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第七章：难堪 李锦沛不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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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忙到后半夜，白沐哲早已瘫在床上。李锦沛全程心情复杂，可着劲儿折腾白沐哲，如今后知后觉，自己竟还没满足过一次。
但人都睡着了，李锦沛纵使心欲滔天，也只能叹口气，打算给白沐哲擦擦身子后，自己去浴室解决一下。
他在洗手间烫好毛巾，拧到微微发干，滴了些精油，回头却见白沐哲倚在门框上，神色困倦。
李锦沛当机立断把精心准备的毛巾一扔，笑着凑过去：“还以为你睡着了。”
白沐哲只闭着眼摇头：“……还没洗澡……”
“一起啊。”李锦沛趁火打劫，拍了一下白沐哲的腰窝。对方却没理会他的动作，只是自顾自走进淋浴间。美色当前，李锦沛身法灵活，瞅准时机也跟着挤了进去，狭小的地盘顿时被他们填得满满当当，转身都成了难事。
其实李锦沛一开始没打算做什么，就像小孩会在困之前闹觉，李锦沛也不过是在被满足前想要闹人。他准备等白沐哲出声赶他，就从善如流离去。却不料背对着他的白沐哲只是叹口气，随后竟伸出手拍拍李锦沛的大腿，由着他性子胡来。
李锦沛一时间更加得意，借口说这里窄，两个人各洗各的施展不开——当然，他故意忽略了为什么这里变得如此拥挤——自告奋勇按压沐浴露，打出泡泡涂抹在二人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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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十分钟后，李锦沛率先出门。他吹完头发，准备好身体乳，靠在床头把游戏体力都清完了，白沐哲却还没出来。
浴室的水声不知在什么时候停下了，屋子陷入诡异的寂静。李锦沛心底一沉，唯恐白沐哲真的体力不支晕倒在里头，赶忙跳下床，准备英雄救美。
门“咔哒”一声被推开，只见白沐哲赤条条一个，身上难得被泡出一点红意，大咧咧走向洗漱台。
李锦沛松口气，忍不住上前关切问：“怎么这么久？”
白沐哲把牙刷塞进嘴里，示意自己口条不便。
直觉里说不清的异样再次被盖过，李锦沛忽然就有些累了。
忽略小毛小病，两人度过了称得上是甜美的一天。翌日退房，李锦沛唯恐夜长梦多，主动提出要帮白沐哲搬行李，让他今晚就去自己家休息。
白沐哲被逗笑：“你急什么？”
“我很急吗？”李锦沛又踩了一脚油门，“我没有啊。”
上次送白沐哲回家，白沐哲推脱说太晚了，让李锦沛早点回去，于是他对着房子望眼欲穿。现在正大光明登门，李锦沛看什么都新鲜，在白沐哲跟前台商量退租的时候，他更是喜笑颜开。
“真退了啊。”李锦沛笑着凑到白沐哲耳边。
白沐哲点点头，把身份证重新收起来。
前台被他们的动作吸引，狐疑地打量这两个姿容过盛的男人：“哥们，拍短剧啊？”
李锦沛不做否认，干脆捧着白沐哲的脸亲了一下：“你觉得呢？”
前台竖起大拇指：“我侄女特别爱看两个男的搞暧昧那种短剧，你们有账号吗？我让她关注你们。”
白沐哲粲然一笑：“不是短剧，我们俩搞同性恋呢。”
前台当场石化，李锦沛笑得前仰后合，被白沐哲拉着走上楼。
白沐哲这套房子是青年公寓的一居室，比租民宅便宜了一大半，每个月只要一千九。进门右手是卫生间，左手就是厨台冰箱洗衣机烘干机，只留一人宽的过道。过道没走两步，就是卧室，房子搭了假二层的LOFT样式，床悬在半空，下边腾出来的位置放了个绊脚的沙发，增添无所谓的情调，窗户和房子一样小小的，朝北，还只有半扇，便是吸血鬼到此处定居，大白天都不用拉窗帘。
李锦沛胸口的新鲜劲过去，换上来一点不是滋味。
白沐哲对他的脸色浑然不觉，只是拿出可乐递给他，又摸了摸他的头，让他稍等。于是李锦沛听话窝在沙发里，看着白沐哲爬去“二楼”。
这稍等所言非虚，不到五分钟，白沐哲背着双肩包重新出现，伸手将李锦沛拽起来。
李锦沛捏着可乐狐疑：“你行李呢？”
“这儿呢。”白沐哲指指背后。
李锦沛大骇：“就这么点？？”随后下意识伸手，去拎那只包。
白沐哲一时不防，包顺利落入李锦沛手中，让他掂了几下。
好轻……李锦沛的心情顿时有些低落：“你是不是打算住几天就搬回来……所以才不拿几件衣服。”
白沐哲神色无奈，重新接过双肩包，托进怀里：“这次真误会我了，你看。”
