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涩晴至》皂角片

5、晴天未至

　　回到病房，郁晴蜷缩坐在床上。
　　她也想好好活着，想过普通人的生活，想痛痛快快地奔跑。不用日日服药，不用躺上冰冷的手术台。
　　三岁那年，她动过一次心脏手术，之后一直靠药物稳住状态。十岁病情突发，又进了一次手术室。医生当初说，如果十七岁之前找不到匹配的心脏……算算时日，今年十一月她就要满十七岁。时间流逝得太快，那个期限眼看就要到了。
　　泪水顺着眼眶滑落，落在唇上，是咸的。
　　她拆开念念给的糖纸，把糖果塞进嘴里。
　　“骗人，一点都不甜。”
　　“一点……都不甜……”
　　“一……点都不……甜。”
　　她小声哽咽：“我想好好活着。”
　　“妈妈，你说过雨过便是晴，属于我的晴天怎么还没来？”
　　肩膀不住地一抽一抽，眼泪浸透了身上的病号服。
　　天色慢慢沉了下来。
　　门外传来敲门声。
　　“请进。”郁晴轻声开口。
　　推门走进来的是姜宴。
　　郁晴愣了愣，完全没料到他会过来。
　　姜宴走到床边，拿出一沓整理好的学习资料。
　　“班主任托我过来，让我给你梳理数学竞赛的知识点。”
　　郁晴静静望着他片刻，轻声回应：“好，麻烦你了。”
　　“身体好些了？”
　　“好多了。”
　　郁晴心底泛起一丝诧异，没想到姜宴会主动关心她。
　　“检查结果是什么病？”
　　“只是低血糖，休养几天就没事了。”
　　她不愿对外提起自己先天性心脏病，知晓这件事的人本就寥寥无几。
　　“那我现在给你讲题。”
　　“嗯。”
　　话音刚落，病房门再次被推开。沈逾拎着还冒着热气的汤走了进来，看见床边的姜宴，脸色瞬间冷了下去。
　　“你怎么在这？”
　　“我不能来？”姜宴同样有些意外，没想到会在这里碰见他。
　　郁晴疑惑地看向二人：“你们认识？”
　　“不认识。”姜宴先开口。
　　“认识。”沈逾立刻反驳。
　　病房里的气氛瞬间降到冰点。沈逾盯着姜宴，又看向床上的郁晴，心底生出戒备——这个人，是要和他抢姐姐吗？
　　姜宴看着沈逾手里的保温桶，暗自思忖：他居然比自己更早来看郁晴。
　　“好啦，别互相盯着了。”郁晴无奈出声。
　　两人闻言，目光一同落回她身上。
　　接下来，一人低头讲竞赛题目，一人端着保温桶喂她喝汤。郁晴迟钝得完全没有察觉，两人是在暗中为她较劲。
　　“你挡着我喂汤了。”沈逾皱起眉。
　　“我没有，是你故意找茬。”
　　“明明就是你挡住了。”
　　“是你不想让我讲题。”
　　“是你不想让我喂她喝汤。”
　　郁晴被两人争执得头疼，终于忍无可忍：“你们都出去！”
　　沈逾和姜宴一同被赶出病房。关上门的瞬间，两人毫不掩饰地对峙起来。
　　沈逾率先开口：“公平竞争。”
　　“太幼稚了。”
　　“你还好意思说？小时候你还蹲在地上玩泥巴。”
　　姜宴慌忙抬手捂住沈逾的嘴，警惕地环顾四周。原来他们很早以前就见过，或许是旧邻居。
　　沈逾抬手拍开他的手。
　　姜宴松开手，问道：“你为什么来这里？”
　　“我还想问你。”
　　“班主任安排我过来给她讲题。”
　　“我爸让我送汤过来。”
　　姜宴心底猛地一沉。连她的父亲都默许他来探望，自己还有机会吗？
　　沈逾看穿了他的心思，淡淡开口：“别多想，她是我姐，但我们没有血缘关系。”
　　姜宴轻轻颔首。他确实记得，沈逾有一个姐姐，他们年少时曾经见过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