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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亲亲 礼尚往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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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说出口,余漾涟心跳如雷,目光紧紧依附在钟允珩身上,将他的一举一动收入眼底。
听到此话的瞬间,钟允珩屏住了呼吸,视线下移又回正,但自始至终都落在她身上。
吞咽声在余漾涟的耳边响起,随即,他敛下眼皮,每一下倾身的动作都被光影拉得老长。
双眼紧紧闭上,热气一点点罩下来。
它不来自鼻息,而是人本身散发出的。
余漾涟也不禁乱了呼吸。
身下闭着眼的人看似平静轻松,但她不时跳动的眼皮出卖了她。
望向这般模样的余漾涟,钟允珩缓缓闭上眼。
弯下的动作忽地停住,脊背轮廓被缦衣勾勒得清晰,墙上两道灰色的影子越靠越近,几乎融在一起。
温热的气息扑面而来,余漾涟攥紧了拳头,却害怕由于过于用力而导致身子颤抖,只能极力克制着。
半悬在空中的心迟迟未能落下,微热的暖风持续拂过脸庞,好半晌过去,余漾涟隐隐有些怀疑自己是否真的察觉到了它。
她悄悄掀起一条缝,视线尚且模糊,她隐约认出钟允珩的嘴唇。
下一秒,一阵温热柔软印在额前,不过多时便离了去,风一吹过,只余微凉。
余漾涟羞赧地睁眼,想指责他作弊,目光划过他紧抿的嘴唇,最终还是没说出口。
她垂下头看向一侧,道句“罢了”,转头望向他。
“礼尚往来,我也亲你一下,行吗?”
钟允珩下巴微点,余漾涟再也忍不住,垫起脚,撞上钟允珩的嘴唇。
几乎是同时,她疼得蹙起了眉,却不忍松开。
嘴唇磨着他的转过半圈,舌尖无师自通地伸出唇瓣,轻轻舔拨钟允珩抿起的部分,顺着唇缝钻进了他口中。
两节柔软的舌尖相触,如水中交尾的鱼。
这水是甜的,余漾涟干渴难耐地啜饮。
不知过去多久,余漾涟抓住钟允珩的衣衫的手掌再也撑不住身形,昂起的脖颈和脚尖都酸痛不已,她才恋恋不舍地落回脚跟,目光一瞬不瞬地盯着钟允珩。
他浅色的嘴唇此时变得艳红,就连眼下都漫上旖旎的粉,水光潋滟的视线与她的纠缠着黏在一起,宛若南方的雨。
虽说先前也有亲过,但人与猫总归不同。
意识到这点的余漾涟瞬间忘了呼吸,心中比先前亲吻时还要忐忑。
她迅速垂下头避开视线,面颊后知后觉烧起滚烫的热,头顶似乎要冒出烟来。
忽然一阵噼里啪啦、接二连三的落地声,余漾涟恍然回过几分神,下一秒,腰侧的布料摩擦过软肉,一阵痒痒的感觉,随后手臂收拢,贴上后腰。
方才拉开的距离再度消失,自然下垂的双臂被顶开,呆呆地张在半空,肩头压上一阵重量。
很轻,更多的是痒,还有温暖。
余漾涟学着他的样子,双臂往后搂住钟允珩的后背,下巴同样抵在他的肩头,如同本该在一起那样。
温暖在二人体内交织缠绕,剧烈跳动的心跳此时也缓缓慢下来,鼻尖是皮肤散发出的独一无二的迷人香气,余漾涟闭上眼睛,浑身肌肉彻底放松下来,此时才真正感到满足。
树叶唰唰随风摇曳,飘忽地落在地上,阳光透过树叶间的间隙在地上投下细碎的光斑。
一室静谧。
好半晌过去,余漾涟才恍然想起钟允珩的伤势,从他怀中退了出来。
钟允珩没说什么,目光紧随着她的动作拉开,落在她略微发热的脸颊。
余漾涟低头瞥了一眼,正色道:“你流血了。”
“划得不深,没事。”钟允珩望向她的发顶。
“不行,”余漾涟蹙起眉头,尾音拖得老长,仰头对上他的视线,“你赶快处理一下,万一伤口溃烂了该如何是好?”
