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爱如水》见文白

72、请君入瓮的局 等了半个钟

　　等了半个钟头，张阳回了微信：“好说好说，都是一个班的，不会赶尽杀绝。只要你答应我一个条件，这事就翻篇了。”
　　ππ与“张衙内”井水不犯河水，并无什么交情，如此痛快答应，已然大大超出金淼的预期。
　　“没问题，只要不是杀人放火，叫我干什么都行。”
　　“小事一桩，你明天晚上放学的时候，把‘□□’那辆红色小牛的车胎扎烂。”
　　“啊，这——”蔡老虎的独裁暴君行为淼淼深刻领教过，如果被对方发现，自己就死定了。
　　“怎么，不乐意啊，算我没说，你爷爷就继续在监狱里踩缝纫机，啃窝窝头吧。”
　　“等一下！”机会稍纵即逝，ππ来不及多想，不敢拿爷爷的性命做赌注。他一咬牙，一跺脚，“我可以答应你，但仅此一次，事后必须尽快兑现承诺”。
　　“成交！”张阳意味深长地笑了笑。
　　翌日，金淼心事重重来到学校，一整天都不在学习状态。好不容易熬到晚上放学，他第一个冲出教室，没跟任何同学一路。
　　蔡苒的小牛电动车才买了不到两个月，鲜亮耀眼，在车棚里并不难找。金淼鬼鬼祟祟来到跟前，见没人注意，一边蹲下来装作系鞋带，一边从书包里掏出锥子，准备作案。
　　由于太过紧张，第一下扎在了车轮毂上，第二下才扎对地方，车胎漏气，瞬间瘪了下去。
　　得手之后，ππ不敢多逗留，转身要走。就在这时，一个无比熟悉的声音如晴天霹雳般响起。
　　“金淼，你在干什么？居然报复老师，扎我车胎！”
　　正在实施激情犯罪的淼淼吓得一哆嗦，扭身回望，发现“灭绝师太”正杀气腾腾地瞪着他，一副要吃人的样子。
　　自己的运气也太背了，刚一扎胎就被抓包。当金淼看到老师身后偷笑的张阳、赵雷等人，他立刻明白中了圈套，这就是一个请君入瓮的局。
　　未等ππ张口辩解，出离愤怒的“□□”便揪住他的耳朵，将其拽到了教导处，讨要说法。
　　蔡苒痛心疾首，特别失望，说金淼同学最近表现良好，成绩名列前茅，没想到小小年纪如此记仇，当面一套背地一套。
　　金淼大喊冤枉，说自己是被教唆的，张阳才是主谋。
　　事涉官二代，教导处处长及蔡苒哪敢轻易下结论，口说无凭，让其拿出证据。
　　ππ信誓旦旦，说有聊天记录为证，但手机不在学校。“□□”怀疑他习惯性撒谎，扣着人不放，打电话叫家长过来处理。
　　班主任来电，准没好事。正在单位食堂包间陪邵部长应酬的老金，得知儿子又闯下大祸，哪还有心情继续当三陪，跟前来调研的外单位领导打了声招呼，提前离席开溜。
　　“你们公司陪酒文化可不行啊！”刘总随口调侃了一句，大手一挥，予以放行。
　　邵力望着丢下领导孤军奋战，关键时刻掉链子的下属，气得只想掀桌子，碍于有贵客在，只好隐忍不发。
　　由于喝过白酒，金希普没敢酒驾，拦了辆出租车，一个劲儿催司机大哥开快点。
　　等老金急三火四去“宋外”门口的出租房拿手机，再赶到学校，已是晚上八点。
　　蔡苒余怒未消，抱着膀子，仍然在喋喋不休狂批不招待见的学生。
　　姗姗来迟的老金见状，赶紧赔上笑脸，快走几步。
　　“蔡老师，不好意思啊，我来晚了。孩子的手机拿来了，淼淼从小就乖巧懂事，肯定不是存心的，这里面八成有什么误会……”
　　金父满身酒气，一上来就护犊子，令“□□”内心的鄙夷厌恶又加重了几分，心说有其父必有其子，爷俩一个比一个没素质，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众目睽睽下，ππ点点戳戳，动作娴熟地打开了微信。当他笃定自若地点开与“张衙内”的聊天界面，登时傻眼了。
　　阴险卑鄙的张衙内，不知何时撤回了所有语音聊天信息，更为可气的是他骗取信任之后，还把自己拉黑了。
　　班主任见捣蛋包目光如死鱼一样呆滞，半天不说话，心知有异。一把夺过手机，随便点开了一条语音。
　　“张阳，看在咱们同学一场的份上，求你爸网开一面，手下留情，别再为难我爷爷了。老人家岁数大了，经不起折腾，受不了监狱的苦日子啊！”
