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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9、危机(一) 方岩卓把刚 ...

  •   郭宇和柏士宏不敢原路出去,这种时候任何的节外生枝都是关系巨大的冒险。所幸破坏一把不怎么高明的锁还难不倒他们,两人很快驱车而去。海滨的新区已经很偏僻,除了政府,医院和大学比较早搬家到这边,周边设施还没有完全跟上,这也是新区人少的原因。而越往地图所指示的地方开,越是如此。
      柏士宏把车开得飞快,很快就连一栋楼也看不见了。郭宇心理素质一向很好,可是这会儿也不由地抓紧了扶手,左右看起来。这边似乎是典型的郊区。一片一片的稻田相连,偶尔有几片荒废的田地。他们根据地图的指示,往更深更逼仄的小道上拐去,车底时不时发出吭吭哧哧令人齿寒的摩擦声。
      地图显示离目的地还有五分钟,郭宇和柏士宏都看到一栋灰白色的破旧小楼,在这片玉米地后面的荒地里。郭宇示意柏士宏停车。这边正好在对面小楼的侧面,如果运气好,里面的人应该看不到。郭宇和柏士宏虽然被放了假,但是证件和武器倒是都没有收走,郭宇甚至还带着他的对讲机。
      两人没有遇到任何阻拦,正当他们以为又是一场空的时候,小心翼翼挪到门边的郭宇听到了里面的说话声。一个声音听起来很油腻的人似乎很不满地说道,“不让开窗又没有空调,娘的热死了。”
      然后是一个声音粗粝地让人难受的人,冷冷地道,“从到这边就一直听你抱怨,闭嘴吧。”
      “这个妞又晕过去了,留着干嘛,不如处理了,这荒地里,就算尸体臭在这儿,也没人会发现。再说了,咱们的…”他得意的声音像是泥鳅一样钻进郭宇和柏士宏心里,两人对视了一眼,薛文没死,听语气,很可能就在这儿。
      那个哑嗓子的冷笑一声,“你比他妈的吴慧欧还有主意…”
      “别跟我提她,奶奶的,什么玩意儿?自己邀功,苦差都是咱们的…她这不是带着勋功章回香港了么,滚她的吧!”
      又是一声冷笑,声音如同砂纸的这人似乎不想多说,“大金回来了吗?”
      “他?让他去弄吃的,他能弄两个小时,这都一夜又快一天了,大哥到底什么意思啊?难不成在这儿等到死吗?”
      “这他妈是警察,自然要考虑周全…”这人声音低下去了一些,“你问了没有一百遍也有一千遍了,分钱的时候,怎么没见你啰嗦?让干点活儿就他妈比谁都娇贵。”
      “我草你…”他似乎被什么吓住了,声音谄媚起来,“要不,你先出去,让我爽一把,这妞看着还挺带劲,我就不信连她衣服都脱不下来…”
      郭宇脑子嗡的一声,柏士宏的脸也唰地白了。这群畜生!
      那人还在继续说话,猥琐的笑声让人觉得恶心,“一起试试也行啊…”
      柏士宏动了,郭宇本想等另外那个人走出来,一个一个解决容易得多,也能听到更多信息。但是他拦不住,柏士宏双眼通红,门被他砸开了,郭宇只能掩护他。
      血流出来的时候,看见了,却不觉得疼。柏士宏只想杀了这两个人渣,对方有没有武器,有没有第三个甚至第四个同伙,已经不在考虑的范围之内。
      郭宇一击毙命,但另外一个似乎只是受了轻伤。可面对两个警察,居然还不逃,而是冲向角落里一个瘦小的,衣衫褴褛的女孩子。马上要再开枪的一瞬间,背上突然跳上一个人,郭宇眼前一黑,天旋地转的时间都只剩下一秒,就朝前倒去。柏士宏胳膊只是被子弹擦过去了,可他面对的是他没有能力选择的死路。一个脸上坑坑洼洼似乎被什么划了几十道的獐头鼠目的男子提着薛文的脖子,手上一把小刀,闪着毒蛇般锋利的光;一个个子恐怕只有一米三的女子,身上又黑又瘦,猴子一样顶着一个不合比例的大头,脸上的妆浓到像是在唱戏—她的右手拿着一把小巧的手枪指着昏过去的郭宇的脸,左手刚把捂住郭宇口鼻的白色方巾拿开,然后漫不经心地戴上了一个看起来十分可怖的钢爪,那玩意儿有四根弯曲的利齿,从尖锐的齿尖到精细锻造的齿根都是双侧利刃。但扣在手腕上的部分是棕色皮革,竟然看起来相当舒适。
      这是,这是他们提到的大金?柏士宏的冷汗流下来了,他脑子里突然闪过方青何说的“小心背后”,难道他知道这些人?
