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生》一肩青山

49、试试（二） “可林隐才

　　一整个晚上，林隐揪着方青何腻来腻去，问来问去，蹦来蹦去，跟嗑嗨了似的。方青何虽然料到了，但是在天亮之前不得不拉下脸来正色跟林隐说好关于将来的事情。
　　“不许报中国的大学，你的前途最重要，还是美国的大学适合你…”
　　“…知道了。”林隐一点都不惊讶。
　　“不许老往中国跑…你现在毕竟不赚钱，不能挥霍。上大学课业也忙，可能还要实习，没有时间。”
　　“…好。”没关系，老师这样都能拿双学位，他三年毕业也可以做到。
　　“不许熬夜跟我打电话，如果你特别粘人，我会重新考虑…”
　　“你刚刚还说，不会因为我的一些行为就收回决定呢！”林隐抗议。
　　“林隐，如果我参与你的现在，你不能不让我为你的未来考虑。如果我知道你因为这些而不能达到你人生该有的高度和宽度，我宁愿现在就不要。你哭也没用，这事儿没商量。”话是这么说，还是拿了纸巾给他擦，也放缓了语气，“虽说十二年级比较轻松，那也是下半年了，还是要好好学习的，何况为了你的全校第一的GPA，你肯定得选AP甚至BC课程，精神点儿去上课。”
　　“哦…”林隐有点垂头丧气，其实方青何很少跟他这样直接的说教，他有时候追着这人问好多，他也都只是简单说几句。但这次，他知道他的苦心，所以这也不会让他觉得难堪，只是有些冷静下来了。老师说的对，他们之间，确实有不能省略的一些追逐和等待要发生，如果他想真的跟他认认真真地发展下去，提早看清是应该要做的。
　　他俩现在都躺在林隐的大床上，方青何换了一件T恤，身上搭着一条薄薄的毯子的一角，林隐朝他这边侧着身子，头枕在手臂上，身上搭着另外一个角。
　　“林隐，你确定要跟我…毕竟我还有很多不能预测的未知和危险在前面，如果我保护不了你…如果我保护不了我自己，你会怎么办？”方青何知道他的答案，可还是想问他。
　　林隐一滚，将自己撑了起来，月光下老师的脸特别好看，但不知道为什么，凉凉的月色也压不下他眼里一瞬的风起云涌。
　　“我不怕…我也绝不会后悔。你总是说我小，但是这个事情我却想得很明白：我最难的时候，是外婆的爱和你的帮助让我不至于倒下，那个时候我就知道了，打败一个人的不一定是事情本身，而是这个人觉得全世界就剩下了他自己。我也爱我自己，我也不想踏入危险，但是我想到让你去独自面对那些困难和危险，我就觉得哪怕跟你一起面对的是最可怕的怪兽，我也很开心；如果你因为保护我，而把我留在暗处，就算我不能知道，不会受伤，我也会因为你不愿意跟我分担更难过…至于你说的保护不了你自己，怎么可能呢？老师，你是我见过最强的人，就算真的是那样，我也可以保护你呀。”
　　这大概是超过了林隐现在的语言水平，他磕磕绊绊地说着，方青何却听出了一丝相依为命的味道来。说到最后的时候，林隐脸上露出大大的微笑，绷紧了自己的肌肉给他看。他点点头，摸了摸林隐的头发，“那好啊。”他说着，心里还是不由自主地想道：还是孩子呢。
　　他是一定会保护林隐的，他还不知道自己面对的是什么。多少年轻人说着爱情至上，结果发现现实根本残酷到连爱自己都做不到…算了，本来开始这个话题就是他不对。
　　“这一年，你好好看看也想想你到底喜欢的是什么，我等着你。你不用着急，如果你觉得不是那么回事，或者想跟别人唔…”