钟允珩拗不过余漾涟,她俯身拾起散落在地上的物件,将人拉到椅旁坐下,半推半就拿起药膏和纱布。
此地不宜久留,待他处理完伤口二人便收拾包袱出了厢房。
寺庙里寂静无人,平日里草丛中随处可见的猫儿都不见踪影,二人不甚在意,迈出寺庙门槛。
门口的扫地僧也不知去了哪儿,香樟叶在地上铺了薄薄一层,踩过去窸窣作响。
他们顺着门口的级级台阶向山下走去。
走过十多公里,临近城镇边缘,夕阳斜斜的晒着,周围的人渐渐多了起来。
由于没有合理身份的缘故,此行他们从未靠近过城镇,穿行于山川河流之间,此时大批衣衫褴褛面容憔悴的老少从身边擦肩而过,乍然有些不习惯。
尽管不习惯,但却很是时候,他们只需混在出城务农或做买卖的百姓中,衙役此事业惦记着收工换班,定不会逐一细查。
他们拾起被扔在路边的破竹兰和烂菜叶,各自挎在臂弯,随后混在摩肩接踵的人群中,与他们一起朝城门涌去。
经过河堤和凉亭,护城河石桥边赫然张贴着一张大字报,红色台头极为显眼:
本县示谕驱逐外来游民,安定城乡。
正文小字细细密密,末尾落款正是前日。
舟车劳顿了一个多月,全程三千多公里,在知晓即将抵达终点时,身上的疲惫一扫而空,只余对未来生活的憧憬和盼望,然而如今,遥遥望着眼前高不可攀的城墙和严格把守着的城门,失落在心中成倍翻涌。
余漾涟的眉眼瞬间耷拉下来,转眼望向钟允珩。
他身后的夕阳红透半片天,将钟允珩的面容尽数拢进昏暗,璀璨得余漾涟睁不开眼。
他的身形似乎很轻微的发颤,几笔轮廓劈开模糊的昏暗,勾勒出名为痛苦的情绪。
担心他的脚伤变得严重,或擅自将无法进城的原因全归咎于自己,余漾涟决定问问他怎的了。
身边人来人往,两人伫立在地说些什么属实奇怪。余漾涟便勾起钟允珩身侧的食指指尖,拽了拽,轻声道:“我们大抵是进不去了,走了这么久,先到一旁歇会儿吧。”
钟允珩不语,轻点头随她走到边上的凉亭。
余漾涟将菜篮子扔到脚边,在钟允珩身旁紧挨着他坐下,双手撑在膝头,上身歪到钟允珩跟前。
“你怎的了?感觉你有些不高兴?”
钟允珩避开她的灼灼目光,摇摇头。
“你果真不高兴,”余漾涟指尖轻抵在他下巴底往上抬,“按你们那边的说法,我如今应该是你女朋友才对,你又为何有事瞒我?”
钟允珩眼珠一转,与她对上,嘴唇几番嚅嗫,没说出任何话。
余漾涟猛眨眼睛,收回指尖,遮住半张脸,怯怯问道:“我说错了?‘女朋友’不是此意吗?”
“没有,”钟允珩喉头翻滚,“你是。”
钟允珩摸过她膝头的手,捏着揉搓把玩,目光落在某片看不出形状的云彩上。
“没有不高兴……脚有些疼。”
那时方才出寺庙,余漾涟便担心他的伤势,问过他需不需要换个地方歇息几日,待他伤口好了再出发。
可这个提议遭到了钟允珩的拒绝。他坚决地道不用。
虽然不知他为何这么做,但如今伤势必定更严重了,余漾涟蹙紧了眉头,担忧中不禁带上一丝埋怨的意味。
她问道:“你若是最初不痛不愿休息,我们暂且不论,为何先前开始痛时不说?”
“……”钟允珩的视线从余漾涟脸上一掠,抿了抿嘴,“荒郊野外总归没有镇上安全。”
“哦,”余漾涟单挑起眉,露出一副了然的表情,“担心我啊?”
他的视线落在两人交握的指尖,轻嗯了一声,才抬眼与余漾涟对上,原先清冽的嗓音染上一丝暗哑,“肯定会的吧。”
两人对视上的瞬间,余漾涟歪了歪脑袋,夕阳映在她眼中,烂漫又温暖。
待他说完,余漾涟一怔,随即坐正回去,指尖也顺势拉走了。
钟允珩看着自己空落落的手掌,余漾涟大抵是不好意思,挠了挠后脑勺。
几个月前,这儿应该还插满华丽的簪子,在日光下熠熠生辉。
钟允珩暗自允诺,进城后落了脚,自己得给她买一支。
虽然她先前的簪子还在包里,但这终究是不一样的。
陷入这般沉思,旁人不知何时接近,站在跟前。
“我方才在桥边见着你们,不知二位可是想要进城的流民?”
身穿短褂的中年男人望向钟允珩,余光悄无声息地打量着二人,见二人半晌不置一词,眼神冰凉警惕,继而说道:“二位别误会,我是城里牙行的中间人,可以帮你们。”
“怎么帮?”余漾涟侧头问道,声音脆亮清甜。
男人哈哈一声,转眼看向她,“是这样的娘子,你们若是想进城,可以买白籍,能在城中活动,也能帮人做工。”
“若是要自己开店呢?”
余漾涟问道,钟允珩也看过来。
“哎哎哎,”男人狂摇着头,连连摆手,“这不行,绝对不行。”
余漾涟失落地垂下头,牙人叹了口气,静立在一旁。
钟允珩抱胸坐着,撩起眼皮,“既然没走,你应该是有其他法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