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生》一肩青山

63、成长（二） “这是我收

　　那自己是什么呢？会说话的眼睛，大概就是林隐这样儿的，方青何想装看不懂都不行，这问题太直白，太强烈，带着一颗心的重量。但是方青何要他自己问出来，所以他只是看着怀里的人，脑门儿那一块儿被他揪了半天毛变得有点红。他抱歉地亲了一下，换了个地方揪。
　　林隐终于说话了，“那我…对你来说，是什么？”还是小心翼翼的，但是好多了。方青何满意地笑笑。
　　他缓了缓，收了笑容，“你是，让我心疼的人，让我想要保护的人，让我觉得像个正常人的人。”他把头放在林隐的颈间，呼吸洒在林隐的皮肤上，“你是，让我觉得心里满满的，暖暖的人，”然后他抬起身子，把他全部看住，“让我心甘情愿等着的人。”然后他想了想又说道：“你是唯一的，让我有这种感觉的人。”他转了目光，“是我说过最多肉麻的话的人…”
　　话没说完吗，但林隐全身上下每一个细胞都被撩了个遍。
　　“林隐，你自己挣扎这么久，最后终于说要见我…”
　　“嗯，我要见你。”林隐肯定道，“是因为我也发现我想错了。婆婆跟我说，让我把心和家放在激情前面，我就以为，应该要，给你一种家的感觉。然后我就把你给我的感觉丢掉了…也没能给你什么。我总是觉得，你把我当小孩儿，所以老是想长大，变成你这样的大人，冷静又坚强。我发现，”他朝旁边人的脖颈吐了一口气，“这不是长不长大的事儿，我恐怕就再长二三十年也做不到…”
　　老师又吻了他的脑袋一下，痒酥酥的，对方打定主意要他自己说，他只好继续，“我忘了你跟我说的话…我也确实不确定，你是不是在等我变成一个别的什么样子才会， ‘爱’我…”他着急地抬起头，“我没有逼你的意思…”
　　方青何笑了。他拉开一点距离，看着林隐。
　　“说得都对。但关键的地方都没填上又开始慌了。”他说，“你忘了我说的什么话，林隐。”
　　原来这孩子脸红是从下眼睑开始的。
　　“老师…”林隐哼唧了一声，知道也逃不过去，便厚着脸皮说道，“你说，你喜欢我围着你要这要那，会哭会笑。你说你喜欢我，特别喜欢我。你说你等着我，不退不换。”
　　声音小小的，还带着点刚刚哭过的鼻音，熨贴得人心里化开了。因为有点害羞，眼睛垂下去。方青何轻轻把他头抬起一点，脸瞬间更红了，但这次勇敢地看着他。
　　“你说，我特别好。”
　　“你说，我从来都不是你的负担。”
　　“你说，我是你的，你的…”
　　又有点不确定了，有些疑问地看着对面。
　　方青何这次轻轻吻在他的唇上，半个身子都压在林隐身上，林隐被他制得死死的，其实林隐也确实根本动不了，他浑身都是酥软的。
　　“诺亚，我要你做我的恋人。你怎么说？”
　　林隐感觉这屋要是有个明火他能直接炸成天边的红霞，新年的炮仗，万年没动的火山憋足了劲儿的大爆发。他完全忽视了这流氓劲儿十足的问法，小鸡捣米似的点头，脸快滴出血来了，但是还是没忘记特别大声：“要！”
　　方青何十分克制地慢慢趴在他身上，但还是哼唧了一声。林隐接住他，紧紧抱着。
　　“你说，要我做你的恋人。”林隐小声说。
　　“嗯，”胸口上的这个声音说，“你说好。”
　　这样子不太可能睡得着，方青何试着转移话题，“你于老师，还单着呢？”
　　林隐愣了一下开始笑，笑到后来方青何也被带着笑，然后两个人终于松开了彼此，方青何往旁边一滚，手撑着头，“于涛辟邪，招财，挡桃花，特别好用，我实名推荐给你。”
　　他不说还好，他一说林隐脑子里瞬间出现于涛的大脑袋，头发在上面晃晃悠悠的，又憋不住笑了一会儿。“于老师知道跟你交朋友有多倒霉么？”