为了破除怀疑，白沐哲主动拉开拉链，向李锦沛展示自己的行李。
两件衬衫，一件短袖，一件外套，两条裤子，一袋内裤，一台笔记本，一块数位板，一根笔，几条数据线，一台Switch，一个卡包，一包纸巾，一套牙刷牙膏和洗面奶。
没了。
李锦沛傻眼了，斟酌了下措辞才开口：“……这就是传说中的极简主义？”
“嗯啊。”白沐哲含糊一点头。
“不过……就算再极简，也要有冬天衣服吧，你冬天衣服呢？”
白沐哲胡说八道：“冬天把这些衣服都穿身上就行了。”
这是个非常明显的玩笑，但还是让李锦沛的心猛然一痛，他一言不发跟着白沐哲走出门，等坐进车里，才缓缓开口：“旧衣服扔这里也好……冬天的时候，我带你去买新的。”
白沐哲身形怔住，沉默片刻说：“……冬天，我也不住你那里了。”
“……”李锦沛旋转打火键，掩饰喉头的酸涩，“……那就提前给你买。”
导航声音适时响起，两人终于不用再继续这个话题。为了挤走感伤，李锦沛主动连上歌单开始放歌，随着窗外快速掠过的风景，调整自己的表情。
是啊，他又何尝不知道，冬天两人不住在一起……不，不用到冬天，申城的桂花飘香时，李锦沛就该走了。绿林的DLC现在由主策Lucas负责，八月就能做完，届时，他将回到那座花园城市，在粉花风铃木的世界重振旗鼓。
现在不过是他人生的间歇，是他余裕的消遣……这是一场迟来的暑假的，弥补多年前的不甘和遗憾，人不能一直活在从前……
李锦沛明白……李锦沛都明白。
但，即便明白，他也不想被时时刻刻提醒……没有人喜欢头顶悬着达摩克利斯之剑。在那场真正的告别发生前，为什么不能沉浸点，再沉浸点呢……
“小心——！”
李锦沛猛然回神，还有不到一米，他就要撞上前车屁股了！
一阵喇叭和刹车声后，前车车主从车窗伸了个中指给他们，李锦沛尴尬一笑，开窗作揖，随后顶着一脑门冷汗问白沐哲：“你没事吧？”
“没事，你呢？”白沐哲摸住李锦沛方向盘上的手，“不舒服的话，我们休息一下吧。”
“没事没事，快到了。”李锦沛安慰对方，“你放心，接下来我会认真开。”
“……你还在介意刚才话题吗？”
李锦沛浑身一怔，完全没料到白沐哲还会主动提起刚才的事……
为什么……你不都糊弄过去了吗？像以前无数次一样，你已经胜利了，我已经无话可说……我已经学会点到即止，学会维持和你的关系，你却偏偏要撕开这点我苦心经营的东西……
他的喉咙尤其苦涩，心中无尽悲凉。
李锦沛很恶心自己的状态，他本来是个喜欢有话直说的人，在白沐哲这里的态度，完全是他苦心孤诣修炼来的。
要是没让他意识到这份苦心孤诣，他还能骗骗自己，当做情趣……但现在，白沐哲倒反天罡，回过头来跟自己聊刚被回避过去的话题，李锦沛真感觉自己的脸被按在地上狠狠摩擦，简直要逼出他几分恼怒了。
长出了一口气，他才堪堪从胸口扒出来点理智，淡淡说：“嗯，介意。”
“……”
白沐哲的沉默在意料之中的。
很多时候，很多结果……就算知道了又如何……
李锦沛调大了音乐声，试图掩盖自己震耳欲聋的心跳。
“你在介意我冬天不住你那里？”
李锦沛心想，我介意你随时准备和我结束，我介意你的未来没有我。
但他明白，这话不能说出口。
他自己又何尝不是对未来一无所知呢？等他出国，难道要白沐哲在原地等自己吗……还是说带着白沐哲离开呢……白沐哲会同意吗……要不要留下来……
如果自己开口，提出发展成长久关系的话，现在的温馨是否就不复存在……
正是因为没有未来，白沐哲才能享受这份快乐……不是吗？
看清自己心的一瞬间，李锦沛五内俱焚，只能露出苦笑：“……嗯，是的，我都说了，房子你可以继续住。”
白沐哲垂下头，让人看不清表情。
“……还有啊，我介意你这少得可怜的行李，你东西都去哪了？”到底还是不忍心，李锦沛习惯性递上台阶。
白沐哲重新抬起头，笑容竟也染上几分苍白：“断舍离断没了。”
李锦沛半真半假道：“哇……那当年送你的礼物，肯定也被你扔了。”
“……难道你还留着我送你的东西吗？”
“……”
过了一个转弯后，停车场的标志出现，李锦沛这才想起，自己本来是打算带着白沐哲吃个饭庆祝一下再回家的。
而现在，他却听见自己用蛮不在乎的语气说：“留着呢……你送的很实用，那可是我第一个钱包，出国后都用着呢。”
……他在心中抽了自己一耳光，只恨自己的贱让自己滔滔不绝。
车到了指定位置，完全熄火。李锦沛打开车门，准备将这场对话掩盖过去，正如此前无数次，他们掩盖的无数个欲言又止。
“好巧啊。”白沐哲忽然轻声道，“我也留着你给我的。”
一切的难堪霎时间被焚烧殆尽，一切责难都找到了归所。
李锦沛不可置信回头，心中竟一片茫然，只感到所有回忆从脑海深处涌入眼前，毫无章法簇拥他，呼唤他，要他踏入滔滔梦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