      可无暇想下去,不知道为什么,这个看上去不到八十斤的女子让他觉得浑身汗毛倒竖。他拿枪的手开始发抖,退到角落的脚步也踉跄了一下。
      对面的人似乎觉得他不算什么威胁,冷笑一声,“你喜欢我的武器?”她点点头,“有眼光。我哥给我定制的,很锋利,削骨如泥,我以为在你们身上用得上呢,结果这么弱。”
      说完,竟然转过脸十分轻松地用粤语聊起了天儿,柏士宏显然听得懂,可对方也毫无顾忌。只听那面目十分可怕的疤脸用被伤过的声带嘶哑道,“吴慧欧?你不是走了吗?”
      跟她的面貌十分不相配,这个吴慧欧的声音倒是非常正常,甚至可以说得上悦耳,“要不是大金发现了有人往这个方向来,给我打了电话,你现在还能喘气?”接下来她的话却变得狠戾,“不要以为你跟了我哥几年就可以对我连名带姓地称呼。要不是这几个人今天一定得死,你就算有命回香港也没命见到你想见的人!”
      那个脸上坑坑洼洼的人没有说话,他似乎强行压下心头的怒气,声音显得更难听了,“好,欧姐,我今天就听你的。你确定他们没有支援,单枪匹马?”
      那个猴子一样的女人坐在郭宇背上,咧着骇人的涂着嫩粉色的口红的嘴巴,“大金守在路口呢,有发现会传讯号过来。目前看起来是这两个傻瓜,不顾上级的命令,擅自行动。”
      柏士宏心念几转,眼前这个人叫吴慧欧,欧姐,在这个无论是什么的大本营在香港的组织里可能跟她哥一样居于领导地位,而不管是通过什么渠道,什么原因,他们知道自己和郭宇是违反命令单独行动,外面还有个叫大金的守着,就算有人来找他们,不说来不来得及,也成功率微乎其微。
      他向来胆子很大,没有怕过什么,但是他怕自己糊里糊涂的死在这个地方,没弄清楚内鬼是谁,没搞明白凶手是谁,也没救的下来他喜欢了很久的人…柏士宏又看了一眼猥琐男子手里的薛文,她似乎有了一点意识,很轻很轻地吸了几口气。
      柏士宏被一阵尖利的大笑打断了,吴慧欧拿枪点了点他的方向,“哈哈哈哈,你喜欢她?”她从郭宇身上站了起来,看起来更瘦小了,“有意思,有意思…”她仿佛没看见柏士宏扣在扳机上的手指似的,身体朝他倾斜过来,声音轻轻的,“我最喜欢爱情故事了。”
      “给你透露一点信息吧,我们已经确定了薛文,郭宇和柏士宏是些没什么背景的小白警察,换句话说,是可以随便杀了的对象,你猜我们是怎么知道你们的名字的,你猜你们死了以后会被编排上些什么故事?”吴慧欧脸上大大的眼睛转了几转,“但是哄得我开心了,至少不用死的那么惨。”她从进来就几乎没看过地上自己同伙的尸体,这会儿才走过去用脚给那家伙翻了个身儿,“你看看,你们人民警察就很仁慈,一枪毙命,要我说,太便宜这个混蛋了,他可是…”吴慧欧摸着自己的下巴,“让我想个文雅一点儿的说法,嗯,他可是差点就把你心爱的人 ‘玷污’了的混蛋呢…”她似乎很得意自己的遣词造句,露出一个在柏世宏看来很凄厉的笑容。
      柏士宏发出一声怒吼,吴慧欧又大笑起来,“想开枪吗?那就开枪啊…你等什么?”她又坐回郭宇背上,竟然还翘起二郎腿,“啧,无聊,我还以为这是个有血性的,你要是不陪我玩儿,我只能自己想个玩法了…”她用那钢爪轻轻在郭宇背上一点,四个血点迅速染湿了地上同伴的警服,那痕迹很快汇成一片,而地上的人一点没有醒转的迹象。他们用了什么东西?柏世宏想不到。
      “我陪你玩儿!”柏士宏大喊道,“你想怎么玩儿我都答应你,可以不可以把薛文放了?”
      “哈哈哈哈,不是这么个讲条件的方法,乖了,你答应陪我玩儿,别的都好说。”
      江淮被放出来了,被抓进去的时候来了一个人问了他十分钟,然后就把他扔在审讯室自己坐着,无论他要嚷什么,要什么,一个理他的人都没有。现在已经下午三点了,他被放出来,更是连话都不说一句。签了字就把他打发了。无论他问林隐的下落还是薛文案的进展,都没有理会他。
      幸好至少他拿到了自己的手机。未接电话,未读短信,他很快地扒了一遍,叫了一辆出租车,回拨了一个号码。
      找到王中进和保洁员郑梅并不难,可他时间却不多了。按照方青何的说法,郭宇和柏士宏到现在还没回来,一定是有事。
      他需要人帮忙。
      他不知道能不能联系江海平,虽说现在自己被释放,江海平的“避嫌”也完全没有必要了,但是敢弄的他头上,几乎正是说明了这后面的势力恐怕不是自己老爸可以摆得平的。能打电话吗?安全吗?
