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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月光 你有经验, ...

  •   回到府里正是亥时中,她们按照惯例在院中的香案边赏月、分食月饼,许妍和让余漾涟将猫儿抱来,现在便替她作画。
      她这般说,余漾涟无法拒绝,便命丫鬟将鱼干抱了过来。

      鱼干本还面无表情地待在丫鬟的臂弯里,伸出脑袋四处张望这没来过的地方,突然见着院里的人,身子猛然一跃,轻松逃了出来,爪子轻巧地落在地上,随即向香案边正在品茶的余漾涟奔去。

      “——喵!”

      听到叫声的余漾涟刚放下茶杯,便被月光下的一团银白扑了满怀,她“哎哟”了一声,望见怀里热情的小东西,高兴地将它举起来,用脸蹭它的脸。

      “它果真乖巧粘人。”许妍和打趣说道。

      余漾涟这才从半日未见的团聚中清醒过来,放下了举起的手臂。鱼干因此落在腿上,本该落在它身上的月光被香案遮住。
      她羞赧地挠了挠头不知该说些什么。

      祝歆蓉见状,也笑着说道:“余姐姐可也想了它一天呢!”

      许妍和看出了余漾涟的窘迫,见好就收,“好了,既然一切准备就绪,余妹妹移步到旁边来吧。”

      祝歆蓉不喜浓墨的气味,便留在了原地。
      余漾涟抱着鱼干到画案前的软凳上坐好,忽然想到什么,便叫人取来祝歆蓉赠的铃铛,就要往鱼干的脖子套。

      “喵——”它甩着脑袋躲闪,不乐意地叫了一声。
      虽然之前也戴过铃铛,但那是坠在荷包上的,如今直接作为颈饰套在脖子上,钟允珩实在是觉得有些别扭。

      见鱼干不配合,余漾涟停下手里的动作,开口道:“这是祝妹妹给你买的,戴着好看。”

      ……
      一人一猫这般对视着,不过两秒,鱼干率先败下阵来。

      “喵。”它不情不愿地叫道。

      “乖,”见它妥协了的余漾涟大喜,笑眼盈盈地摸着它的脑袋,“我给你买了米糕,晚点回去喂给你吃。”

      待余漾涟替鱼干戴好铃铛,整理好衣角,许妍和一手扶着衣袖以免沾上墨迹,开始执笔作画。

      月辉盈盈如水,仿佛在鱼干身上泛起清波,微风撩起余漾涟的发尾和纱袖,恬静而动人,青石板上宛若有一道看不见的屏障,将她们隔绝。
      半个多时辰过去,许妍和放下画笔,活动着手腕,朝余漾涟喊:“轮廓勾完了,不必再静坐,你们可以歇息了。”

      画上的墨迹半干,还需再晾一会,许妍和命人先将墨水撤了。

      余漾涟抱着鱼干有些累了,尽管平日也会经常抱它,但时间不长,大多数时候都是鱼干自己趴在腿上。
      她把它放在地上,而后到画案边看画。

      缣绢上的墨线流畅利落,寥寥数笔,人物便跃然纸上,即便是这团没成形的家伙,都可爱得过分。

      余漾涟正弯起眉眼要叫鱼干一同看,回头却没见着它,四处张望后才发现它跳上了祝歆蓉跟前的香案。

      “余姐姐,它在我这儿!”祝歆蓉隔着段距离朝她喊道,又对着案上的猫说了点什么,再将它抱起朝这边走来。

      先前见余漾涟找猫,祝歆蓉本想将它物归原主,忽而想起她大抵是抱累了才将猫放下的,便自己抱在怀里,免得它沾上墨迹踩坏了画儿。
      “许姐姐画得真厉害,回想起来,当年姐姐给我画的画像如今还裱在我府里呢。”

      许妍和笑了两声,谦逊道:“只是略懂一二。”

      她们围在画案边小叙,不知不觉间墨迹早已干透,祝歆蓉打了个哈欠,许妍和便注意到见时候不早了,催她们各自回院歇息。

      回到府里,余漾涟兴致勃勃地给鱼干挨个介绍展示她今日在庙会买的东西。
      她先是给鱼干嗅了嗅香包,确认鱼干没有表示抗拒,方才让丫鬟塞进它的旧衣窝里,随后又小块小块地掰着米糕喂给它。

      听留在院里的丫鬟说,余漾涟不在,它连身子骨都懒了些,没怎么动,也没怎么吃,她便生怕鱼干饿着,喂了大半块米糕,直到再将米糕放到鱼干嘴边,后者直撇开头,她才停下喂食。

      丫鬟在门外催她该沐浴歇息了,此时她又掏出绒布玩偶,放到鱼干的爪子前,叮嘱道:“我先去沐浴,你跟它玩会儿。”

      余漾涟一走,钟允珩顿时失了兴趣。
      这破布娃娃他又不是没见过,但念及到是余漾涟买的,自己真给它瞥到一边,被她误以为自己不喜欢又得难过,于是钟允珩像余漾涟出游时那般懒洋洋地趴在地板上,将玩偶叼在嘴里磨牙。

      不住过了多久,钟允珩都快睡着了,门才吱呀一声被推开。

      余漾涟快步走近,夺过被它圈在怀里的玩偶,“我要是再晚点回来,你都快将它咬破了。”

      “喵……”钟允珩眨巴着眼仰头看她。

      余漾涟纯属污蔑,自己明明有控制力道,再说,她明明可以早些回来。

      有人陪着,钟允珩稍微恢复了些精神,跳到镜台前,待余漾涟一切收拾妥当,一同移至床榻。

      帐幔向上收拢,分挂在床柱两侧,月光便照了进来。
      世人皆叹嫦娥孤苦,余漾涟却觉得她亦有可能乐得清闲,要是换做她带着鱼干定是如此。

      她抱着鱼干往后一倒,滚到床上,将它拉到胸口揉它的脸颊,“你说我运气怎么这么好,能捡到你。”

      “喵。”
      虽然她捡到的并不是自己,但钟允珩选择替原主回应。

      “今日都没怎么陪你,你在屋里做了什么?”

