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生》一肩青山

109、番外 （三）篮球赛 “下次就这

　　场上一片尖叫声和嘘声。
　　方青何就算没有受过伤，没有做过一个让他元气大伤的开胸手术，也不太可能一下起来。从跑过来的好几双鞋子的缝隙里，方青何一眼就瞥见了坐在另一边地上的林隐，张全义如临大敌地站起来了，紧张地按着他的肩。
　　方青何试着坐起来，大黄使劲儿托了一把才成。用手捂着胸口试着深呼吸了几次，真挺疼，但呼吸顺畅—还好。
　　校医都上来了，被挥挥手拦开，“真没事儿。”
　　罚分。空心命中。
　　又领先三分。
　　对方经过一次被两边都挺看不上的犯规，有些畏首畏尾。方青何重新跑起来，在两个回合里进了一个。然后对方进球—慢慢又找回了感觉。只是比分一直到最后都拉不开。方青何别的倒是都不在乎，被犯规个几次也是很正常的，绝对不可能生气。
　　但是就一直能看见林隐的脸埋在胳膊里大半，只能露出的那一双红成小兔子的双眼，看着可怜巴巴的。袁笑萌和张全义一直跟他说着什么，林隐似乎是也没有听进去。于是心里只剩一个念头—这不得赶紧哄。
　　但还剩一分钟，对手领先一分。
　　方青何想速战速决。他没再听金老师说车轱辘话，先进场去了。就算是不到二十的年轻人，也会累吧。方青何还不信了。与其说是小张传给他的，不如说是他从小张手里抢的，连过两人，猛地刹住，三分线外仍有一步远，起跳。进了。
　　对方没想到快攻可以这样快，这样攻，有些傻眼，但是当即打起快速反击，金老师断球没成功，至少让对方慢了一下，就这么一下，方青何就追上又一个盖帽儿。
　　篮球馆的天花板都快被掀起来了。
　　比赛结束了。
　　林隐几乎是哨声响起的同时翻身就跑。方青何被困在最里端动都动不了。他只能一边拉了金老师掩护，一边冲着从他落地就开始不停跟他道歉的学生，“正常正常正常，没事没事没事…”
　　金老师倒是揪着这学生后脖颈，“知道你不是故意的，但你打球习惯不好，要改。”他严肃地盯着这大小伙子，“你过来…”
　　一进家门就被门口埋伏的人拉住了，“呜…快让我看看。”
　　“好的。”方青何拉住林隐的手，但也只是放了钥匙往里走。
　　“别走啊，快点。”
　　“别急呀，我先问你啊，”方青何握住他凉凉的手指，开始往楼上去，“你觉得严重吗？”
　　双手都环住，垫在他背后往后面墙上轻轻一推，“你这么问我更害怕了，青何，到底，到底怎么样啊？”
　　方青何轻轻地笑，也抱住他，“我不就在这儿，你看着严重吗？”
　　“应该…还好。但他撞的地方正好就是…”林隐深呼吸了几次，“我担心，老师，我差点就冲过去了，呜，给我看看…”
　　方青何当然知道，但还是欢快地道，“担心多正常啊，我也被搞懵了—那孩子准头真是不错哈。结束了还磕磕巴巴跟我道歉呢，被金老师抓住了…”他笑着说，“但我一看见你担心，好想揍他！”
　　林隐终于被逗笑了，“你没有揍他吧？”
　　“那么多人呢，实在是条件不允许。所以先回家看看，你要是还担心，我再想办法。”他说，终于开始脱掉上衣，往浴室走，“真的没事，我刚看了一眼。”
　　林隐虚虚笑了一下，扒着他看，看得很仔细，都快成对眼儿了—还是深红了一块，就在那个林隐闭着眼睛都找得到的地方。“很疼吧…”林隐吸着气问。
　　方青何就又笑，“一点点，看好了吧，可以洗澡了吗？”他开了水，林隐一门之隔，“你想大大的担心，就大大的担心；想小小的，就小小的。我都喜欢。但我帅气的进球和盖帽儿你都不看了，那不行。”