　　他的嘴被捂上了，林隐红着眼睛看他，但他还是得说完，于是坚决地把林隐的手拿下来，“林隐，有的事不是靠一股热情就可以。还是那句话，我比你想的多一些，是很正常的，所以话不好听，但你一定要记在心里。我也，不想说第二遍。”他捏捏林隐的手，“如果你真的不确定，请不要勉强：我会放你走。”
　　林隐吸吸鼻子，狠狠地咬着牙说，“好，我听到了，记住了。你不用说第二遍。”他说，“我就好好看看我究竟喜欢什么，你也好好看着。”
　　他只能深深呼吸。
　　“还有，一个很重要的事。”方青何一直把这件事往后拖，连打电话这种微不足道的小事都交代完了才开始说，这可实在不好启齿。林隐大概知道他要说什么，他一直等着呢，便也也不吭声。
　　“在你成年之前，我们…不能…有拥抱之外的身体接触。”一咬牙也就说出来了。
　　“我明白。反正你也不在…”林隐也觉得有点尴尬，他低头画着圈圈。但是老师的措辞，也太官方了，又有点好笑。“连接吻也不行吗？”他突然想到，抬起头充满希望地问道。
　　“不行。你要是像上次那样犯浑，我还揍你。”方青何觉得没什么可犹豫的，稍稍扭了一下头警告地看着林隐又凑过来越来越近的脸。
　　“你叨叨了一年多说老师喜欢学生就是欺负学生！”林隐很不满，很愤恨，“那要是欺负，你揍我算什么？！”
　　“算你打不过我。”方青何知道他现在就是胡搅蛮缠，其实这小混球什么都懂。
　　林隐果断滚回原处，想起来就后腰疼。“什么嘛，我还以为至少会给我个吻别什么的。也让我有个念想啊…”林隐越说越不要脸了，要脸有用么，还不是没人亲：“这叫什么呀，这叫年龄歧视。”
　　方青何坐了起来：“这事儿也没商量，你就把上次那个当吻别吧。你睡一会儿，我回我房间。”他说着就站了起来，一宿没睡，浑身都觉得乏，他看了看表，四点了，“八点起来吃早饭，我来叫你。”
　　“你也在这儿睡不行吗？”林隐看着他的背影叫道。
　　“你话忒多。”方青何把门在身后关上了。
　　林隐使劲儿地抱了一下他的大枕头，老师给了他回应。虽然他考虑得那么多，连他自己也刺痛。可还是好开心。没关系，他不知道自己喜欢什么，为什么，他都慢慢告诉他。他的老师，也可以把自己想明白。
　　一切都会很明白。
　　他的心会很明白。
　　他这么一想就安心地睡着了，因为他一点儿都不担心。尤其是他自从认识方青何以来似乎经历了好多事，好多次他得强压下去那些一下就能淹没他的负面情绪，现在终于等到这人给了他一个答案，里面最确定的那一部分，是他对自己的喜欢。别说睡了，可能是幸福晕了都没准儿。
　　林隐觉得自己刚刚进入一个张着大嘴乐哈哈的美梦，就被人轻轻推了一下：“林隐，起床了…”猛然被唤醒的各种器官都开始发挥作用：来人的声音很好听，味道很好闻，他的呼吸近在咫尺...林隐一伸手，想耍一把流氓抱抱他，方青何怎么可能如他的愿，拍了一下不老实的爪子，右边那只已经掀开了他的衬衫下摆，差点儿摸上了他的小腹：“又找事！快点儿，今天很忙呢，你外婆早饭后要去医院，你也得去，记得吗？”
　　林隐不知道为什么老师不让他抱，难道昨天那些好事真的是个梦吗？他一下子从床上弹了起来，眼睛还闭着呢，就一脸委屈地嚷道：“你又不要我了？！”
