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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空隙(三) 医生说,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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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毅然他们突然就反应过来并且炸锅了:“哎哟,我这儿就一直想着,也不知道跟方青何这种神人在一起的能是什么样儿的,没想到你喜欢这一款的?看来我妹没戏了…”
“我妈给你介绍对象的愿望也落空了…”张曜远看着方青何摇摇头,“别的不说,光咱们林隐这脸就…哎,林隐,来中国演电影儿吧,我给你当经纪人。当时我们一起上大学的时候我就说啊,让青何出道算了,我就给他当经纪人,人死活不理我这茬儿,你说你当时要是同意了,我还在这苦哈哈地熬什么研究生啊…”他扭过脸,介绍自己儿子似的,“光我记得,就至少两次,星探还是什么的那种,来找他…”
方青何看他们越说越离谱,便打了个呵欠,站了起来去够手机,陈通也赶紧站起来:“都别吵了别吵,青何昨儿一晚上都没睡,”陈通看着镜头,林隐在那边点头,“咱们先去你家吧…”他拿脚戳戳刘毅然。
刘毅然和张曜远赶紧点头,“啊啊,对。那什么,你们俩聊吧,我们先走了…”说着排着队吹着口哨从镜头里消失了。
林隐听到那边大门一声响,正要说话,方青何制止了他,“等会儿的…”
“为什么?”林隐问道。
门又开了,刘毅然探了个头,“嘿嘿,钥匙没拿…”
林隐笑得很欢乐,方青何往楼上走去,“把门锁了,谢谢。”
“得嘞!”刘毅然点头哈腰的出去了,临走用方青何的钥匙把门从里面反锁了。
方青何拿着手机又打了个呵欠,“嗯,说吧…”
“你怎么也不跟我说一声啊,我都懵了,”林隐抱怨道,“话都说不好了…”
“不高兴了?”方青何把自己往床上一扔,声音也懒洋洋的。
“没有,”林隐干脆地说道,“就是有点儿出乎意料…”然后他想了想,问道:“男友?”
“预定了的。”方青何说,“等你十八的时候,就不退不换了。但跟他们没必要说那么多…”
林隐发出小动物的声音,“不行,现在也不能退换。你都说出口了,不能改了。”
“我不改啊,”方青何轻轻地说,“你到时候还要,就是正式…”
“我要,我一直要!你烦死了!!”林隐小声生气,“不管,我就是男友。我管你怎么想,反正我就是!你说了就是!!”
方青何笑出声音,“那要我正式问你吗?”眼睛都闭上了,还不忘逗他。
“要,下次见面,你正式,当面问我。”林隐笑道,方青何点点头,然后林隐又想起什么似的:“你真的没受伤?”
“…没有,真的。这事儿应该就是个意外,都是街上的小混混,怎么可能受伤呢?”方青何又睁开眼睛,林隐这才看见他眼睛里全是红血丝,心脏一下子就没有足够空间似的狠狠地撞了起来,方青何正色说道:“怎么办,现在跟你说实话都觉得你不会信。”方青何笑了一下。
林隐也笑了,“谁让你以前总是骗我,”他眨了眨眼,“要不你脱了衣服,让我检查一下…”
方青何一直趴在床上,这时候呻吟了一声,“别折腾我了,让我睡会儿好不好,下午还有活儿要干。”
林隐光听他这种声音血液都已经开始已经以平时两倍的速度流窜了,内裤突然成了不可忽视的存在,于是他暗搓搓地在椅子上蹭了蹭,“青何…”
方青何又费劲地睁开一只眼,“怎么了?”
