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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三章:邀约 半吊子的客 ...
李锦沛十八岁这年,高考砸了。
他读书不说多认真吧,至少收获对得起付出,本来混个申城本地的学校不成问题,现在别说原来估的500分了,他铁定跌破450,还上个卵蛋的本地大学?
想到这里,李锦沛利落地给了自己两巴掌。
“我靠,考疯了,出来就把自己当狗抽着玩?”
李锦沛抬头,面如死灰,本想调侃他几句的发小周定胜被吓得后退一步。
“等等,难道你……”
“……英语没写完。”
面对着李锦沛呆滞的眼神,周定胜张大嘴巴,搜肠刮肚也想不出安慰。
周遭人来人往,李锦沛到底还是长叹一口气,想着分已经丢了,不能再紧跟着丢人,于是勉强一笑:“算了,再想也没用,大不了我出国。”
“你还笑得出来?”周定胜情绪起伏倒是比李锦沛本人激烈。
“不然呢?”有人替自己这么一闹,李锦沛的脑子反而完全冷下来,“我撒泼打滚抱着教育局局长喊爸爸?”
“要是喊爸爸有用,我就替你这孙子喊了。”周定胜仰天长叹。
李锦沛笑骂:“去你的吧。”
骂完后,两人相顾无言,就在这时,其他两个朋友也叮呤咣啷归位——
背着书包横冲直撞的小矮个,叫顾冬冬;而顾冬冬身后顶着头自然卷、戴个骚包墨镜闲庭信步的,则是冉志成。
他们四个从初中起就厮混在一块,考试前对账,发现高考分进一个考场,兴奋得宛如冷水泼油,早早跟网吧老板打好招呼,定了一个包间,准备结束考试那一刻就飞奔过去,直接战至最后一刻。
但现在,天时地利人不和,周定胜没心情再提什么开黑。
冉志成此人一向没什么读空气的能力,嚼着口香糖把墨镜一摘,笑得仍然灿烂:“走啊。”
顾冬冬黝黑的瞳仁一转:“你俩怎么哭丧着脸?”
李锦沛这人有个臭毛病,如果现在其他人闹着要去开黑,他反而能坦然说自己想静静,让他们先去;但现在四个人大眼瞪小眼,比起刚才完蛋的高考,他竟然更受不了这种被小心翼翼对待的氛围,于是赶忙故作轻松:“害,爸爸我估计真要出去驻扎美利坚了,再不能像如今这般疼你们,趁着爸爸没走,好好享受亲子时光吧。”
这话包装再好看,也就顶多唬一下冉志成。周定胜仍旧愁眉不展,顾冬冬更是严肃问:“怎么回事?”
李锦沛只能硬着头皮把情况交代一遍。
但说完又如何,哥几个听完又能如何?这是高考,又不是抢码头,人多能撑撑场面。眼看气氛越来越沉郁,李锦沛真受不了了,连忙又开了几个玩笑。其余三人也熟悉他的脾性,当下不好再提什么,只能顺着李锦沛的意思去了网吧。
等到选完英雄,几个人别说在意高考了,就是爹妈都被抛之脑后,直接在召唤师峡谷浴血奋战到失去意识。
一直疯玩到23号,李锦沛忽然摘下耳机,沉默起身,越过仍在游戏里殊死的人们,走回现实世界。
如血的火烧云照亮他有几分寂寥风情的脸,他逆着人潮走回家,打开自己的电脑,输入准考证号,开始查分——
420,只超过一本线6个数,上本地大学?做春秋大梦去吧。
被下了判决,李锦沛终于可以安心身死,他淡淡拒绝了三个朋友继续鏖战的邀请,开始每天窝在家里看电影和补番。
说来搞笑,从考完试到现在,他那远在美利坚的爹妈就只给他打了一通电话。
彼时是高考结束第一天,李锦沛在那通电话里言简意赅传达了思想主旨:“喂……嗯,考完了,估计考砸了,我想一下是复读还是出国……你们稍等一下——”
开黑要五个人,李锦沛跟顾冬冬他们四个倒是配合默契,就是每次拉来的队友质量参差不齐,但他们之所以能一直拉到人玩,就是因为遇事只护犊子,从不骂队友。
如今,面对素质洼地的对手公屏挑衅新队友操作,李锦沛直接扛鼎祖安素质,单杀之后不带脏不重样打字开喷,引来身边人惊叫连连。
等他结束酣畅淋漓的对线,这才发现远洋电话还没挂断,只是谁都没有出声。
李锦沛一时间百感交集,只能低低留下一句:“就这么着吧。”,便不清不楚结束了这个话题。
现在出分了,李锦沛在屋子里走来走去,等到美国时间上午十点,电话还是静悄悄的。
空调泛着冷意,他倒去床上,遮住双眼。
唉,不来电话也好,清静。
他总是自己做完决定,也总是能为自己负责。他的世界一贯如此,又何必失落?