　　“□□”吃瓜之余，忍不住感慨终于找到问题的根源了，上梁不正下梁歪，金家祖孙三代一个比一个不省心。
　　见证据不足，蔡苒立马秋后算账，严肃起来：“金淼同学，你口口声声说有证据，可聊天记录里从头到尾只有你一个人在说话。扎坏车胎，算你一时糊涂，老师可以不追究，但撒谎骗人就是道德品质问题了。你这样下去很危险的，对得起老师的谆谆教诲，对得起家长的含辛茹苦吗？”
　　“我没有撒谎！张阳的的确确承诺过，让我扎你车胎，作为交换条件。只是……只是不知道什么时候，他把发的消息统统撤回了。”金淼最受不了被人冤枉，情绪一下子失控。
　　“吼什么吼，扎老师车胎你还有理了？本来我不想把事闹大，既然你是这种态度，咱们只好公事公办，找校长汇报，从重处分了。”
　　“找谁我也不怕，反正魔鬼集中营一样的生活我也过够了，大不了不上！”十四、五岁的少年，正是中二病最厉害的时候，金淼口不择言，甩出一句狠话。
　　“听听，听听，这就是我教出来的学生。既然如此厌学，干脆直接办退学手续，回家躺平得了，从此想干嘛干嘛，再也不用受老师的管教。”
　　话赶话说到这份上，老金再不出面调停，儿子就真成辍学青年了。
　　“你给我闭嘴！”金希普着急上火，抡圆胳膊，狠狠扇了儿子一巴掌。顷刻间，金淼粉嫩的脸颊多了一个红紫的掌印。
　　ππ捂着火辣辣的脸，像看杀父仇人一样死死瞪了老金五秒，猛然将其推开，头也不回地跑了。
　　“兔崽子，你给我回来！回来呀！”老金声嘶力竭的喊声打破校园的宁静，余音袅袅。
　　造成父子反目的“□□”，着实有些尴尬，张了几次嘴，不知该说些什么好。
　　讨债鬼一走了之，留下的烂摊子还得当爹的收拾。金希普放低姿态，苦苦哀求：“蔡老师，实在对不住啊，都怨我教子无方，给您添了这么多麻烦。淼淼这孩子本质不坏，刚才跟您顶嘴，说的都是气话。求求您，千万别处分他呀，要不然孩子一辈子就毁了……”
　　老金见对方沉默不语，迟迟不表态，担心事情无法收场，朝着最坏的方向发展。情急之下故技重施，扑通一声给“□□”跪了下来。
　　“蔡老师，您要还不解气，尽管打我骂我，本人绝不还手。求您发发慈悲，千万别跟孩子一般见识行吗？”
　　遇到金父这种混不吝的泼皮无赖，蔡苒打也不是，骂也不是，挺无语的。此时此刻她气已消了大半，冷静下来想想，刚才确实把话说重了，有些小题大做。于是顺坡下驴道：“金淼爸爸，你这是干什么，快起来，快起来。搞得人民教师好像不通人情，蛮不讲理，非要把你家孩子逼上绝路一样。”
　　“您真不生气了？不会找校长告状了吧？”老金跪着没动，不达目的誓不罢休。
　　“我也就是吓唬吓唬，真为这点芝麻小事找校领导，那也显得太没胸襟和涵养了。你快起来吧，让人瞧见多难为情啊！”
　　在教务处处长的劝说下，双方最终达成谅解，金希普负责把蔡苒的小牛电动车修好，淼淼则需要深刻反省，向班主任递交一份不少于两千字的检讨。
　　扎车一时爽，修车愁断肠，老金原以为在校门口随便找个修车的小店，很快就能搞定。谁知一连去了两家，都扑了个空。现在修车师傅敬业程度大不如前，恨不得朝九晚五，比他下班都早。
　　为了不耽误蔡老师明天上课，金希普给对方转了一百块钱，让人家打车先回去，承诺今天一定会修好。随即，就着无边月色，形单影只上路，开启老汉推车模式。
　　老金这人有点马大哈，平常不太注意观察，虽然在外国语中学门口租房一年有余，仍然对周遭环境不熟悉。他沿着马路主干道，跟着感觉走，都走出去2里地了，也没遇见一家正常营业的修车铺。
　　就在“吹牛老爹”啪啪打脸，濒临绝望之际，蓦然发现旁边小路有一家挂有超威电池宣传广告的修车店亮着灯。
　　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老金喜出望外，赶紧快走几步，把车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