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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9、刷爆人脉 “那都是l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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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都是long long ago的事了,说这些陈芝麻烂谷子还有什么意义,眼下最打紧的是让高高在上的市长大人消气。你有这么大的能量和人脉吗?反正我是没有。”
做人难,做儿子更难,金家长子在单位装孙子,还要解决这些破事,实在是力不从心。
“船到桥头自然直,总会有办法解决的。”这案子比较棘手,特权阶级与草根阶层之间的矛盾不是三言两语,找人送礼就能轻易化解的。其实金小妹心里也没底,为了挽救支离破碎的家庭,也只能相互打气,硬着头皮找关系。
圆桌会议在金母的一声叹息中落下帷幕,并未取得任何实质性的成效,面对前路充满的曲折与不确定性,娘仨唯有背水一战,做好不成功便成仁的最坏打算。
父子之情血浓于水,老金嘴上不饶人,心里还是惦记对方的。他一早跟邵部长发微信请假,驱车20多公里,来到位于城市远郊的宋城看守所,碰碰运气。
由于附近有一座大型垃圾处理厂,每天都有好几十辆运输建筑垃圾的渣土车经过,造成看守所门前道路被碾压的坑坑洼洼,累积了几寸厚的灰尘。
老金有些社恐,冒着吸粉尘得肺痨的风险,在大门口抽了好几根烟,才壮着胆子走进接待室。
“同志,我想见见金一鸣,可以吗?”
当日来探视的人不多,看门武警早就注意到了这个形迹可疑,鬼鬼祟祟的陌生来客,于是硬邦邦地问:“是律师吗?家属委托书和律所介绍信出示一下。”
金希普一头雾水,以为对方没听清或者认错人了,连忙解释:“同志,我就是直系亲属啊,用不着律师传话。”
看门武警斜睨了老金一眼,一脸不耐烦地说:“看你叼着烟卷,在门口晃悠半天了,不知道犯罪嫌疑人在羁押期间,家属是不准探视的吗?赶紧回去,别在这儿逗留!”
隔行如隔山,老金家祖上三代都是遵纪守法的良民,哪里会懂得这些规矩。他不愿白跑一趟,赶紧递上好烟,厚着脸皮交涉。
“警察同志,我大老远跑一趟不容易,您给通融通融呗。就问问我爸过得怎么样,状态好不好,见……一个小时……一刻钟也行啊!”
虽然老金没有空手求人,但他还是把问题想简单了。门卫横眉冷对,丝毫不为所动,开始往外撵人。
“看守所我家开的呀,是你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地方吗?这里里外外到处都是监控,想害我受处分,扣奖金是不是?快点走,再纠缠不休就是妨碍公务了。”
金希普探监未果,碰了钉子,搞得灰头土脸。就在其尴尬到抠脚之际,一旁看热闹的大妈主动上前搭讪。
“小伙子,你也是来探视的吧?咋不请个律师呀!”
俗话说家丑不可外扬,老金实在没心情跟陌生人扯闲篇,嘴角逸出一丝苦笑,并不接话。
“你们之间的对话我全听到了,一看你就是头一次来看守所的生瓜蛋儿,探视时间哪有超过半个小时的。对啦,去侧门小窗口充卡了吗?”红衣大妈热情过度,小嘴兀自说个不停。
“充什么卡?201,IC卡吗?”老金大为好奇,心说现在的看守所都这么人性化了,居然可以随时往家里打电话。
大妈忍俊不禁,笑得花枝乱颤,说:“你可真逗,监狱实行全封闭管理,对手机、电话等设备严格管控,能让你随便打电话,不怕串供,破坏证据啊!我说的是往犯人账户里打钱,用作生活费,购买必需品的。里面日子难熬,饭菜稀汤寡水,手里有钱可以孝敬狱警,买点方便面、水果什么的,稍微滋润一点。”
