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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出游 这可是她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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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漾涟抱着鱼干出了院门,路上不断千叮咛万嘱咐,生怕它伤着祝歆蓉,鱼干却一改出门前殷勤的样子,懒洋洋地窝在余漾涟怀里打哈欠,一副爱搭不理的样子。
临近祝歆蓉的住处,老远便望见她候在门口,待她们走近,便热切地迎了上来。
“姐姐今日怎的想到与我一聚?”
“上次我在院子里见到妹妹种的花,便生了些兴致,不知妹妹可还有种子?可否教教我该如何种这个?”余漾涟边说着,边踱步到祝歆蓉堆放花盆的墙边,指着那盆百合。
谁知祝歆蓉没有回答,反而哼哼一声轻笑,道:“姐姐,种花不必用种子。”
她替满腹疑虑的余漾涟解答,“最快的方法是栽小鳞茎。待落了秋霜,百合茎叶枯败,便可掘开泥土,掰下母球侧边生出的鳞茎,将其种入土中,来年便可开花。”
“我原以为至少需要两三年时间,没想到这种方法可以如此之快。”余漾涟也笑了起来。
“要是姐姐实在喜欢,可以将我那盆拿去,”祝歆蓉道,“毕竟就算是小鳞茎也需一年时间,这盆如今便已花团锦簇。”
余漾涟摆了摆手拒绝,“不必了,一年而已。”
她最初确实抱有这样的想法,但转念一想,自己种也不错。
埋下一颗小鳞茎,看着它出土、发芽,最终长成一株草花,就像养猫儿一样,重要的是付出陪伴的过程和收获的喜悦。
这一年多来,鱼干从一个巴掌大的的粉团,长成如今善解人意的、毛茸茸的白色小狮子,就像开花了一样。
她低头望了一眼怀里的鱼干,然后将它往前送了送,对祝歆蓉道:“妹妹要抱会猫吗?它之前见过你,这次不会再受惊了。”
祝歆蓉似是有些迟疑,但还是答应了,她接过鱼干抱在怀里,感觉到温热的身子软乎乎地塌在自己的臂弯,袖口和衣襟被毛茸茸的侧脸和头顶反复轻蹭。
“好乖啊。”她不禁感叹。
余漾涟唇角微微扬起,哼哼两声,眼角却没半分笑意。
乖?那当然,这可是她一手调教出来的小猫。
但是自己怎么没见着鱼干如此谄媚恭维自己呢???
祝歆蓉向她介绍了些花草植物的种类,重点说了百合的种植方法,两人一猫在院子里逛了会,她的院子不大,逛了一会便没了去处,祝歆蓉便提出要不要到竹林里。
余漾涟担心她身子吃不消,借口说自己累了,提出找个地方歇歇。
她们肩挨着肩坐在树边的长石凳上,鱼干早已没了最初的活力,此时正迷迷瞪瞪地躺着,微微露出一点浅粉色的肚皮。
祝歆蓉望着鱼干说道:“谢谢姐姐今日来院里陪我。”
她并非愚钝之辈,早在余漾涟来时,她便明了其心意。
“哪里的话,难道不是妹妹教我种百合吗?到时霜降还得靠妹妹掘小鳞茎给我,”余漾涟眉眼弯弯地看向她,一会儿,还是好奇地问道,“你身孕多久了?感觉看不出与平时的差别,你能感受到他踢你肚子吗?”
祝歆蓉被她铺天盖地的问题逗乐了,像是个初出茅庐对什么都好奇的孩子,她捂着半张脸咯咯地笑着,不答余漾涟的话。
“你笑什么?”余漾涟见她这副模样,竟也没由头地跟着笑起来,“你笑什么啊?”