　　方青何闭着眼睛，“要是知道了，估计肯定不跟我玩儿了…”他顿了顿，“他也是活该，要不是他那次不关门，你也不能对我产生非分之想。”
　　林隐瞬间精神了，“哪次啊，哪次啊？”
　　“你装什么？”方青何把眼睛睁开一条缝，“你当时还拄着拐呢，依然坚强地往我屋里跑。为什么不敲门？！”
　　“我敲了的…”一点底气没有，于是，“老师，”林隐叹息似的用英语说道，“你身材真他妈的好…”
　　“小子，我救了你，你就只记得怎么不要脸么？”他凑近了问。
　　“那怎么可能，”林隐正色答道，“你背着我走的每一步我都记得，我还记得你受伤了，还得自己上药，每次我想起来都…”
　　方青何自己挖的坑，只好自己填上，他把一根手指放在他嘴唇上打断他：“嘘...那就别想了，都过去了，也不是很严重…”
　　林隐笑笑，“所以啊，还是记得身材，哎呀，”他夸张地吸了一口气，“真好。”
　　方青何就算老脸有墙般厚，自恋如海般深，也听不下去了，把手一收，直接趴在了床上“流氓…让我睡觉，我累死了。”
　　林隐也想让他睡，可是控制不住，爪子放在他侧腰上，“恋人，让我摸摸呗…”
　　方青何抓住惹事儿的手，“你…”吃亏不长记性，“我去客房了你再闹！”
　　林隐却问他，“老师，都说得这么清楚了，真的有必要等到我十八岁吗？”
　　这问题很难答。
　　因为他实在也很想说没必要。
　　“有。”方青何叹气，“有两个原因。”他努力想了一下，坐起来看着床上的人，“第一是我的原因，所以还要你原谅。方岸卓做的事…”
　　林隐一个打挺起来捂他的嘴，“别说了别说了老师，我不问了。你不要跟他一样，任何地方的一样或者类似都不行，我知道了知道了知道了！我恨死他了。”他看着自己的，嗯，恋人，“他凭什么跟你比，我呸！”林隐跳着骂，“他该下地狱！”
　　方青何想说什么，但只是微笑着点点头，他把林隐还留在他嘴巴上的手摘下来握在手里，“第二个原因。我还是担心你，林隐。”
　　林隐也学着他叹气，“好了，我知道了。我说的再多，你还是要担心。你担心，我要是某一天突然被树上掉的一片叶子砸一下，看到同学快乐地约会，一片云下了雨而另一片飘远了，或者我到了十八，二十八，三十八，四十八…一百零八岁，我都可能在某一个时刻想，啊，我要是没有爱上方老师就好了。”他歪着脑袋，“然后你就要放手让我走。是不是？”
　　方青何听着，他知道这答案不是林隐想要的，但还是很慢地回了一个字，“是。”
　　林隐红着眼睛，“你确实该跟我道歉。”他用力地抓着这人的手，“你喜欢我，很喜欢我，那为什么愿意放我走？”
　　方青何不知道怎么回答，他不知道答案。
　　林隐摇摇头，“我也不着急，我等你想明白。”
　　…
　　林隐第二天才想起来自己也买了去中国的票，手忙脚乱地打了电话才取消了。方青何穿着跟林隐的情侣衫总觉得不太对劲，非要一大早就去提行李，半夜才睡着的林隐又不肯被留在家，要一块儿跟着。一路上迷迷瞪瞪的。方青何看着他，伸出右手让他握着，林隐就又睡过去了。
　　领行李倒是快，可车停了林隐也就醒了，而且这个回笼觉让他突然异常精神，他跳下来钻进了驾驶室，方青何拉着箱子回来的时候开他玩笑：“这么着急为我服务啊…”
　　林隐就是这么着急，用力点点头，“对的。我要是知道你来，肯定会来接你的，”他看着方青何把挺沉的箱子放进后备箱，“要我帮忙吗？”
　　方青何白了他一眼，“来接过小姑娘？”
　　林隐缩着脖子笑，“就是客气客气，而且确实看起来很沉啊…”
　　“是很沉，超重了。”方青何坐了进来，“那几个朋友，你见过的那几个，非要给你带礼物，还包得特别结实，死活不让我拆，三个大包，我都不知道是什么。”