      “喵。”鱼干闭上了眼,半晌没再睁开。

      余漾涟轻轻抬起它的脸,“你睡着了吗?”

      甫一开口,鱼干便睁开圆眼扑闪着,“喵!”俨然一副活力四射的模样。

      “那你一整日都在屋里睡觉?”鱼干点头,知晓了它的动向,余漾涟便开始说自己的,“我下午跟她们去庙里请符,晚上还逛了庙会。”

      她翻了个身趴在床上,轻抚跳到枕头上的鱼干,接着道:“庙会上特别热闹,我还买了一个糖画,是猫咪图案的,不过画的与你不太相像,可惜不能带你去,不然就能给你看看了,让他照着你的样子做也好。”

      月光盈盈如水般泼到床铺上,余漾涟望向墨蓝色的夜空,忽然想到什么,“你好像从被我捡来后便没出院里。”

      刚捡到它那会儿身子弱,即便撞上节日出游,它也只能呆在府里静养,后来身子好了点,余漾涟又因即将入侍而郁郁寡欢,连带着鱼干也心情不佳,更是没了出游的心思。
      如今身在严府,即便余漾涟有心,也无法带它出去,被人发现只怕会落下话柄。

      她正想哀叹一声,忽而想起上次鱼干遛进外书房的事迹。
      既然能偷跑进外书房,于它而言跑出府里大抵不算难事?

      正是因为它随时都能出去,反而选择待在自己喜欢的地方。
      如此说来,鱼干也是喜欢与自己待的一起的吧?

      余漾涟顿感欣慰,尽管它这么做的部分原因可能是混吃混喝,但只要它黏自己便是好事,光是这个结果就能让她满意。

      都说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自从出去一趟后,余漾涟便无时不刻都祈望着下次出游。
      说她贪玩也好,不耐孤寂也罢,她确实心不在此。

      这日午后,余漾涟爬上了竹林里的矮山。大抵是怀孕后格外注意身子,她没在此处见着祝歆蓉。

      她曲着腿侧身斜坐,天气转凉,鱼干也乐意趴在她腿上。

      隔着层层院门,小贩挑着扁担沿街哟呵叫卖,行人坐在路边喝茶聊天,或背着包袱急匆匆走过。蒸糕摊子的桂花糕正巧出锅了,盖子一掀开,立马升出热腾腾的气儿,引来不少人围在摊前,就为了吃这口热乎的。

      望着这门庭若市、热闹非凡的景象,余漾涟想出去的心愈发强烈。

      “好想出去玩啊……那家蒸糕看着就好吃。”

      “喵。”再好吃它也吃不了,只能吃纯自然零添加的无糖无油无味米糕。

      不一会儿,新出炉的这批蒸糕便卖了干净,余漾涟想出去的心却不减,她抖搂了下怀里兴致缺缺的猫儿,“要不我自己溜出去吧?你有经验,你教教我。”

      “喵?”

      猫儿的运动与弹跳能力远胜常人,余漾涟说这话除了表达自己想出府的念想,更多是出于玩笑意味。
      而她没想到的是,一句随口而出无关轻重的话意外引得鱼干抬起了头,它面上无明显表情,只瞳孔微睁地盯着余漾涟。

      “怎么这个表情,不愿意啊?”余漾涟浅笑道。

      “喵。”鱼干的头缩了回去,与先前姿势相同,方才她说的话和它的反应仿佛没发生过一般。

      余漾涟没能读懂它的意思,也没再深究。方才的话权当发泄,说出口后便随风而逝了。

      第二日用过午膳,余漾涟如往常般与鱼干一同午休,甫一坐下,鱼干便衔着她的裤脚往反方向拽。

      “还要玩么?”她问道,“你是刚睡醒,但我有些乏了,待我歇息会,可好?”
      鱼干没嘴回她,依旧咬着不放,余漾涟只得站了起来跟它走。

      待她一站起,鱼干便松开了嘴,领她走到屏风前,后腿蹭着屏风起跳,前爪去够她脱了放在上面的外衣。
      只碰到最底下的边缘,衣服便掉了下来,劈头盖脸地将鱼干罩住。

      余漾涟忍俊不禁,也不上前帮忙,只等鱼干自己四脚并用扑腾开来。

      “喵——”它早在衣服里便听见了余漾涟的笑声,脑袋甫一探出来,便开始控诉她的这般行为。

      余漾涟并没有被震慑到,反而因它这愠怒的表情大有兴致。
      换作平时鱼干早该炸毛了才对,可今日不知怎的,它只不轻不重地叫了一声,然后拖着衣服往她脚边拽。

      “要我穿上?”余漾涟意会了它的意思,问道。

      “喵。”鱼干在衣服旁乖巧坐下。

      换上衣服,余漾涟挑了挑眉,看着鱼干,“下一步呢?”

      “喵。”它借着妆台跳上侧边的窗棂,用身子去撞只开了一条缝的窗户。

      余漾涟见状,怕它撞疼了自己,便上前将窗户推开,刚敞开一点,鱼干便像水一般从那窄小的缺口溜走了。

      她心生怪异,莫非鱼干是想出去玩?若是如此,它挠门便可,丫鬟自会放它出去,何必如此大费周章,还需自己穿上外袍替它开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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