　　方青何很无奈，他不知道为什么没有受过情伤的人，会这么没有安全感。但是如果现在于涛或者布朗太太在他身边，都会不客气地告诉他，林隐被他伤得算是够够的了。不过方青何毕竟是个很温柔的人，他摸了摸林隐的头发：“为什么不要？你这么好。”
　　林隐笑了笑，又想往下躺，被方青何拉住了，“不许躺下，快起来，洗个澡就醒了，他们都等着了，你还的跟你外婆说这个事儿呢不是？”
　　昨天，哦不，凌晨，林隐拽着他排练了半天怎么告诉外婆这个好消息，让老人家既开心，又不担心。这招果然管用，林隐勉强睁开眼：“那我去洗澡…哎，老师你眼睛都红的了…”然后他一边下床一边说道：“你睡了吗？”
　　“嗯…”方青何简单答道。但其实没有，他早前回去也躺床上了，但是翻来覆去了半天都睡不着，最后干脆起来跑到楼下健了个身。这是他第一次用楼下的健身房，林隐这小子果然很夸张，健身房肯定是按他的品味设计的，跟他卧室一个风格，而且他发现里面多了一些沙包之类的以前没有的东西。回来洗了个澡，时间也差不多了。他七点半跑来林隐房间的时候，这小子睡得香得很，完全不知道他来了。
　　方青何轻轻地坐在他身边看了他一会儿，林隐的眉眼睡着的时候没有了平时生动的色彩，但是平静得很温暖，看起来比平时还小一些…他觉得自己睡不着不是因为困过了，而是林隐早前那番话。那番他想起来其中任何一句都心肝肺一块儿颤的话，那番里面连标点符号都镌刻着真心实意的的话…
　　林隐一听就知道有猫腻，有些失去平衡地扑到他身上，皱着鼻子闻了闻，又抓了抓他脑后的头发，方青何被他弄得一身鸡皮疙瘩：“你洗了澡，头发已经干差不多了，脸颊却还有点红，你是不是去健身了？”他嘟嘟囔囔地说着，打着呵欠跑到卫生间：“你要是睡了，眼睛也不会那么红了…”
　　方青何除了佩服没别的话可说，便倒打一耙：“昨天拉着我说到四点多的人是谁啊？”
　　林隐嘿嘿笑了起来，“昨天是我这辈子过得最好的一天！”林隐从卫生间伸出了个头来，只睁着一只眼，方青何刚把他屋里的床帘儿拉开了，一下子有点儿刺眼。他只敢露个头，因为刚脱光了衣服准备洗澡，“真的…”
　　方青何在强光中的表情看不清楚，但是林隐能感觉得到老师看着他：“我也是。”
　　于涛看着这俩人从林隐卧室一块儿出来的时候可真是下巴都掉了，这跟昨天说的不一样啊！他一边揉着下颌角，一边给了方青何一个“没看出来你这么禽兽”的眼神儿，方青何一眼就看懂了，但碍于一家人都已经在饭厅等，不好说什么，险些憋出内伤。林隐还困着，跟在后面走，看见老师的衬衫后面折了一个角，顺便伸手给拉平了。
　　于涛更相信自己的推理了，这明摆着是遮掩罪行，欲盖弥彰啊。这这这，这是要不顾法律和世俗眼光，对抗全世界了吗？电视剧里的情节真的要上演了吗？于涛满眼星星。等一下，这两个人的话，谁在上边啊…于涛虽然是个钢铁直男，但作为新时代的青年，还是有一些基本的常识，只是还没来得及继续想，就被拉后面的林隐一胳膊勾走了，金毛隐有心显摆，一边压着不得翻身的单身狗，一边附在他耳边说道：“我老师身材好啊…”
　　于涛没有七窍流血而亡，也证明了此人到底锻炼出了一些胆魄，只是整个早上都无声拿眼神鞭笞方青何实在很累心，而且此人明显没有任何愧疚感又让人恼火。方青何不想浪费精力跟于涛眉来眼去，又第一次觉得布朗太太的关怀让他想逃跑，只能低头吃饭。可林隐见他只知道啃面包，便一个劲儿地往他盘子里投食。
　　“你不是健身了吗，要补充蛋白质…”
　　“牛奶还要吗？”
　　“培根还是火鸡肉？要不都来点儿吧。”