“还有七个月。”林隐凑近了悄悄说道。
方青何静止了一秒钟,把脑袋闷在枕头里笑了起来。“嗯,知道了。”
“我爱你。”
“今天说过了…”他脑子还转得过来。
“我爱你,我爱你,我爱你,我爱你…”林隐耳语似的喃喃道,他的手这时候轻轻地拂过那个书签,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我会永远爱你。”
爱一个人的时候,都觉得天长地久有时尽,方青何没忍心说出来,他不要永远,可他也很贪心:你我既然是凡人,那我只要一辈子。
“好。”方青何睡着前说道。
方青何没定闹钟,但是他从来不是放纵自己的人,当他翻身的时候,就强迫自己醒了过来,两点了,手机又没电了。他搓了搓脸,直接坐了起来,混乱的作息让他的脑袋隐隐作痛。卧室里的空气有些闷,他拉开窗帘和窗户,从卧室可以看到楼下客厅,他看了一会儿,转过身。下午的阳光穿不透雾霾,但是仍然照亮了很多角落。他从冰箱里拿了一瓶冰咖啡,打开了坐在电脑前。
兜兜确实是个很新的公司,创始人道格是个土生土长的美国人,二十二岁穷游的时候到了中国,狂热地爱上了中国文化,居然留了下来,不仅把中文学得倍儿溜,一口北京话让人听不出他是个外国人—顶多觉得他是个外地人。还萌生了在这儿做生意的想法。可惜穷学生没有钱,道格创业路上最难的事儿就是靠着一张小白脸儿到处拿着企划要钱。
他为此练出了酒量,练出了铁肺,最终一个人傻钱多的富二代被成功忽悠上了船。富二代姓付名东铭,长得还算一表人才,可惜不经常干人事儿。由于他是出钱的大佬,便是这间小公司的董事长,他为了不被他老爸念叨,倒是经常来上班,只不过,占着最好的一间办公室不干活,小姑娘倒是两周一换。
道格任董事和执行总裁,最开始的那段日子里,几乎是什么屎尿屁的活儿都得自己干,不过现在公司里面好歹也发展了二三十个人,总算不用凡事都亲力亲为了。方青何三天就过了试用期,几个月的时间便让道格跟他称兄道弟起来,俨然有让他成为二把手的意思。公司里男员工不多,比例呈三七开,乍一看理由很好理解,但后来听说付东铭和道格的理由都是为了公司和谐的气氛,方青何到现在也没有想通。
但是不管逻辑是怎么样的,公司目前看来确实挺和谐,谁和谁也没什么架子,道格几乎是从雇人到谈生意都要自己抓,付东铭虽然不干事儿但是一张嘴很甜,每个人都“付董,付董”的叫着。所以大部分市场部和财务部的人都跟道格算是单线联系,不需要互相抢资源。方青何到市场部以后谈下来几个大客户,而且很多想法让道格觉得有可拓展的空间,便十分重视他的意见。
方青何知道,重视自己的意见和真正让自己有一定的决定权还是不一样的,如果他的想法只停留在想法的阶段,尝不到甜头的道格和付东铭便不会把他真正视若平等关系的合作者。对,他进这样一间小公司,不仅仅是看中了其发展前景,还看中了自身可能的发展前景。所以当他开始在线上拓展文学和娱乐这一块儿的相关产品的时候,是奔着形象去的;而拓展技术类产品和轻奢类产品的时候,奔的就一样儿,钱。
在这个纸媒将死的时代,有人肯帮着卖书是求之不得的,兜兜也没指望这一块儿能靠出版社盈利,只是在对美销售的价格和运费上做了些文章。毕竟美国的书卖的很贵,一比较也就不觉得了。可是技术类产品比较麻烦,中国在小家电这方面的创新和研发近年来其实非常前沿,但是在美国的华人大多数还是得找代购,或者买了东西找运输公司帮忙寄运。价格大大增加不说,还非常麻烦。
方青何近期正在跟一家物流公司掰扯,希望能用兜兜的平台宣传作为交换进而跟他们直接签合同成为固定的物流公司。这家物流公司虽然不大,时间也不长,但是风格很正,势头也很猛,公司老板也算是年轻,对公司技术上的投入非常大,模式也没有采用比较风靡的加盟形式,所以虽然这家公司的业务现阶段只集中在这一地区,但口碑良好,有发展国际业务的潜力。
方青何做好两套谈判方案的时候已经不早了,他伸了伸懒腰,骨头咔咔直响。拿起手机看了一眼,一堆微信留言。主要来自工作群,一堆女孩子叽叽喳喳地说要去唱歌;还有刘毅然他们四个人的群,几个人下午分开了,张曜远陪着陈通回家,刘毅然跟着女朋友小陆第一次去看准丈母娘。
刘毅然那边吃了顿端茶倒水装腔作势的午饭,又紧巴巴地端坐了一下午,等到被放出来的时候已经快要崩溃了,哭喊着要兄弟们安慰;张曜远和陈通顺利到家,而且张一丛也终于听说了男友的悲惨经历,准备明天提前回京。所以今晚不论干嘛,方青何都被要求出席。他是不介意的,他很饿,脑子也很累,正想休息休息,何况张曜远后天也该走了,也该聚一聚。
但是方青何继续往下瞟了一眼,竟然才看到有一条未接电话来自于涛,方青何手心立马出了一层薄汗,于涛几乎不打电话,平时都是发语音。来电记录显示两个小时以前,另外还有一条短信,“布朗太太情况很不好,刚送医院了。”
情况不好,而且是很不好,可这几天跟林隐说起来还说用了新药挺稳定的啊...送医院?是抢救还是住院?方青何回拨了于涛的电话,那边响了几声就接起来了,方青何用力把听筒按向自己的耳朵,“于涛,什么情况?”
“青何,”于涛把声音压得很低,“布朗太太情况很不好,值班的护工半夜发现老太太呼吸困难,直接叫了救护车。现在已经救下来了,只是…怕是…医生说不能回家了。林隐那个舅舅也回来了,大家都在。”
方青何耳朵被亚麻了,稍微松了松,“还有多久?”