      他坐车一路往家奔去,从来没有这么开心接到自己老爸的电话,“车子和人都给你配好了,你知道涛哥,绝对值得信任;务必把薛文他们给我带回来。王中进,郑梅都交给我,”又过了一秒,“自己注意安全。”
      老头子要挂电话,江淮一着急,“爸,林隐!”
      “我知道,转移他的车安排在一个小时以后,我会随便找个理由拖住的。”
      王磊几乎要在暖呼呼的阳光里睡着了。按照吴慧欧那边的说法,薛文,郭宇和柏士宏都不再是威胁,她自己也要去香港了。施工队那两个人,就算有他们的任何证词,也都跟他王磊没什么关系了。他们也是因为这个才放了江淮。江海平那个老头子,王磊露出一口黄牙笑了笑,再回到办公室去掌控全局吧,有什么用呢。
      至于林隐,把他移交给刑警大队是正常程序,即便他没有任何嫌疑,只是去走个过场。而江海平,就算能拖延一个小时,两个小时,还能一直拖住不成。他们对林隐和江淮的怀疑合情合理,也没有人对他们做什么,可以算得上仁至义尽。王磊拍拍自己的肚皮,林隐这小子很聪明,这事儿只能怪他自己,只是可惜了小马,倒是一条忠心耿耿的好狗呢…
      吴慧欧玩儿腻了,柏士宏不对他的胃口,从王磊又一次追着她确定是不是万无一失开始他就有点失去了兴致。所以她半个小时前跟王磊回复了消息,自己就把三个没有还手之力的小警察交给了疤脸和大金。他们愿意怎么弄死都随便,倒是大金看见死了的同伙的反应能让她笑个三五天的。吴慧欧开了车,就往机场去,方岸卓又在催她了。
      是是是,林隐出事的时候,他们最好都不要在大陆。她不明白她哥是怎么想的,他不是要的是方岩卓嘛?跟林隐过不去个什么劲?这次为了打通货物渠道,弄出了一堆乱摊子,还不是要她来收拾?她有一种感觉,无论是越做越大的毒品生意和越来越不择手段的风格,似乎都跟方岩卓和那个方青何有什么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
      疤脸恨恨地对着吴慧欧的背影啐了一口,狗仗人势的东西。他不知道大金在嚎什么,死的这个混蛋不过是一颗随时可以丢弃的棋子,还不如趁这会儿抽支烟。他们现在的任务就是毁掉他身上所有能指向他们自己和老板的线索,然后,杀了这三个人,再然后,随便找个地方躲一阵子,最后坐船去香港。自从他上次为老板在美国做事以后,这几乎就是他的生活。算什么呢,人命而已,遍地都是,最不值钱。
      机场也在新区郊外,吴慧欧很快到了,她皱眉看着盯着她看的人,都他妈看什么看。她走得更快了一些,蹭到一大群学生中间,终于没有人盯着她了。她压低帽檐,嘴里恶毒地嘀咕了几句。
      林隐被审了不知道多少次了,每次都是相同的问题,他打电话叫律师的要求统统被一句“稍等”搪塞。他本来还寄希望于教授和江淮,但在对方明示暗示下,明白根本是不可能的了,不由地终于开始担心起自己的现状来。
      他虽然给了柏士宏一个提示,可是几乎要所有的运气都站在他们这边才可能有用。他面上虽然仍然是一副云淡风轻,心里也不能不打鼓。且不说薛文身上那块被自己偷偷去了表带塞进口袋的手表会不会被绑走她的人找到,就说这东西躲过了那些人的眼睛,设备也被打开了,他的账号和密码根本没有人知道。
      这世界上大概只有一个人,只有他能猜得到,他改密码的时候,跟他提过,他还说过不分大小写有的网站给用有的不给,还不如都分;帮伯伯设置的时候,他也在。林隐看了看墙上的表,越想反而越不确定起来。万一真的猜不到…
      就算老师记住了自己当时的唠叨,除了江淮,谁又能联系到他呢。林隐想起方青何,就一阵心虚。又要让他担心吗?明明自己下了这么大的决心要长大,费了这么多的功夫才跟他站在同一个世界里。
      就算他之前再努力,看得再明白,把整个现场分析得透透的,离最终的真相只剩一毫米,有什么用呢?就算他真的误打误撞拨开了挡在青何心里的阴云,他仍然不能保护他...