　　林隐的第一反应，竟然是烤鸭。他咽了口唾沫，方青何好笑地看着他。
　　车开得很稳，林隐这几个月来连车技也有进步。
　　“哎，从这儿下高速么？”方青何有点纳闷。
　　林隐显然没有迷路，他冲方青何眨眨眼睛，“走小路，咱们先去看看婆婆。我要告诉她你昨天晚上跟我说的话…”
　　方青何觉得又好笑又难过，“林隐，对不起，这一年不能在这里陪你。”
　　林隐一时间嗓子又有点堵，他扭过脸，笑了笑，“别这么说，连婆婆都说你不能来看我们，肯定更辛苦。”想来还是鼻酸，“你知道她多聪明，也知道她多了解我们。她跟我说了很多关于我们的话，回头我都慢慢告诉你。”
　　“而且，今年课业倒是还好，我只有两门AP，哦三门，中文也是，除了偶尔要写文章，还有申请大学的事儿，别的在放学之前都能写完。只是，写完了作业，踢完了球，搞完了活动，躺在床上就觉得累。看着外婆，替她累；没办法帮她，更累…以前你在这儿的时候，十一年级的时候，再怎么累也不觉得，每天只睡六七个小时都不觉得。就好像看到你，就没功夫感受别的东西了，你一走…一下子就觉得撑不住了。”
　　“那这次我走了怎么办？”方青何听得都觉得累死了。
　　“这次不一样，我会舍不得，会不习惯，会很很很很很很很想你，”方青何笑了一下，林隐继续说道，“但是我心里…”他借用外婆的话，“安心。就不累。”
　　方青何要是知道这条小路，至少能听到林隐的整篇悼词。布朗太太选的纪念碑的位置极好，这片公墓也因为这个价格很高，所以墓碑稀稀拉拉的，乍一看倒像是个高尔夫球场。没有照片，只简简单单地写着布朗先生和布朗太太的姓名和生卒年月。昨天的花还都在，因为湿气竟大都还很鲜艳，看起来竟有些肃穆的热闹。墓碑旁边是一棵两人合抱都不一定能环住的大树，叶子早掉光了，但是就是让人觉得这一刻的死亡，是为了生的希望。今天是圣诞节，除了他们，也有几个人来悼念，走近的时候，便会互相带着笑点点头。
　　林隐小跑着扑过去，“婆婆，我又来看你了，你肯定正跟外公团聚，觉得我烦，你把我的事儿跟外公说了没，他要是还不知道，你让他先别听。”他扭脸看了看慢慢走过来的方青何。
　　“婆婆，你说，心和家，放在前面。我和老师，都是这么想的，我现在知道他也是这么想的…”
　　方青何听了一会儿林隐混乱的唠叨，忍不住打断他：“我自己告诉她老人家，好不好？转达的话，听着多没诚意…”
　　林隐被人从背后抱住，笑了，“好，你来说。”
　　方青何松开他，本来本能地想正正领带，发现穿的是林隐的运动服，只好随便扒了两下，用英语严肃道：“布朗太太，我来晚了，对不起。”
　　林隐想插话，被方青何一个眼神制止了，“我们来，是想告诉您，不用担心，我们…”他看了一眼盯着他的林隐，“我们很好。”林隐脸上的笑容看起来简直有点儿恐怖了，方青何赶紧扭过脸来，“我听诺亚说，心所归之处，爱生生不息。这是您告诉他的吧。我们中国人也讲究心安之处，您肯定早就看出来了，林隐也正是我的心安之处。”林隐在旁边蹦跶了两下，他有点儿想笑，又有点儿想翻白眼儿，“您的宝贝孙子诺亚，您亲自交给我一次，我会护他周全；他亲自交给我一次，我会…”怎么感觉像结婚誓言，方青何看着眼角又开始泛泪花的金毛隐，临时改了个词儿，“好好教育。”
　　林隐这次不蹦哒了，“什么嘛…”
　　方青何在他腰上捏了一把，“太能惹事儿了…必须好好教育。”
　　圣诞节，比哪次都热闹，大房子被灯装饰起来了，连夜色都遮不住快乐。大家吃吃喝喝互相送礼物非常开心，方青何送了于涛一个从喇嘛那儿求，呃不是，嫌弃地买来的招桃花的车饰，“据说还能保平安。”方青何胡扯道。其实于涛人很好，如果在国内放到婚恋市场上也绝不会剩到现在，但是人家想要自然发生的爱情。所以方青何让刘毅然这个闲人去买了一个，给他必须“自然”发生的爱情助助力。买回来他自己都没看过，直接扔箱子里了，这会儿也盯着于涛手里那个挺粉嫩的东西皱眉头，刘毅然怎么想的。