于涛的声音几乎听不见:“医生说,运气好的话,一个月…如果…嗯,意思就是什么时候都有可能的事儿。”
方青何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林隐呢?”
“在里面,我出来接你的电话,这会儿趴在床边儿睡着了。你放心,我觉得他还行。也没哭…”
林隐没有睡着,心里那种没着没落的迷茫感和钝痛又回来了,但这次他确实哭不出来。婆婆的话还在他耳边:“我还要给你过生日呢…”他知道于涛出去肯定是跟老师联系,但是他就是动不了,他连眼睛都睁不开,他就像是沉在一个噩梦里,醒不过来;这会儿,也不想醒过来。似乎只有这种实实在在的心里的痛苦才能让他看清眼前的路。一条被无尽的疲惫的让人发狂的烟雨和云雾遮住了来处和去向的路,一条窄窄的,没有生机的路,一条只有他自己能走过去的路…
如果他能醒过来,他一只手揣在兜里,不知道为什么,在那么慌乱的情况下,他连外套都没来得及穿,却一把握住了一个床边的那个小东西,如果他能走过去...大雾的尽头有个声音在叫他:“林隐。”
如果尽头是那个人...
林隐“醒”来的时候,是几个小时后医生来查看婆婆的情况。婆婆的头发有些乱了,他伸手把银灰色的头发别在她耳后,婆婆虚弱地朝他笑了一下,示意把氧气罩摘掉,林隐抢在护工前面轻轻地将那个布满了白汽的东西取了下来。
“医生,这次我得承认你是对的,我感觉不太好。”她笑了笑,摊开手,被林隐握住了。布朗太太看了看他,“是不是不让我回家了?”医生要说话,布朗太太叹了口气,可是叹到一半,突然剧烈地咳嗽了起来,林隐扶住她控制不住颤抖的身体,感觉婆婆的内脏在齐齐轰鸣。
林隐坐在床边搂住她,婆婆几乎是躺在他怀里。“诺亚啊,”她说,“别担心。帮我给方老师打个电话,然后我们一起听医生说说,好吗?”不知道为什么,林隐第一次不想跟老师通话,他使劲捏了捏睡裤兜里的书签。于涛递过来他的手机,已经解锁了。林隐抬眼看了于涛一眼,拨通了方青何的号码。
几乎是立刻,方青何就接起了电话,“林隐,”他说道,声音低沉好听,像一只温暖的手,抚过林隐最隐秘的梦境,和他梦里那个声音重合起来。他心里一下子极其安静,又极其喧闹,他有一瞬间想喊,可是他不能,喉咙像被堵住了似的梗得疼,只听那边轻轻说道,“是你么?”
“是,”林隐眨了眨眼睛,怎么他叫自己一声就能落下泪来呢,他低下头看着跟医生聊家常似的婆婆,“老师,”他稳了稳声音,把剩下的眼泪忍回去,他现在已经很擅长了,“医生要和婆婆聊聊病情,婆婆说,想让你也一起,好有个,嗯,有个心理准备。我给你弄成公放了啊…”
方青何感觉到林隐现在不想多说,便轻轻答应了一声。医生开始说话,屋子里和电话里的人都没有人说话,医生说的话很好听,很官方,但是总结一下其主旨就是没有多少时间了,但是在那发生之前,我们可以让病人尽可能的舒适。这次医生从开始独白到结束,都没有人插嘴。最后,布朗太太笑了一下,“谢谢了,让我今天回家一趟,拿些东西,看一看,可以吗?”
医生本来要反对,结果所有的人都看着她,连电话里的沉默都带上了点儿期待,“两个小时…要是真出了什么问题…”
“不会的,”说话的竟然是林隐,“我不会让婆婆有事。”
医生叹了口气,扶了扶布朗太太的肩膀,出去了。
布朗太太:“诺亚,这两天,请假吧,陪陪婆婆。”
“好,”林隐马上点头道,“我这周都可以请假。”
“不需要,”布朗太太捏了捏他的手指,“第一件事,不许把课程拉下来。”她突然正色说道,“第二件事,听方老师和于老师的话…”她朝放在一边的电话看了一眼,林隐突然意识到她在做什么,心口一阵绞痛,他低下头,婆婆却更用力地捏了捏他,强迫他抬起头来,于涛已经在一边擦眼睛了,“第三件事,做你想做的事,成为你想成为的人,不要再为过去牵绊,如果可以,走得远远的,去体会一下干燥的冬季,平原的美景,大都市的喧嚣…”林隐使劲点点头,布朗太太停顿了一下,似乎是强迫自己把话说完,“最后一件事,什么时候你准备好了,替我去看看我的女儿…”林隐没料到这个,他磕磕巴巴地出了一口气,红着眼看着他的外婆:“我…”
方青何整个电话都没有出过声,听到这里觉得胸口堵得难受,不得不深深吸了一口气。“我会陪他去。”
布朗太太笑了,“再好不过,再好不过了…”
林隐的眼泪没有再掉下来,但是他觉得自己已经快被淹死了。
布朗太太回家的几个小时过得很快,但每一帧都像是慢放,她坐在轮椅上,几乎没有说话,就那么看着,时不时微笑,时不时拍拍林隐推着她的手。最后到自己房间的时候,布朗太太却不想进去了,“去你房间看看吧?”她抬头看着林隐。
林隐应了一声,布朗太太伸着头好像等不及了似的。“你来之前,这个屋子,跟你老师们的房间是一样的,我刚开始说让你自己整整,你还不乐意,记得吗?”