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老金这回算是长见识了。他感谢大娘指点,一溜烟跑到西门充值处,慷慨大方地给父亲大人充了一千元,希望老爹能少挨点揍,日子好过一点。
当晚,老金将事情的经过原原本本告诉了妹妹,兄妹俩在唏嘘感慨之余,商定必须加快行动步伐,救老父亲于水火。
看守所不是人待的地方,没有自由,度日如年。早一天捞人,或许能让老人家少吃点苦头。
母亲年事已高,外强中干,自从老伴“投案自首”之后就彻底没了主心骨,整日哭哭啼啼,以泪洗面。值此家庭巨变的紧要关头,“金一刀”挺身而出,扛起一家之主的重任。媛媛大包大揽,说请律师,托关系的事她来想办法,哪怕刷爆人脉,搭进全部积蓄也在所不惜。
妹妹的果敢坚毅、勇于担当、孝顺懂事,令金希普自愧弗如,越发显得冷血无用。家里发生这么大的事,当长子长兄的袖手旁观,于情于理都说不过去。老金决定有多大能耐,就使多大力,哪怕最终没有达到预期效果,至少不留遗憾。
说归说,可真要跟市领导搭上关系,谈何容易。老金将手机通讯录,微信好友连着扒拉两遍,也没找到一个合适的。虽说联系人有上百位之巨,却都是泛泛之交,酒肉朋友,没有一位能两肋插刀,雪中送炭的。
这些人当中,既有N年不见的老同学,也有爱搬弄是非的同事,有鼻孔朝天的业主,也有装修师傅、送水工、宽带维修员等各色技术人才。
人们常说生活圈子,决定了你的人生高度。老金仔细审视了一下朋友圈,发现还真是这么回事。自己的人脉稀松平常,始终停留在普通工薪阶层,要想和主政一方的大人物说上话,无异于痴人说梦。
金希普是典型的理工男,不喜交游,在公安政法系统人脉几乎为零,对法律条文知之甚少。拉关系的事迫在眉睫,他也只能死马当作活马医,豁出老脸,挨个打骚扰电话询问了。老金根据备注的信息,把人员分成三六九等。关系近,是领导的,他就实话实说,问有没有路子;关系远,是群众的,则用谎言包裹真相,说一哥们儿犯事,需要江湖救急。
成年人的交情,离不开“利益”二字。真朋友,假朋友,半真半假朋友,遇到事上就看出来了。老金低三下四问了一圈,电话费搭进去好几百,居然没有一个人敢插手,愿意帮忙。更令人气愤的是,自从老爸出事之后,亲朋好友纷纷疏远,一个个跑得比兔子还快。要么表示爱莫能助,要么玩失联,拒接电话。原本热热闹闹、其乐融融的家族微信群,一下子陷入沉寂,再无人说话,或是转发消息。
人性本是贪婪,自私,趋利避害的。在深刻体会到人情冷暖,世态炎凉之后,金希普忍不住仰天长叹为何爷爷金大川退休那么早。老人家曾在省建设厅任职,大小是个领导,要是还在位,多多少少能说上点话,可惜人走茶凉,他已经退休好几十年了。
就在金希普四处碰壁,齿冷心寒,感慨自己混得落魄潦倒,一代不如一代之际,妹妹那边率先传来了好消息。
“金一刀”天生好人缘,果然是家里的人脉王。她同事的老公在宋城一附院心血管科上班,他们科室主任之前给省政府副秘书长——王德朝的父亲做过心脏支架手术,关系匪浅,可以说是救命之恩。
靠着七拐八绕的裙带关系,能跟省委领导的“大秘”攀上交情实属不易,金小妹坦言手里的资源,能用的全用了,这次只许成功,不许失败。
别看王德超貌似官阶不高,权力不大,由于近水楼台,经常随侍在省委领导左右,参与很多重大决策,说话还是相当有分量的。王“大秘”政务倥偬,天天加班应酬,媛媛锲而不舍,拜托中间人连着约了三次才约上。
双方见面的地点是符合高级干部要求的,一家名不见经传的私房菜馆,环境私密,客流不多。头一回见省里的大人物,金家兄妹不敢怠慢,早早来到“尚好”。
浣溪沙包间内,众人伸长了脖子,左等右等,一壶茉莉花茶都快喝完了,始终未见贵客的身影。
就在老金尿急起身,准备第三次去厕所的时候,作风低调的王德超终于姗姗而来。
副秘书长五十许人,长着国字脸,戴着黑框眼镜,板正的黑色夹克,外加不逊于《人民的名义》里高玉良的气场,令人肃然起敬,一看便知是个当大官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