被子蒙住脑袋,空调打到最低,李锦沛不吃不喝窝在椅子上,开始狂看钻A。在动画迷人的青春里,他没头没尾想,要是再复读,不如去学棒球吧……啊,不,还是学画画,走艺术生的路吧。
这个转瞬即逝的念头还来不及扎根,李锦沛的冲浪生涯就邂逅了白沐哲——准确来说,是邂逅了白沐哲的神图——
那时一张男主大插画,被贴吧搬过来镇场子,刷屏几十楼。
李锦沛此前听说什么艺术冲击心灵,司汤达综合征,他都当扯淡。但彼时,他正是心灵脆弱的时刻,而白沐哲的图铺天盖落入眼中,令他的世界陡然模糊。
一招致胜,闹呢。
被直击心灵的李锦沛,在贴吧顺藤摸瓜找到了作者,却发现对方没动态。本着刨根问底的精神,世上最闲的高考落榜生发挥自己的信息搜索能力,直接赛博起尸,找到了白沐哲微博。
事后,李锦沛不止一次心想,自己当时绝对是魔怔了,才做出如此恐怖的跟踪狂行为。
但当时,美美找出账号的李锦沛只觉得酣畅淋漓,仿佛解开的不是白沐哲的微博真身,而是一道物理大题。
他抿紧嘴唇,如饥似渴浏览了对方的账号,想要抓住冥冥之中那点精神联系,想要窥视到更加私人的东西……
但事实很残酷,白沐哲的账号非常干净,里面除了几张也很神图,只言片语都没留下。
鼠标被李锦沛滚得冒烟,他乌黑的眉压住眼睛,沉浸在难与外人道的挫败感中。
人在无敌年轻的时刻,本应对所谓命运也报以轻蔑,但李锦沛在那一瞬间,只感到了逆水行舟的艰难。
怅然的李锦沛又刻板行为了小半天,终于决定停止寄情陌生人的这种脑子有泡的行为,却在划到对方的个性签名时怔住了。
在那狭窄的一条缝隙里,对方平平无奇的昵称下,迟来的签名穿过网线,得偿所愿击穿了李锦沛躁动的心——
【Rage, rage against the dying of the light.】
年轻的李锦沛将手指放在屏幕上,反复摩挲这行字,随后点进白沐哲的私信,敲下了第一句话——
“铃——”
手机的铃声让李锦沛艰难睁开眼,他半梦半醒接通,对面枉顾素质,直接炸开一声麦:“我靠,你回来了不联系哥几个?”
