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涩晴至》皂角片

6、幼时的回忆

　　小时候的姜宴身形肥胖，走到哪里都躲不开旁人的窃笑与恶意捉弄。日复一日的欺辱压在他身上，慢慢磨得他不爱说话，习惯把所有情绪全都藏在心底。
　　郁晴原本和他是隔壁邻居。她有一段日子被迫住在后妈家里，等到四年级，才被人接走，往后长久和外婆相依为命，外婆在她十五岁那年永远离开了她。
　　姜宴直到五年级，才真正和郁晴有交集。他们就读于A市一所私立小学，班里大半学生家世显赫，唯独姜家彼时家道中落。落差之下，姜宴自然而然成了这群孩子发泄恶意的玩具。千万不要以为小孩子心思纯粹，他们的刻薄与残忍，远比成年人想象的更加直白伤人。
　　那天午休，郁晴听见教学楼后方角落传来喧闹的起哄声，下意识转头望去。五六个小孩围在一处，轮流骑在姜宴背上，那天他的背上同时压着两个男孩。
　　“驾！快点爬！”
　　“驾，别偷懒！”
　　姜宴浑身脱力，四肢撑在冰冷地面上艰难挪动，肥胖的身躯早已不堪重负。郁晴心里猛地一揪，不顾自己比这群孩子还要小上一岁，快步上前拦住众人。
　　“你们再欺负他，我现在就去找老师。”
　　领头的男生个头矮小，甚至还比不上郁晴，非但没有收敛，反而伸手狠狠推在她肩头。郁晴忍无可忍，抬手反推回去，男生重心不稳，一屁股摔在地上。他自觉颜面扫地，立刻气急败坏地命令身边同伴。
　　“全都给我上，好好教训她！”
　　人群里的一个女生快步上前，扬手一巴掌重重落在郁晴脸上。灼热的痛感瞬间蔓延开，紧跟着心脏骤然抽痛，视线猛地发黑，她直直栽倒在地。
　　事情闹到双方家长面前，对方赔偿了一笔钱款。没过多久，郁晴办理了转学。自这件事后，那群孩子再也不敢随意刁难姜宴。
　　姜宴牢牢记住了这个挺身而出的女孩。明明二人算不上熟悉，她却愿意为陌生的自己挺身而出。得知郁晴转学，他心里充斥着浓浓的愧疚，专程跑到隔壁她家门前，却只得到她已经被接走的消息。
　　这份没能说出口的道谢，成了姜宴从小到大扎根心底的遗憾。
　　本以为此生不会再有交集，可命运偏偏安排他们重逢。
　　医院走廊里，姜宴静静站在病房玻璃门外，目光牢牢锁着病床上安静躺着的女孩。心底翻涌着杂乱难言的情绪，幼时那段尘封的记忆不受控制地涌上脑海。
　　沈逾缓步走到他身侧，抬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占有欲：“别看了，再怎么看也不是你的，她是我的。”
　　姜宴缓缓收回目光，侧头看向身边的人，语气平淡却藏着不肯退让的执拗：“那可说不定。”
　　话音落下，他不再停留，径直转身离开。
　　沈逾留在原地，望着姜宴渐渐消失在走廊尽头的背影，心底莫名升起一丝怪异的违和感。只是此刻他满心都在病房里的郁晴身上，这点异样转瞬便被抛到脑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