　　方青何发现了，他越是不说话，林隐的话就越多。终于，在林隐还在往他盘子里弄吃的，并且自言自语着：“上次你还说马里奥的这个蛋很好吃，多吃点儿…”的时候，全桌的人都几乎开始盯着他俩看了。方青何终于抓住了他的手腕，强迫他把鸡蛋往反方向运输：“马里奥不下蛋…”
　　唯一听懂了的于涛扑哧一声笑了出来，被cue到的马里奥脸上一时变幻莫测。于涛负责解释：“他们说你做的蛋很好吃…”
　　“我和林隐决定在一起…”几乎是同时，方青何说道，林隐勺子里的鸡蛋掉在了桌子上，“啪嗒”一声。方青何看了他一眼，又很快扫了一眼众人，眼睛落在布朗太太身上，接着说道：“试试。如果能得到你们的首肯和祝福，我们会很开心…”
　　家里但凡不用眼睛出气儿的，都早就看出来诺亚对方青何那感天动地海枯石烂的心思了，只是除了布朗太太，没人敢点破。别说布朗太太，连南茜都为诺亚着急，她刚开始觉得心慌慌得很不赞成，因为她毕竟成长于一个十分封闭保守的家庭，对这种事有着被训练出来的抵触。但是看着这么好的一个孩子这么真心实意地喜欢，南茜也渐渐转变了，她也总是想着，为什么方老师就不能同意呢？
　　马里奥就更别提了，他来这个家不久，但是天生的乐天派和好性情让他很快融入了进来，为这种家庭服务是很麻烦的事儿，但是布朗太太和诺亚都对他那么友好，方老师也是，宁愿不吃饭也从不麻烦他。而且他本来就是民主自由至上的，觉得完全没什么大惊小怪。只是学生和老师这种身份…不过他后来也跟从南茜她们的聊天中了解到方青何就是来志愿工作一年多，人家其实也就才二十二。
　　至于布拉德，布朗太太的老铁，老太太早就愁眉苦脸地跟他抱怨了八百遍了，布拉德可是见多识广，阅历和眼界都跟布朗太太一样属于大神级别的，只要孩子们开心，他们当然就开心啊。
　　但是，布朗太太不发言，没有人敢说话。所以全体的人又都捏了把汗看着布朗太太了。
　　除了林隐。老师昨天才说让他自己告诉婆婆！他们凌晨都在排练要怎么说合适！他居然就这样在饭桌上对着全家人说出来了？！说好的尴尬呢，说好的保密呢？！
　　布朗太太郑重地放下了刀叉，看起来脸上的肌肉颤了颤，终于没忍住，像个小女孩儿一样握住了双手，露出了一个大大的，泪光闪闪的笑容：“真是太好了！”她发自内心地叹息道，摇了摇头，又说了一遍：“真是太好了！”然后两只手捂住了嘴巴，眼泪居然真的掉了两行下来。
　　林隐赶紧握住她的手，“婆婆…”
　　布朗太太控制了一下情绪，抹了抹眼角看着两个人说道：“我作为诺亚的监护人，正式同意你们交往，我全心全意祝愿你们幸福开心。”然后她又用力拽了一下林隐，小声说道：“我跟你说什么来着…”
　　林隐脸红了，看了一眼方青何，又扭过头去：“婆婆…”竟是小孩儿撒娇的语气。全体的人都笑了。然后马里奥带头站起来鼓掌，南茜也激动地加入，布拉德声如洪钟：“布朗，这次可再不用跟我抱怨了，耳朵都被你讲穿了…”
　　于涛也终于回过味儿来了，监护人都同意了，这俩人结婚都可以，干点啥也不算啥了，便也大笑着鼓起掌来。
　　林隐揪着外婆的手，叽叽喳喳地咬起了耳朵，方青何笑着看着他，既然这样，林隐开心最重要。有什么可藏着掖着的呢，他扭了扭脸，抬起眼皮看了一眼当初被自己亲手放置的监控摄像头，刚跟布拉德说过把安全权限放开半个小时，喝完了杯子里的咖啡。