时间是00:18,正儿八经的前半夜。而会在这个时间打来的人,也只有那一个。
李锦沛给手机拿远,稍微搓了一把自己残痛的耳朵,随后压低声音,“你怎么知道我回来了?太晚了,明天说。”
“晚?开什么玩笑呢李锦沛,我就没见你三点前睡过,除非有佳人……等等,你刚回来就有炮打?哥们我真的服了——”
“不是那回事……先挂了。”
周定胜的悠悠猿鸣被隔绝,偌大的客厅只余下电流窜动的细微声响。
趁着屏幕来不及熄灭的微光中,李锦沛垂眼,小心翼翼去看膝盖上那个毛茸茸的脑袋。
白沐哲的呼吸仍然轻得要命,脸上也不见半分被惊动的神色。只是双眉之间自合眼起就没有舒展过,笼罩一丝让李锦沛疑惑的哀愁。
他不由自主想要回忆起这人十年前的睡颜,却发现一个微妙的问题——十年前,那短暂的一个月朝夕相处,白沐哲竟一次也没有在自己面前睡着过。
这怎么可能呢?24小时黏在一起,对方竟没有一次先自己睡着?李锦沛甩甩脑袋,认为一定是自己记忆出了差错。
而直到这时候,他才分出心力关照了一下他们二人的姿势,最终无奈仰头,笑着靠在了沙发上。
那个,周定胜其实也不算想多了。
小孩没娘,说来话长。几个小时前,他将白沐哲带回了家,本来打算如两人之前约定的那样,选一部电影,作为今天仓促约会的收尾。
可当他打开门,一路上悠哉悠哉的白沐哲却愣在当场。
对方怔忪的神色让李锦沛不解,他顺着白沐哲复杂的视线朝屋内看去,没发现任何异常。
自从他十年前出国,家中的陈设就没有变过,一切的一切,不过昨日重来……
啊……
难道正因为什么都没有变,所以让白沐哲恍惚了吗。
李锦沛心里又升起一些欢快:“消耗品我让保洁补充了新的,一次性拖鞋都在老地方。”
这句话落下后,他悄咪咪去看白沐哲的神色。
哇,长发男人果不其然抿紧嘴唇,卸下方才的从容,当场化作一个懵懂的游魂。
这点发现让李锦沛得意洋洋——要不是记得那些好时光,又怎么会近乡情怯?
他心里开心,便拿出一次性拖鞋递过去:“你怎么跟小学生到别人家做客似的。”
白沐哲这才回神,勉强回:“我不就是在你家做客吗?”
“这里就我们两个,别紧张,一切都和从前一样。”
李锦沛又故意强调了一句从前,带着几分揶揄。白沐哲抬眼望他,终于重新被这幼稚的试探逗笑了。
主灯被闲置,柔色的落地灯亮起,李锦沛引路先一步走去岛台前,为了缓解白沐哲的紧张,他主动提出:“要不要先放点音乐,喝东西吗?我提前让朋友帮忙填满冰箱了。”
“……好啊”白沐哲这次不再拒绝,顺势拉出高脚凳坐下来。
李锦沛拿出龙舌兰,摆开橙汁和糖浆,几个动作后,一杯酒精含量不足的龙舌兰日出被递到白沐哲眼前。白沐哲一口气饮了半杯,这才不着痕迹长舒一口气,动作也不再僵硬。
而李锦沛一边收拾岛台,一边顺势开始烧热水:“歇歇吧,我给你冲点蜂蜜水喝。”
白沐哲露出轻松的笑意,“太体贴了吧。”
“呵呵,你还记不记得以前,我拉着你喝酒,结果自己醉得不省人事。”
“这个记得。”白沐哲的眼睛水盈盈亮了,“你可真行,刚见第二面,就缠着我要喝酒。在人家店里吐得一塌糊涂,最后还是我给你背回家的。”
“惭愧惭愧。”提起经年的荒唐,李锦沛还是老脸一红,“我只记得你把我背回家,然后扔在马桶旁边,我吐完爬出卫生间,你就给我递了杯蜂蜜水。”
这句话落下,烧水壶也功成身退。李锦沛拿出杯子沏了一点热水,放进蜂蜜,又拿矿泉水把温度冲开。
他将杯子递给白沐哲,歪歪脑袋笑了:“还你一杯蜂蜜水。”
望着白沐哲闪烁的神色,欲言又止的嘴巴,李锦沛暗喜:这局稳了。
他继续开口调侃:“现在,你怕是背不动我了吧?”