林隐打开门,他笑了笑:“记得。”自己当时跟个少年犯似的,吊儿郎当,各种惹事儿,浑身都是刺儿。扎得自己疼了,就去扎别人。当时他觉得被流放的感觉也不错。
“那次方老师把你找到以后,你就跟开窍了似的,两个星期就一点儿都看不出那颓唐的样子了…”布朗太太笑出了声音,“我心里高兴啊,真高兴啊…”布朗太太示意他坐在她面前,林隐就跪坐在她面前厚厚的地毯上,“家…是很重要的,这是我的家,我在加州也还有一个。加州那个呢,有很多幸福的回忆,满足的回忆。你的外公大我十五岁,所以他去得太早,要是他在,婆婆就得拦着他宠你那劲头了,小时候带你去开飞机记得吗?开完你说好玩,他就要给你买下来…”她摸摸林隐的头发,摇摇头笑了。林隐也抬起头笑了。
“诺亚,布朗集团的担子,我不想放在你肩上,可你舅舅根本不愿意插手这些,大多数时候也根本不在。我给他留些房产和股份也就差不多了。但记得,需要他的时候,他是可靠的亲人。所以,集团的事,还是要留给你。婆婆这几年也没放下,我知道做得还是不错,所以你完成学业这些年,不需要做什么。那几个律师和执行都是婆婆信任的,没什么问题。但以后…”布朗太太的声音有些颤抖,“好歹是外公外婆花了几十年心血留下来的,你以后或者卖了或者接手,都好,但不能毁了。婆婆到底是有些俗气,这写下来的名字啊,不想叫人骂。”
林隐仔细听着,点点头,“我记得了。”
布朗太太很高兴。笑着亲吻他的头发,“这个房子呢,没有那么豪华,也没有海。但我在这里度过了我人生中最简单开心的时光,我人生最初和最后的回忆都在这里…哎…如果可以,留着这个房子和加州的,等你高中毕业了,要离开了,还让南茜他们继续做下去,别州的房产,海外的,包括葡萄庄园如果麻烦想卖就卖。这个地方,有些人气儿,总是好的…”
林隐点点头,外婆继续说道:“但那些不是你的家,这也不是你的家…”林隐想开口,被婆婆抬起一只手阻止了,“你很小的时候,你爸爸妈妈那时候还会带你来找婆婆玩儿的,你肯定不记得了…当时每次来的时候虽然你都特别开心,但是两三天不到就会哭着要走,你那时候话还说不清呢,就嚷着 ‘home,home’我想了各种办法,把你在你爸妈那儿的屋子照模照样地搬过来都不行,后来我知道了,就算是小孩子,心里的归属感也无法复刻,他认定的那个充满了他熟悉的味道和感情的地方才是他的家…”
“你外公…他等着我的地方,也是我的家,所以我不怕。诺亚啊,”布朗太太脸上的笑容这一刻像个小孩儿,“我想到我要去的地方就有他,我就觉得有点儿等不及了似的,你别怪我,啊?”
林隐看着他的外婆,努力微笑,“婆婆,我怎么可能怪你呢?”
“好,那就好,”布朗太太继续说道,“可我也舍不得,我还想陪你很多很多年,看你成为一个了不起的男人,最重要的是,我走了,我的宝贝孙子就真的没有家了…我害怕这个。诺亚,我想到我走了,你就孤孤单单地在这里,我就睡不好…”老太太的声音第一次碎掉了,但她努力地重新捡起来。
“从我知道自己有这个病以来,我又控制不住地总是这么想。我以前对你母亲总是想放手让她自己去闯的,所以当我知道她和你爸爸的事儿的时候,我也没有想着把你接过来…最近我总在想,我觉得都是我的错,我做得太少,也太晚…”
林隐用力摇头,“婆婆…”
“我知道,我知道,你听我说完,当然你父母要负主要责任的,可是我总是想,如果你在这里多住几年,是不是会更有归属感,有时候我看你对每个人都客客气气的,我就难受,你不觉得自己是这里的主人,对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