      林隐这一刻脸上的失落表情几乎令来接他的人心里也一凉,江厅长交代的“再等等”再交接的命令已经过去一个小时了,再等下去,那边的同事都要下班了,徐副厅长这才看着焦头烂额的江厅长,“赶紧把人孩子放了吧。”小马已经开车等着了,刑警大队也离的不远,就是路不太好走,最近那边修地铁。
      林隐抬头看了看门口站的人,“哦,又来问话?”
      “不,不是。”那人低了头,“您的嫌疑没有了,上面说,您去刑警大队签个字就可以回家了…”
      “去刑警大队签个字…”林隐重复道,“什么文件这边签一下不是一样的吗?”
      “这是上边交代的,我,我也不清楚。”
      “江淮呢…”
      门口的人赶紧点头,“他下午就回家了。嗯,您,您也快回家吧,省的家里人担心。”
      他这么一说,林隐条件反射似的就站了起来,也忘了问江淮是不是也去队里签了字,“走吧。”
      王磊给马乐山交代的任务是,“尽快把林隐交到刑警大队那边。”所以他这时候看着表,有点儿着急。林隐终于出来的时候,那样子也不像什么涉案人员,反倒有点像来视察的,竟然走得悠然自得。这几步一下惹火了这个年轻人,既然这样,他倒也可以让他吃吃苦头。
      按说林隐从头到尾都不应该被铐住,但是马乐山从同事手里接过林隐的时候,这边笑呵呵地道了别,那边就将人的右手铐在了押送车的金属栏杆上。林隐知道抗议也没有用,看来之前对这个小马的怀疑倒是被证实了大半,便无所谓地摇摇手腕,听了听丁零咣啷的响声。这种没有意义的恶意和假公济私太小儿科,几乎让他想起少年时代的卡尔森,所以他只是苦笑着想,最后只要能让他回家就行。
      就是不知道自己被放出去的时候,薛文还有没有救。其实靠谱的猜测是:他们肯放了自己,薛文那边应该是凶多吉少。但他暂时不想这么想,他不知道眼前这个年轻人知道多少,又参与了多少。他再担心,也不想在这个人面前露出端倪。
      …
      方岩卓把刚租来的车开得飞快。
      方青何给他打电话的时候是一个多小时以前,他当时在机场假惺惺地跟方岸卓候机喝茶。幸好方岸卓他们的飞机比自己早,已经开始登机,不然真的会露馅儿。
      他刚要转上省厅所在的正光大道,就看到一辆押送车飞快地往另一边一拐,消失了。车速已经在人不太多的新区开到了一百多,方岩卓在省厅门口一个急刹,掉头就追。
      大概是故意的,林隐捏了捏自己被勒红的右手手腕,这开车技术,比老师差到哪里去了。林隐自嘲地笑了笑,都什么时候了,还有色心去想他。不过,想到方青何,林隐就不自觉地开心了一些,担心薛文和自己阴霾淡了一点。刑警大队大概在闹市区,林隐被一阵喇叭声打断了思绪,押送他的小马似乎太着急了,这都惹了众怒了。
      林隐不太明白,也就不想了。车子似乎驶上了一个大坡,他不得不用左手也拉住栏杆才不会老是有一种往后滑的趋势。
      方青何听江淮说有“猫腻”,当然就告诉了方岩卓,而方岩卓不用再问,这一定就是。
      一次完全没有必要的转移,一段因为修路必走的坡道,连着一个连护栏都没有的急转弯,也许再辅以“尽快”的命令。本来就算是做了最坏的打算,却仍然觉得不太可能,他往分局跑的时候还抱着把人安全护送到地方就好的心理,直到看到这辆押送车。且不说明显的管路泄露痕迹,就说开车的人风驰电掣的速度和不符合规定的单人行动,都几乎是在大喊着“这里有鬼”。
      他们真的是想要林隐的命!
      方岩卓额上有冷汗滚落,不行,如果林隐这孩子有事,小何…
      眼看前面的车几乎要驶上大坡的顶端,方岩卓顾不得前面的三轮车占了中间的路面,迎着对面的一辆大货车加足马力开了过去,堪堪在一阵刺耳的喇叭声中挤到了这辆不起眼的白色押送车前面。他看到了林隐攥着栏杆的手和一个模糊但绝不会错的侧脸。
      与此同时,小马知道这就是王磊处长所说的“会碰见的一些复杂情况”了,他瞥了一眼左边与他持平的车子,里面的人看不清面容,只能看到一只着黑衫的手臂用他几乎看不清的速度,换了挡。他猛踩油门,可是前面的车已经先一步越上坡顶,死死压住了自己。本来押送车就大,不甚灵活,马乐山又不经常开,一个打晃,竟然滑胎,他没办法,又踩了一脚刹车,这一脚下去,他就知道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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