　　林隐靠着墙，突然听得懂他说的话，于是笑得开怀。他的老师最了解他，知道他担心，也知道这担心有些夸大其词没必要，但他偏偏说都喜欢。他甚至担心他的担心。
　　“我要是还担心，你准备想什么办法？”林隐笑着问。
　　“金融学院的，我还是认识几个人。堵个学生应该也不是很难。”他胡扯道。
　　林隐想象了一下，笑得里面的人都开怀，“老师怎么能揍学生啊，方青何，你太坏了。”
　　然后他拉开一点门，里面的人想到了似的，凑过来给了一个满脸泡泡的吻，“是的，我改邪归正了。一辈子干一次这样的事儿就可以了，就算有人强吻我也交给你处理…”
　　林隐轻轻叫他，“青何…”
　　“嗯？”
　　“我好爱你。”一个字一个字的，认真地像第一次说出口那样。
　　于是门又开了，这次伸了手臂出来，把人抓进去，衣服却湿答答地扔出来，“宝贝再说一次。”
　　说？说什么？林隐连呼吸都不会。
　　…
　　除了两匹黑马相遇，剩下的六个球队都是八强的常客。
　　从热身的时候，林隐的视线就不太能从方青何的身上移开。比做观众的时候还有过之无不及。不知道为什么，这个场景，这些融入背景的观众和欢呼，这个他们要面对面打场球的事实，让他觉得美好得不像话。太简单，太脚踏实地，太安定。竟然因此太不真实。
　　林隐更知道，如果他想好好比赛，估计不能自己去盯方青何。对方一个笑估计就能让他乖乖站住脚。所以盯人的事交给研一的宋琦。这家伙的一张冰块儿脸比以前的方青何还夸张。自己主要负责拿分。
　　大黄和宋琦跳球，宋琦拿到就传给林隐，几乎是没遇到什么阻力，直接上篮得分。这不奇怪，几乎每次方青何他们都是慢慢揪着对方的弱点打出一些有效配合，由金岳和方青何靠超强的个人能力拿分的。
　　果然，在落后十一分的第一节，周老师大概就找准了自己的位置，他带球不行，跑位和传球都不错，小张更是利用他制造的空档频频给方青何和金岳助攻。第一节结束的时候，分差就变成了非常危险的四分。
　　张曜远他们这次打包票说一定到场，果然在第一节结束休息的时候浩浩荡荡地出现了。但是犹豫了半天不知道应该坐哪边，只能站在篮筐下当墙头草。到现在为止，方青何和林隐都还没有用全力。方青何就像他说的，好像只是在悠闲地玩儿玩儿，当然了，还有，在分差不那么大的情况下，看林隐耍耍帅。林隐一个漂亮的转身投篮，方青何几乎要鼓掌，幸好被大黄拉住说了几句话，要不还挺丢人的；林隐不一样，他没想着留余力，但他好享受，脑子后面的那根弦就是紧不起来，尤其是，不知道为什么，看这个人不尽力，自己就没办法认真。
　　所以林隐也有情绪：方老师小看他。
　　半场结束，研究生院又领先了五分。林隐拉住他们队的人，“下半场我盯方教授，宋琦咱俩位置对掉。”
　　宋琦本来就觉得盯方青何有点儿累。对方似乎眼神总是往别的地方飘，也不知道是他假动作的一部分还是心思没在。但是这样更可怕，他根本猜不出他的动向，他们把他作为主要对象防守，结果他好像不把自己当主力球员使。可是要是宋琦懈怠或者试图去猜他的下一步，方青何又总是毫不犹豫地出手。最可气的是，他也看方教授打了几次球，没发现他嘴角老是噙着个说不清道不明的笑容，难道自己也得笑回来吗？
　　反正林隐既然这么说了，那就正好。果然，第三节开场，林隐奔着方青何就去了。把人逼到赛场一角，那边的欢呼声突然大了起来，学校的宣传部的拿着大相机就开始怼脸狂拍。方青何沿着边线蹭了两步，林隐也步步紧逼。方青何就站住了。他看了一眼林隐，脸上有汗，挺认真的。心里痒痒的，就想逗逗他。
