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养的猫带我私奔了》vuslat

29、傻* 她是我在这

　　小有震撼片刻，钟允珩方才回过神。
　　“主尊？你们这是什么意思。”

　　“您是本寺的守护神，千百年来都庇护着此地百姓的平安，百年前，您离了寺庙，从此再无音信，我们世代守在此处，只为等您归来。”

　　钟允珩虽心头不解，却决定将计就计，“既然如此，你们绑余漾涟做什么？我命令你们把她放了。”

　　“万万不可啊，主尊您那时便是被一介女眷诱引离了庙，若是将她放了，她定会施展些魅惑人的法术将您骗走，为了已除后患，弟子决议将她献祭给您，此番，您便能顺利归位。”

　　钟允珩微眯起双眼，视线落在始终低垂的白发上，他的拳头攥得颤抖，浑身紧绷。
　　屋内安静得落地可闻，忽而，这片死寂被一阵不知从何而来的飓风搅得粉碎，无形的风穿过屋中的每一丝缝隙之中，众人的衣角被肆无忌惮地吹得狂乱，每一道拱柱上的风铃被吹得胡乱缠绕，丁零当啷地狂响，若是没了那根牵引的丝线，仿佛下一秒便会飞到天上去。

　　然而这阵狂响离钟允珩越来越远了，他低垂着头，望着自己攥紧的拳头，恍惚间，感受到一股异样涌入血管，流向身体各处。

　　“情爱是神最大的枷锁，主尊在上，千年道场，万年修为，不能就此毁于一介凡女私情，请您三思！”

　　血液汩汩涌向指尖，钟允珩几番收缩掌心，似乎领悟了这股力量。
　　这和尚所言是真，但时至今日，他不会再对任何事物感到奇幻。

　　和尚还在喋喋不休唠叨着些什么，钟允珩听不进半分，直言打断道：“用所爱之人的性命换取杀人凶手的平安，你是让我这么做吗？”

　　真傻*

　　手里的力量缓缓蓄积，身旁的拱顶剧烈摇晃，风铃边缘裂开一道小口，咔咔几声向上蔓延，随着第一只风铃碎裂，其余的便如雨点般全落下来，风铃碎片散了一地。
　　往地上看，此时石盘也裂开了细碎的裂纹，与原先的纹路错杂交织，毫无美感可言。

　　“咚咚”几声，方才还在眼前垂着头的僧人相继跪伏在地，不敢作声。
　　耳边破碎狂风嘶吼着吹过，满头白发被搅乱、纷飞，唯独余漾涟的发丝还柔顺地贴在胸前，好端端立着，独善其身。

　　“她是我在这世间唯一的牵绊。”
　　言毕，钟允珩转身，赤足踩过碎在地上的风铃，向石盘中央走去。

　　泪水将眼前人的面庞沁得水亮，方才钟允珩所说的话，足以让她泣不成声。
　　钟允珩取下她口中的手帕，微微张开的嘴唇红得发艳，泪水将她的眼神蒙上亮晶晶的光点，如满天繁星洒进涟漪荡漾的湖面。

　　“钟允珩……”余漾涟颤抖着唇，泣不成声。

　　钟允珩轻轻抹去她眼角的泪花，声音如吹皱湖面的微风，“嗯，我来了。”
　　随即倾身，左手穿过膝腘，右手托着她纤挺的脊骨。

　　余漾涟瞬间腾空，一时忘了伤口的存在，双手自发攀上钟允珩的脖颈。
　　下一秒，她便被疼得一颤，“咝”地一声，钟允珩脚步一顿，视线撇过仍跪在地，未曾抬头的人。

　　“疼的话可以不用搂我。”

　　余漾涟轻点着头，还是将手臂搭在肩上，手腕悬空。

　　顺着昏暗阴湿的台阶级级向上，日光从四面八方投射过来，森绿茂密的景象映入眼帘，劫后余生之感切切实实地涌上心头，余漾涟恍然感到后怕，不敢去想没有钟允珩的后果。

　　穿过宝殿的后门，原先殿中的雕像不见踪影，只余满地狼藉和堂上半个残缺的宝莲。

　　来到钟允珩的厢房，余漾涟被轻柔地放到椅子上。
　　她望见地上凌乱散落的整套衣衫，视线转向在包袱中翻找东西的人的背影，先前的后怕感过去。
　　在钟允珩的房间，只有二人的静谧中，余漾涟总能感到能战胜一切的心安。

　　她静静望着，他的身躯在宽大的缦衣里依旧挺拔，一头乌黑靓丽的长发落在背后，随着他翻找的动作起伏，像手感极好的绸缎。
　　这与她往日里见着的和尚大相径庭，油然有种不三不四之感。

　　想到这里，余漾涟的脸上不知不觉挂上浅笑。

　　发梢落在他腰际，缦衣下摆落到小腿肚，余光不经意瞥见他光着的双脚，边缘隐隐有几道暗红的印迹。
　　尚未来得及想些什么，钟允珩便转过身，手上拿着纱布和一盒膏药，胸口还捧着水壶，向她走来。