　　“谢谢…我先回去。”然后他按了按林隐的肩膀，林隐又坐了回去，“跟你外婆说说话吧，一会儿你们要去医院吗不是？你于老师正好也有话要跟我说…”
　　布朗太太跟他拥抱了一下，方青何觉得那个大劲儿的老太太又回来了，脸上也藏不住笑意。林隐看看他，又看看于涛，想说什么，但还是只简单点了点头。
　　本来于涛饰演的是正义的，负责任的准监护人，现在被林隐一个眼神看成了对有夫之夫有非分之想的采花大盗，一时间不知道如何是好，方青何已经双手揣兜里悠闲地走了，于涛只能朝大家笑了一下：“啊…是有话要说…”
　　林隐抬了抬眉毛。于涛赶紧跑。
　　方青何已经坐在他屋里床上了。“关门…”
　　“林隐看我的眼神儿都不对了…”于涛开始了唠叨模式，把门在身后关上。
　　方青何赶紧开口打断他：“我小叔已经知道了。”于涛的嘴继续动了两下却没了声音。方青何继续说道：“按我对他的了解，他应该不屑于来对林隐做什么，但是我也不敢保证。万一...还要你和布拉德好好看着点儿。布拉德很专业，你不用对他说明原因，他也会很郑重地对待。但是在学校…”方青何看着于涛：“还是拜托你了。”
　　于涛赶紧问，“你小叔怎么知道的，不会是你告诉他的吧？”
　　“算是吧…”方青何抱着胳膊，“我其实考虑了一段时间了，也在试他…你不用担心。我可以保证。”
　　于涛傻眼了，“那你今天早上在饭桌上…你是故意的？激怒他有什么好处吗？”
　　“我不想偷偷摸摸的，说不说的，对方岸卓来说，也没什么区别，林隐早就被他归为可用来威胁我的那一类了…何况他也已经见过林隐。”
　　于涛不知道从何问起，见过？什么时候见过？方岸卓究竟要从方青何身上得到什么？虽然方青何解释过，但他小叔的那种掌控欲可不是说消失就消失的，那怎么办呢？还有，不想偷偷摸摸的，所以干脆直接这么宣之于口，方青何一向很谨慎，这是…为了林隐吗？
　　方青何见于涛不说话，以为他吓到了：“没事儿，方岸卓来美国出差，说顺便看看我，就见了两分钟，被我赶走了。”
　　于涛仔细看了看方青何，挑了一个他最关心的问题：“你说方岸卓不屑于动林隐，他是不是会去动你？”
　　方青何看了他一眼，然后低下头笑了笑：“他就没停过，我也…不在乎。既然我决定迈出这一步，就会尽力保护林隐和我自己周全。”然后他又说了一次，“你不用担心。”
　　于涛勉强笑了一下，点点头。“我会看着林隐的，你…自己小心。”
　　方青何正准备走，又回过头说了一句：“可别再那么看着我了…今天早上皮都被你看掉了好几层。不知道的还得以为你也对我有什么意思呢…”
　　他不说还好，一说于涛想起来了。“哎哎…你别急着走，我是有话跟你说来着，你回来坐下。”竟然难得的严厉。
　　方青何一头雾水，但是乖乖坐好了，万一有什么大事儿呢。“你不会是要跟我说对你儿子好点儿吧…”方青何看着于涛。
　　“什么跟什么？”于涛不满，“他要是我儿子，你不成了儿...儿…”于涛儿了半天没儿出所以然，所以又说了一遍：“什么跟什么啊？”
　　方青何摸着嘴唇笑了，自己说这话的时候也没过脑子。
　　于涛正色：“虽然现在布朗太太正式同意了，可林隐才十七岁，你真的嗯嗯嗯嗯嗯了？”于涛觉得太难以开口了，毕竟他还是个处男呢。
　　方青何听懂了，但是不知道出于什么样的心态，他问了一句：“嗯嗯嗯嗯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