银铃般的笑声在小花园里飘荡,好半晌,祝歆蓉才说道:“我才刚怀一个多月,孩子还是一团血膏,是没有腿踢我的。”
余漾涟点了点头。她们又聊了些其他的话题,都是些闺闱琐事,无足轻重。
日光从西侧斜斜照射,鱼干恍惚醒来时,它已经回到了余漾涟的臂弯里。
“喵?”它刚睡醒,声音黏黏糊糊的。
“你醒了?时候不早了,我们在回去的路上。”余漾涟解释道。
在她离开院落的这段时间,裁缝已经将做好的中秋新衣送了过来,只等她试试合不合身。
这是一件浅柿红色的衣裳,局部绣有澄黄的桂花、秋菊和玉兔做点缀,不管是看还是摸,都能感受到其针镂细腻、做工精美。
衣服穿着很合身,这颜色在余漾涟身上显得柔和娇贵,很有气色和气质。她命人一会向裁缝讨点剩余的布料,打算给鱼干也做件新衣服。
傍晚,布料便被送了过来。余漾涟当晚便裁好了衣身,只等第二天开始缝制。
如果只是做一件普通的衣裳,她半日便可搞定,但她想给鱼干做的是与自己相仿的同系列服装,倘若如此,光是刺绣就得花上两天多。
给鱼干的新衣裳整整缝制了三天,不知不觉间,中秋如期而至。
八月十五这天上午,众人齐聚在主母许妍和的正厅共进团圆早膳,直至巳时才散席。
余漾涟回到院里时,鱼干正在后院的银杏树下扑纷飞的银杏。
她给鱼干换上了与自己身上这件相仿的新衣,坐在树下看书,偶尔抬眼看看玩耍的鱼干,不失一种乐趣。
不一会儿又到了用午膳的时候,余漾涟并不饿,便没让丫鬟备。估摸着快到了用完午膳的时间,须臾后准备出发,她披上件薄纱外套,穿过青石路边到垂花门前,车马和护卫早已候在原地,她上了马车,不多时,便动了起来。
粗大的木门门闩轰然落地,老旧的门轴发出尖啸的吱呀声,沉重的临街大门被缓慢推至两侧。
迈过那道门,马车车轮滚在凹凸不平的路面,外面的阳光透过马车的遮帘,给里面度上一层光亮。
街市喧闹,马蹄声中,小贩的呦呵,小孩要买糖的哭闹,还有买卖时的论价声,像奔腾的潮水毫无秩序地往耳朵里钻。这些都是她在府里不曾听到的声音,喧闹,烦扰,却又如此鲜活,透过每一种声音,她仿佛能看到每一条不同的命运。
余漾涟轻轻掀开窗帘的一角,炽热的日光直射下来,一瞬间晃了眼睛,半晌后习惯了光亮,世界如梦境般在眼前展开,如画卷一点点铺开色彩。
马车出了城,一路颠簸地到了庙里。
她跟着众人到堂前拜见了月光菩萨,又到殿外的香火处请符,余漾涟求了张平安符,她放到了自己随身的荷包里,一同放在里面的还有上次失手剪掉的鱼干的毛发,待祝歆蓉另求完安胎符,她们便在庭院里稍作歇息,余漾涟没吃午膳,此时有点饿了,便吃了点寺里僧尼送上的素点心,又马不停蹄地上路了。
庙里离城远,一来一回一个多时辰,路上还颠簸不好歇息,余漾涟有些累了。回到府里便小睡了一会,待酉时到许妍和的正院聚餐。
行完拜月礼用过晚膳,终于到了余漾涟最期待的环节——逛庙会。
一下马车,余漾涟便买了张猫咪图案的糖画。糖画还在做,她便四处张望着别处的货品,见祝歆蓉的眼睛落在糖画上一转不转,问道:“妹妹要吃糖画么?”
听到声音的许妍和回过头来,“甜食碍脾胃,这糖画糖分重,妹妹尝尝滋味便好,万万不可多吃。”
只见祝歆蓉摇了摇头,“我并不想吃,只是想起了第一次逛庙会的光景。”
“那时我才四岁,因爱吃糖得了齿龋,见着这糖画还哭着喊着要爹娘给我买,”她忽而一顿,弯起唇角笑得俏皮,“不过最终还是给我买了。”
余漾涟和许妍和也跟着笑起来。
余漾涟的糖画做好了,她接了过来,拿在手里边吃边逛。
沿街摆满了各式各样的摊贩,穿梭在街市中,于她而言已是极大的乐趣。
今日繁忙奔波,她没能跟鱼干玩多久,此刻心生愧疚,打算给它买些礼物带回去。
祝歆蓉买了一条银铃铛挂坠给鱼干,让余漾涟转赠给它,余漾涟则给它买了个绒布玩偶,还有铺在猫垫里的干桂花包和清淡的软糯米糕。
往前走便是庙会的尽头,人影逐渐稀疏起来,其中大多数聚在一块,不知在围观什么。
她们向那边走近,拨开重重人群,中间立着个一动不动的女人,旁边还有一个执笔的年轻人。
想必是在画画像。
余漾涟一晚上都在买于鱼干相关的东西,此时也在第一刻想到了它。
想和它一起找人画张画像。
这一会儿的失神被祝歆蓉捕捉到,她出声问:“姐姐想去画吗?”
“不必,太耽误时间了,”余漾涟否定道,“再说我想跟鱼干一块儿,我给它缝了件中秋新衣。”
“许姐姐画画好,要不问问她可否为你作画?”祝歆蓉说道。
去买河灯的许妍和正巧回来,听到自己的名字,便问道怎么了。
“余姐姐想找人替她和她的猫儿作画,我想着姐姐你擅长画画,便让她问问你,”祝歆蓉攥着她的衣袖,抢先说道,“许姐姐,可以吗?”
“如果余妹妹不嫌弃的话,当然可以,”许妍和笑得温婉,低头看着祝歆蓉的手,又抬眼朝着余漾涟说道,“正巧我还从没见过余妹妹的猫儿。”
许妍和作为主母端庄威仪的形象深入余漾涟心,她略显拘谨地道了句不会。
作画的事便这样定了下来,许妍和把刚买来的河灯分发下去,众人朝河岸边走去。
什刹海岸边是喧闹的人声和丝竹小曲,河面星星点点,让人一时分不清是水面的河灯还是岸上的花灯,亦有可能是天上的星。
引燃河灯,将其放入水中,余漾涟闭上眼,颔首抵上十指交握的手,在心中祈愿。
河水的微波推着它们一点点远走,与其他河灯聚在一起,分不清哪一个是谁放的,那一瞬,她仿佛不再是什么闺阁女子或深院妾媵,她是人群之中,一个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市井民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