　　钟允珩将东西放到旁边的木案上，转身出了门。
　　不多时，拎了个木盆回来。

　　“手，给我看看。”
　　他单膝跪在地上，一手握着水壶，一手托起余漾涟的手掌。

　　清冽的凉水哗哗冲过刷伤口，手边一阵钝痛，余漾涟不禁倒吸一口凉气，指尖往里蜷了蜷。

　　只是一声极轻的气息，都被钟允珩捕捉到。
　　他仰起头，与余漾涟对上视线，后者皱起的眉头，哭红的鼻尖眼眶，尚未擦干的泪痕，无一不透露着可怜，事实也确实如此。
　　钟允珩沉默地垂下头，将水壶倾起点儿弧度。

　　双手的伤口都冲洗干净，再敷上先前在山中采来的草药，轻轻缠裹上纱布，钟允珩拎着她的指尖，缓缓将手掌放到身侧。

　　随即起身，收拾起木案上杂乱的物什，转身要放回包袱中收好。

　　“钟允珩。”

　　转身的动作一顿，钟允珩半侧着身，没面向她，也没问她怎么了。

　　“你的脚是不是受伤了。”

　　尾音平直，不是疑问。
　　余漾涟望着地上淡红的印迹，断定地道。

　　“嗯，没事。”言毕，钟允珩便迈步走开。

　　“钟允珩！”
　　余漾涟腾地起身，朝他跑去，猛地撞上他的后背，张开双臂将他桎梏住。
　　额头抵在他坚实的肌肉上，眼前归于灰暗，再一开口，先前的气势瞬间消散了。
　　“你怎的了……”

　　余漾涟的力道于钟允珩而言并不大，只需他稍一用力便能挣开。但他并没这么做。
　　身后，余漾涟还在喋喋不休地说着，声音连自己都未察觉到的染上哭腔。
　　“地上尽是你走过的血迹，怎么可能没事？你替我处理伤口，却对自己的伤视而不见，为何要这般作贱自己的身体？若是这般，我也将纱布拆了便是，再者……”

　　钟允珩倏地转身，余漾涟下意识停了嘴，不明所以地望着他，后者望向她的目光闪躲，眸光黯淡，本就清冽的气质显得阴冷。

　　余漾涟咽下口气，原先混在絮叨之中早该脱口而出的话，此时在嘴边溜了一圈，上不来也下不去。
　　胸口仿佛要憋成气球胀开，余漾涟深吸口气，嗓音都带着不自觉地颤。

　　“你说最爱的人是我……此话当真？”

　　与之同时响起的，是钟允珩的一句：
　　“对不起。”

　　轻轻柔柔的嗓音，却带着沉如磐石的、诚挚的重量。

　　余漾涟早已忘记自己说出口的话，忘了找钟允珩讨个回应。
　　方才劫后余生的感受再次漫上心头，她秀丽的细眉紧紧皱起，撇成一个委屈的八字，尽管咬紧唇瓣不让眼泪落下，却还是情不自禁地漫上眼眶。

　　“不是的……不怪你，我不怪你……”
　　余漾涟喃喃般摇头，垂下的脑袋木讷地望着自己揪着钟允珩衣衫的手掌。
　　“若不是你，我如今依然被拘在那或狭小或空荡的庭院，或者，早已二嫁了也说不定……在你提出带我逃走之时，我便清楚，此行必定艰险重重，甚至可以说是凶多吉少，但我还是与你出发了。”

　　说着说着，不知何时，余漾涟抬起了眼，坚定的眼神望向钟允珩。

　　“这是我自己的选择，我愿意相信你，甚至宁愿付诸生命，这都是我心甘情愿的。我相信你，与你无干。
　　再者，你不也及时赶来救我了？若不是你，我如今应该还被钉在那该死的石柱上，受风吹雨淋，过上数月，风化成干。你早已做到了你说许诺的，所以，无需愧疚。反倒是我，该谢谢你。”

　　钟允珩给予自己希望，或者说他就是希望本身，她怎么可能会怪他呢？

　　钟允珩灰暗的眸子似乎颤抖了一下，余漾涟看不真切，随后，他面上的表情如初春结了冰的湖面，几声咔擦，便在暖阳下融入低下轻柔的水中。
　　日光此时正巧从窗户中透进来，斜斜地印在两人身上，余漾涟在钟允珩的眼中见着一滴光点，随即沿着面庞落下，转眼便消失不见了，宛若一场恍惚的梦。

　　余漾涟还呆滞地望着，钟允珩撇过头，臂弯粗鲁地在脸上揩了一把。
　　“即便你这么说，但逃跑是我提出的，你的去向、安全、一切，都该由我负责，如今让你受了这样的伤害，我难逃其咎。”他语气一顿，继而说道，“喜欢你是真的，正是因为这个，才会让我更加愧疚。对不起。”

　　今日流泪的次数空前的高，余漾涟不再控制，也再控制不住，眼泪夺眶而出。
　　任由泪水洗刷面颊，她面无表情平视钟允珩胸口的缦衣布料，双唇翕张，宛如喃喃自语，“我似乎在做梦。”

　　顿了两秒，她仰起头，撞上钟允珩垂着的眸子，语气坚定。
　　“你可以亲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