白沐哲望向他,轻轻笑了:“当然。”
这种利落的承认,并没有让李锦沛得到想象中的畅快,反而使得他陷入某种迷惘。
对啊,怎么回事呢,比起十年前,白沐哲的体质看起来非但没有转好,反而徒增脆弱。记忆里那个把十八岁的自己扛在肩上,扔进出租车的人,一时间,竟无法与眼前的面容重叠。
纵使明白过度的追究会打散约会的暧昧,李锦沛还是忍不住问:“这些年……你还好吗?”
白沐哲托腮,眨了眨染了些许醉意的眼睛:“……哈哈,你现在这么健壮,又长高了,我背不动你是自然的事。”
“是啊,我长高了,也长大了。”李锦沛顺着话,去摸白沐哲的手,“当时咱们分开,你不是说我年龄小嘛,现在,我长大了。”
“……嗯?”
白沐哲的指尖仍旧冰冷,疑问的神色看起来也真情实感。李锦沛的心猝然一空,不由得暗骂自己怎么提起陈年的戏言,显得自己像个小心眼的傻缺。
“哈,没什么。”
“……抱歉。”
李锦沛一愣,显然没预料到白沐哲会说出这两个字。
“这些年,我记忆力越来越差……忘记了很多事。”
……得,对分手念念不忘的自己,果然是傻缺。
李锦沛强忍着羞愤欲死的心情,口不择言:“陈芝麻烂谷子的事,忘了也好。”
“哈哈,但愿吧……”
白沐哲将杯中剩下的酒一饮而尽,低头去看岛台上二人模糊的倒影:“虽然很多事记不清,但我记得我们当时……我们当时有一些快乐。”
你只记得一些快乐吗?李锦沛在心中腹诽。
我当时甚至快乐到,认为这辈子只有你就足够了。
短暂的沉默出现在二人之间,直到冰块融化,与杯壁撞出响动,李锦沛才找到机会起身。
他换上游刃有余的皮肤,催促对方喝下蜂蜜水,笑说:“接下来的日子,我会让你比当时更快乐。”
白沐哲哄小孩一般点了点李锦沛的额头:“那我拭目以待。”
也许是中央空调温度打高了……不然怎么只是被白沐哲碰一下,那酥酥麻麻的温热就从脸颊蔓延到脊椎,让李锦沛喉头滚动,顺着本能开口:“等看完电影,时间不早了……住一晚吧?”
“哇……”白沐哲轻轻趴在岛台,发丝温柔铺开,“你这些年跟人交往,也是见面就让别人留宿吗?”
这算是个尖锐的问题,但白沐哲的眼中不带一丝责怪,那些许朦胧的嗔意,竟像是暧昧调情。
“……嗯。”虽然紧张,但李锦沛一向知行合一,当下无不可为人言地承认了,“这些年我交往的人,大家一般都各取所需,所以稍作了解就睡觉,不是新鲜事。”
说实话,这没什么可羞耻的,李锦沛一向笃信这个准则,也并不打算扮演什么伪君子。但饶是如此,他说出这个答案后,竟下意识有些紧张,于是顾不得装腔作势,连忙去看白沐哲的神情。
白沐哲仍旧趴在那里,只是将脸埋进胳膊。
李锦沛心头一紧,竟脱口而出:“……你不一样。”
白沐哲微微把脸侧向他,并不说话。
这种沉默让李锦沛有些难堪,他不由得为自己感到懊恼……这是在做什么,他上赶着交出底牌,对这段关系的发展,有什么裨益吗?过去没有……现在似乎也没有。
他只是搞砸气氛,让两人之间徒留覆水难收。
想到这里,李锦沛竟感到心脏麻木的抽痛。真是难堪啊……他心想,索性破罐子破摔,准备结束这失误的战局:“你呢?”
“我什么?”
“你会留宿在第一次约会的人家里吗?”