　　“上半场最后那个上篮，太帅了。”方青何小声说道，他伸出右臂挡了一下林隐，左手接到了球，往前一带，蹭着林隐耳边，“你看看我做得对不对…”话说完，人已经从林隐右边一个箭步窜了出去。几乎是一模一样的步子，一模一样的起跳转身，球也进了。欢呼声把背景音的鼓点儿都盖掉了。
　　方青何和大黄击了个掌，然后，谁都没想到，他一边后退了几步，一边拿手指了一下林隐。现场尖叫声可以把人耳膜穿透。方教授自在Z大任教以来，一向是出了名的温润克制，许多人连他大声说话都没见过，竟然会在球场上做出这么挑衅的动作。
　　林隐先是呆了一下，很快脸上出现一个恼火又不好意思的笑容。这下不怕他不出全力了。原来就等着呢...好，林隐摇摇头，很快跑了起来，就认真玩。
　　不温不火的比赛突然激烈了起来，几轮快攻下来，比分差缩小到三分。上半场没有出现过的盖帽儿又回来了，方青何一个，林隐也盖了金老师一个。观众们的嗓子受到了前所未有的考验。
　　方青何把球带到三分线附近的时候，感觉还没看见林隐，刚一个下蹲准备起跳，余光就看见一双霸气飞起的脚，他双手往下一压，林隐的脸在上方清晰地露出一个糟心的表情。方青何笑了，林隐下落的时候，他的球也正好越过他的指尖飞出去。平分。方青何往后边退边笑，特别找打。
　　女老师们立刻开始了她们的表演。李主任和张全义已经快打起来了。
　　不过林隐很快调整心态，在第三节结束前又一次机智地助攻得分。还是以微弱的优势结束了第三节。
　　太精彩了！上次爬墙头八卦的几个小姐妹哭唧唧地抱成一团。放弃晚自习果然是聪明的，睿智的，英明神武的。
　　不过方青何他们中老年队毕竟是中老年队。和周教授年龄差不多的一个数学系的老师，是他们赛场上比较凑数的一个。但是没他显然也不行。今天是他发挥最好的一场，一激动，崴了一下脚。第四节只能换另一个更凑数的杨教授上。其实如果他们一起多练几次配合，说不定也没什么大问题，但是他们没机会练。除了第二场这个杨教授上了半场，他们几乎没有一起打过球。
　　这就意味着，要想保持住小分差，伺机反超难度相当大。方青何忍不住说了两句， “杨老师，跑位一定要到位，你爆发力好，就剩最后一节了，别留着。盯住了那边那个小个子，他太快了。别让他给林隐传球。”
　　杨教授很想答应，头都点了一半了，“谁是林隐？”
　　方青何想都没想，“最帅那个…”
　　金老师的嘴巴好像变成了花瓣，“就是那个个子很高的，头发有点儿棕色那个…七号。”
　　研究生院似乎是每次比赛前各自拿一件背心穿，林隐他们就没有固定的号码，金老师这么一说，方青何才发现他俩今天都是七号。
　　杨老师赶紧扭头去看，林隐正好往这边看过来，方青何咧开嘴一指，“就他。”
　　杨教授颇有礼貌地冲小孩儿点点头，扭过身来，“好的好的。”
　　又说什么呢？林隐扭过来就扭不回去了，难道让这个没上过场的教授盯自己吗？
　　方青何却语气一转，“但也不用太拼，安全最重要。”
　　第四节开始就火药味儿十足，研究生院也知道两分的分差根本不算什么，一开始就攻得很猛。这边毕竟有个新人，被对手抓住弱点连进两个，还带一个罚分，不过罚球没进，大黄抢下篮板，对方迅速回防，方青何想甩开林隐，没有那么容易，林隐虽然背对他，却非常警觉地黏着他。
　　二十四秒，杨老师拿到球以后似乎根本就没注意秒表。生生浪费一个机会。
