
　　病房内，沈逾将饭盒搁在床头柜，掀开盖子，里面是软烂的粥和清炒的小菜。
　　他看向郁晴望着门口失神的模样，语气不自觉带上酸涩：“他每天来，只会耽误你休养。”
　　郁晴轻轻摇头，抬手按住隐隐作痛的胸口，气息轻浅：“是我愿意听他讲题的。”
　　沈逾沉默下来，把勺子递到她手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