　　幸好于涛还十分中意，“谢谢谢谢，果然是我老弟懂我。天天被虐，连初中生都手拉手了，我这儿还单身情歌呢…”
　　马力奥的礼物是一小套茶具，本来他不想带这个，可是陈通和刘毅然以及视频中张曜远的大脸集体帮他出谋划策，终于给塞进去了，除了那个小茶宠嘴里的钱掉了，别的居然都完好无损，方青何也是很佩服。马里奥这时候正捏着那个明显不是真钱的硬币，“这个应该是放在哪里的？”
　　林隐接了过来，仔细看着，“为什么这个蛤蟆这么眼熟？”
　　方青何瞪了他一眼，“放在那个茶宠的嘴里…”方青何又扒拉了一下，“这儿有个给国际友人的英文版说明。”
　　林隐突然悟了，“长得好像AP历史老师哦…”
　　方青何弹了一下他的脑门，不过林隐这么一说，他也觉得像起来了，眼看马上就要笑出来，赶紧憋着。这小子真要命。
　　南茜的东西最轻便，一件真丝浴袍，方青何打开的时候，林隐就瞪着他，方青何假装没看见。南茜笑得眼睛都弯了。林隐踢了他一脚，悄悄过来咬耳朵：“你没事儿幻想人家出浴干什么？”
　　方青何咬回去，“幻想你出浴容易出事儿…”
　　“…”老司机，车开得就是稳。
　　布拉德的就很好理解了，九节鞭。“早就想试试这玩意儿了，”布拉德高声笑道，然后学着李小龙，“哈呀！”
　　林隐期待地伸着脑袋，方青何手里什么都没有了，他居然没有礼物吗？现在再把自己准备的礼物藏起来似乎也来不及且太小心眼儿了，一会儿回屋再算账。
　　方青何一看就知道他想什么，但是林隐脸上的小表情又实在很好玩，便盯着看了一会儿，末了还要装无辜，耸了耸肩，不出声地摆了个口型，“怎么啦？”
　　林隐假笑了一下，“不怎么。”咬牙切齿的，演技需要磨练。他把给方青何的礼物几乎是丢了过来，方青何一把接住，飞快地掏出来打开，一副拳击手套，手腕处还有他名字的拼音首字母，他戴上右手的试了试，正好，那左边可能大一点，他又带上左手的，竟然也正好。方青何有点诧异，抬头看着林隐，林隐抱着胳膊：“我当然知道啊，这是定制的。”
　　方青何一下子有点说不出话，抱了抱他，轻声说：“谢谢啦，我的恋人。”
　　林隐一下子就眉开眼笑了，“那个袋子里还有东西呢…”
　　“一会儿回屋再看吧，要是把我弄哭了怎么办？”方青何开玩笑道，挺晚的了，这种事儿俩人悄悄做也行。马里奥正拉着南茜跳舞，他们也不便就这么退席，便跟于涛虚情假意地聊了一会儿天儿。
　　终于道了晚安，林隐关上门就等不及：“快打开另一个礼物。”
　　方青何坐在床尾，“你这屋还是弄个沙发吧，小的那种，放那个角，不占地儿。”
　　林隐敷衍地点头，“好好，快点儿。”
　　方青何手往礼物袋下面摸了摸，有一个方方的小盒子。怪不得他刚开始没看见。跟那个拳击手套比确实不起眼。但是林隐在旁边搓着手坐在地上看着他。什么东西，不会是自己做的吧？
　　方青何小心翼翼地打开盒子，一瞬间有点懵圈。里面有两个小东西，看起来一模一样，每个都有一寸长，看起来像是被劈开两半的一个球，可是这个球也太不圆了，顶多是个椭圆，尾部有些尖…断面还有一些…没有更好的形容，洞洞。他把里面的两个小东西拿了出来，用力地盯着看，感觉自己的脑子已经超负荷了，说实在的，这看起来很像…两个蜜蜂窝，或者，蜂窝煤？…这是什么意思，honey吗？
　　林隐突然蹦起来了，“哎？怎么断了？”
　　方青何闻言，把两个半椭圆合在了一起，现在又看起来像个大橄榄，可那洞洞是干什么的，他放在耳边摇了摇，没声儿啊。