　　对方进攻，小张一个聪明的断球，阻止了比分的进一步扩大。林隐又贴上来了，这样不行，方青何左挪右闪，终于抓住一个空档接住球，不等林隐转身，轻轻一挑给了金老师，金老师竟然飞起灌篮，球进了。
　　方青何还有空拍拍林隐的肩，“我传得好。”
　　林隐挑挑眉毛，被一个带闪光灯的相机抓了下来。“我瞎了…”
　　方青何：“太好了。”
　　林隐知道，就不能让这个男人说话。他就好像在修炼神功的小白，屡屡满心欢喜以为自己要升级了，大功告成前一秒被气吐血。
　　方青何说完就跑了，不过周教授冲得有点儿猛，没看见他脱身了，只能自己上篮。就差那么一丢丢。
　　…
　　还有五分钟，分差一直在五分以内。方青何运球在三分线附近晃，想找机会给金老师，可是金老师当然被防得死死的，方青何面前林隐的小脸认真严肃。时间不多，方青何要么自己突破上篮，要么传球，试了两次，第二次假意投篮，看准传给了位置极佳没人防守的大黄。
　　大黄也灌了个篮。方青何吹了个口哨。冲林隐抬抬下巴，“我传得好。”跑走之前还接着挑衅，“我听说林隐同学也会灌篮呢…”
　　林隐从鼻子里哼了一声，“没人给我传。”其实也不全是这样的，林隐转校到小镇之前，一直是校篮球队的队长。高一那年，稍微把篮筐调整调整，也能灌篮了。不过不管他多优秀，得过多少明星球员，MVP，莎拉再没去看过他的比赛，别提他那不知道跑到哪里的爸爸了。最后一次比赛练习的时候，跟他一起玩儿得挺好的队友没告诉他篮筐高度调整了，他又一次试图灌篮的时候，磕伤了膝盖，脚踝也肿了一个月。他落地的时候，清楚地听见背后的笑声。
　　他当然没去追究，反正他也要走了。不过是被抛弃嘛，他当时觉得，那大概就是他应该学着接受的事实和常态。那以后，他就没有灌过篮，篮球也还玩儿着，但主要精力放在足球上，在雨里奔跑的感觉，他挺喜欢。就算是被放弃，在一个十一人的队伍里，可能也不会摔得头破血流；就算很惨，也不会有人看见；而就算看见了，笑了，他也许不用听见。
　　他就是不知道，方青何也知道这些事。有点儿不好意思，有点儿窝心。他突然想起他爬上攀爬架的那个晚上，老师拍着他的肩膀说，“我听说你值得…”
　　思绪万千，但也不算分神。林隐在跑动间看着场上的情况，和那个人。那边也进球回敬，比分还是差四分。两分钟。
　　林隐贴人的盯防更紧了，这时候基本上如果看住方青何和金岳，他们赢面很大。金岳各种假动作不嫌累，可是被防得太严了，没什么效果，眼看杨教授又要拖过二十四秒，方青何冲着林隐耳朵边，“这么喜欢，”林隐刚想跟自己下咒语，念个阿弥陀佛什么的，就听方青何启动的同时，“下次就这个姿势。”
　　林隐眼睁睁看着球进了。宋琦大喊了一句，“林隐！你怎么回事？！”
　　还没犯过这种错的林隐看着那个不要脸的人，觉得不能对外公布一下方老师的人面兽心实在是人生最大的憾事。场边的墙头草们老远就闻见了见不得人的味道，纷纷捂住了脸，“林隐！争点儿气吧！！”
　　幸好林隐断了个球弥补了不少，传给宋琦撞墙，在前场来了一个精彩的配合，球也进了。然后金岳和方青何打快攻，也进了。
　　…
　　一分钟。
　　宋琦助攻林隐关键时刻一个超级漂亮跳投三分。重新把比分拉回五分。
　　金岳喊了暂停。
　　很难，不说也知道。如果方青何有把握，三分当然是最好。可是对方不傻，必然防着这一手。上篮比较稳妥。方青何似乎一点儿不紧张。赢了好几次，也没见他哪次笑得比这次欢快。
　　大黄郁闷地看着他。
　　方青何喝了口水，“我累了。”他实话实说，三天前被怼在胸口的那一下还是青紫了一大块，林隐还是紧张兮兮地拉着他去派克那里拍了片子做了一堆检查—派克其实很不赞成他做这么高强度的对抗运动，他也当然不准备拼命。但“金黄”垮着脸看他，于是赶紧继续，“这本来就是孩子们的事儿，你们不觉得咱们参与地有点儿过于积极了。”他冲那边点点头，又扭过脸来，“两位灌篮高手，体育精神固然是要有，太较真儿也不好。就算我们有那个实力，真领个大学生篮球赛的奖杯回去，放你家还是我家？玩儿这么高兴还不行啊…”
　　这话不错；再反超也确实不太可能。又一轮下来，对方李嘉威又进一个。
　　不过这边也果然进了一个三分，竟然来自杨教授。
　　还有十秒。差四分。基本上已成定局，制造犯规什么的，不光方青何不喜欢，金老师布置战术的时候几乎从来没提过。
　　宋琦把球从底线传进来，小个子接到，快速突破，杨教授逼进得很快，但还是慢了一步，球传到李嘉威手上，李嘉威被大黄堵住了，大黄跟一堵墙似的，李嘉威想带球突进，根本不行，大黄想断球，却也不成。
　　五秒。
　　李嘉威正想着要不跳投算了，或者再拍几下，时间也就蹭没了，手里突然一空。
　　方青何断了球没有停，冲到三分线，假动作打个时间差。
　　两秒。
　　这次就没那么好运，林隐一场球被他连蒙带骗地晃了几次也摸清套路了，真实力拿出来当然不好糊弄，手指尖蹭了一下，球在篮筐弹开，但金老师赶到，进了。
　　但接下来就是研究生院的球，所以不可能了。
　　开球即结束，对方把球往场外一扔，被方青何在边线抢回来，他朝林隐抬抬下巴，林隐就知道什么意思。
　　两人从两边往篮下跑去，终场哨已经响起，但所有人都看着。
　　方青何看着林隐，林隐看着他。准备起跳了，球划了一个漂亮的弧度，从篮板弹开，林隐准确地在空中一捞，反身一个灌篮。
　　他在空中荡了两下，方青何的笑脸就在下面，跳了下来，撞在他眼里。
　　体育馆沸腾了。最后的进球当然不算。但教职工队以两分之差惜败，研究生院第一次进入四强。第一次，在业余的Z大篮球赛中的同一场比赛中出现，嗯，其实也不算三个，林隐的最后没算，但是观众确实目睹了三个球员的灌篮。最奇特的是，这三个灌篮的助攻都来自一个人。
　　观众实在太多了，连方青何也没跑掉。老王拉着大家一起照相。学校公众号的记者拉着本场的几个明星球员方青何金岳和林隐宋琦乖乖站在一起采访。难得这么高兴，方青何竟然也不介意一身汗站着陪。能让金岳说的都推给他了，但有一个问题，“方教授为什么给林隐同学做球呢？”
　　方青何摸摸鼻子，不去看林隐，宋琦这会儿也灿烂起来，两个小屁孩儿搂在一起笑得都颤，“听说他会。”
　　记者等了半天，没下文了，只好继续追问，“请问这是为什么呢？”
　　“灌篮好看。”实事求是，但实在不是个采访的好对象。
　　金岳接着答道，“其实这是当了老师以后的角色转换吧，我以前是运动员，觉得体育精神最大，输也要全力以赴试过再说。今天其实也是，我们尽了全力，输了也没什么遗憾。而且我们玩儿得开心，大家看得开心，别提最开心的是看孩子们更开心。他们的能力和潜力是最让老师们满足和骄傲的…”
　　方青何默默退走了，金岳也是聪明人。
　　骄傲和满足—一点都不错。他的林隐应该是发光的，到哪儿都是。
　　他很骄傲，也很满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