　　林隐劈手给夺下来了，“这像是铃铛吗？”他瞪了这人一眼，气急败坏地拿起来看，又试着把两个半椭圆的尾部相接。难道是个杠铃？方青何看着他摆弄了半天，一脑门官司地冲出房间过了好大一会儿才冲回来，似乎是勉强把两个东西用南茜的热胶枪给粘上了。
　　方青何正准备伸手去拿，林隐夸张地叫了一声，“小心！”方青何赶紧把手缩回来，林隐把那个东西放在盒子里，期待地看着皱着眉毛看着这个东西的方青何，“看出来了吗？”
　　实话说，没有，现在又看起来像个沙漏，可它显然不是沙漏啊…洞洞…方青何觉得高考的时候都没这么紧张。“我知道了…”他慢慢地说，“是，两节藕。”
　　“对啦！”林隐蹦到他怀里。“是我自己做的！”林隐亲了他一下，“因为你是青 ‘荷’呀！但是做荷叶感觉没什么新意，荷花又太粉嫩了，不适合你。我就想啊，老师你这个人啊，我从头到尾都爱，你的脸，你的身材，”方青何抱着林隐没法阻止他，林隐的爪子又肆无忌惮地上来了，“你的字，我都爱，还有，你…”他声音突然认真起来，捧着他的脸，认真地看着：“那些故事和过去，我也都爱…”
　　方青何吻上了他的唇，剩下的话不用说了，他明白，光鲜亮丽的，淤泥里腐烂的。
　　老这么着，以后会不会出什么毛病啊…方青何气喘吁吁地把人松开的时候，林隐的手已经伸到他衣服里了。方青何深呼吸了几次，把林隐拉到身边坐好：“这是我收到过，最好的礼物。”
　　林隐有点儿不好意思，他很努力了，失败了好多次，终于弄出了这么一个，虽然有点胖吧，但是至少自己看着看着也就觉得，藕也就长这样了，写意嘛。可是它居然断了。“哎，可是你居然以为是个铃铛啊…”
　　方青何：“不是，我刚开始以为是两个蜜蜂窝…我还寻思着这是什么我不知道的典故呢…”他越说越想笑，一不小心瞥到了那两个被勉强黏在一起的东西，实在憋不住了，终于哈哈大笑起来。
　　林隐把东西夺过来，“什么蜜蜂窝，我看看…”林隐张着嘴，真的...有点像。他把东西往旁边一扔，“我再重新做一个。”
　　方青何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哈哈哈…不要，我觉得这个特别好。特别…哈哈，特别 ‘林隐’。我就要这个。哎，”他突然想到：“哈哈，”他勉强坐起来擦擦眼角，“为什么有两个礼物啊？我可只有一个呢。”
　　“这个是准备你生日的时候给你的啊，都打包了，你告诉我说不要，我当时生气…就扔了，结果还是舍不得，半夜爬起来从垃圾箱又给捡回来了，可能那时候摔坏的。”
　　方青何看着他：“嗯，是我的错。下次不会了。以后每年都要礼物…”
　　“知道啦。”林隐笑道。“这个，跟你给我的书签比，似乎是烂了点儿啊…老师，你那个怎么做的啊？做了多久？“
　　“两个月吧，也失败了好几次，不过我都现在废皮子上练练大概有把握了才下手，磨皮子最难。是我的皮带做的，没想到吧…”
　　林隐一边听一边瞪大眼睛：“皮带…”他呆了呆，不知道想到了什么脸上红了红，然后他接着说道：“…我的也弄了一个多月，才搞了这个出来…下次还是买礼物吧，压力太大。”
　　方青何笑笑点头，哪能一直有时间手工自己做啊。林隐好像想起来了一个很重要的事儿：“你刚说有给我准备一个礼物，是什么？刚才为什么不给？”语气明显带了点儿着急。
　　“怎么可能没有，就想单独给你…还想逗逗你。”方青何准备站起来去行李箱里拿。林隐把他拽了回来，“先让我猜猜。”
　　方青何就着力一翻，又躺下了，“那你猜。每天给你三次机会，猜到我走那天，猜不到就不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