白沐哲直起身子,忽然露出笑容:“……你马上就知道了。”
李锦沛的心陡然狂跳起来。
随后,他们默契转移话题,装模作样选了半天电影,最后枉顾任何文艺思考,敲定了《恐O游轮》。
落地灯被熄灭,只留厨房的一缕微光,屏幕中,故事在片头炸开的雷声下缓缓拉开序幕,李锦沛不动声色凑在白沐哲耳边,小声问:“你害怕吗?”
“嗯。”
“其实我看过这一部,你要是害怕,可以拉住我的手。”李锦沛狡黠眨眨眼,“出现跳脸的恐怖画面,我会捏捏提醒你。”
白沐哲从善如流将手放进李锦沛掌心,好半天之后,冷不丁说:“其实我也看过。”
“是吗?”李锦沛无视电影里主角的眼泪,也无视了对白的内容,宛如凯旋,只将白沐哲的手握得更小心。
他低低笑问:“看过了,还会害怕吗?”
片刻后,白沐哲那有些沙哑的嗓音,痒痒响在李锦沛的耳朵里:“……有时候,熟悉反倒叫人害怕。”
随后,不等他接话,白沐哲就滑下了沙发,在李锦沛惊疑不定的眼神里,将脑袋倚在他的大腿上,呼出潮湿的热意。
他拨开自己的一边长发,用牙齿叼住牛仔裤的金属拉链——
李锦沛猛然捧起白沐哲的脸,却因世界昏暗,无论如何都看不清对方的眼睛。
他们之间,仿佛只剩下那被全情交付的颈动脉,宛若濒死跃在李锦沛的指腹上,和他自己快要燃烧的心跳渐渐重合,变得难分你我。
李锦沛松开了手,心照不宣地倒在沙发上,任由白沐哲拿嘴巴一层层触达到他真切的贪念,他享受着白沐哲的主动,并不吝啬地夸赞着对方的熟稔。
全程,他都拼命克制紧抓白沐哲头发的本能,让自己尽量显得从容。他低声引导对方打开狭窄的喉咙,轻声细语哄着对方涌出泪水的眼睛,用手一遍遍抚摸让自己念念不忘许多年的面容。
最后,李锦沛到底是长大了,有些许自制力,在关键时刻推开了白沐哲,任由自己气喘吁吁。
他俯身吻去白沐哲生理性的泪水,用拇指探入对方有些合不拢的嘴唇,他顺着心意也跪下去,演绎虔诚,和曾经的夙愿宛若深情地接吻。
“要继续吗……”李锦沛一边将细细密密的吻拓给白沐哲,一边情难自禁去啃咬对方少得可怜的软肉。
白沐哲垂下双臂,扬起脖颈,没有回应,也没有逃开。
本应是激流勇进的时刻,李锦沛这次却拉住缰绳,不再如十八岁一般急切。他继续柔情温存,等待着对方的指示。
怀中白沐哲冰冷的身体好半天才温热起来。随后,他轻轻挣扎了一下,低垂的视线烫在自己脸颊的痣上,显露一丝萎靡的凄艳。
“怎么不继续?”
“你也没答应啊。”李锦沛松开了自己的一只手,去整理白沐哲额间的刘海。
听到这句话,白沐哲忽然摇晃了一下身子,梦醒一般怔忪望着李锦沛,深深望着。
李锦沛将脑袋枕在对方颈窝上:“怎么了?”
“那今天,就这样吧。”
“要不要我也帮你一次?”李锦沛十分绅士风度地提议道。
“不用了……我们继续看电影吧。”
一切不清不楚开始,又不清不楚结束。李锦沛尴尬从地毯上起身,又伸手去拉白沐哲。随后他们一前一后去洗手间漱口、擦拭。李锦沛为白沐哲找来自己高中时睡衣,后者毫无介怀地穿在身上。
唯一美中不足的是,这睡衣穿在白沐哲身上空荡荡,更让他显出几分可怜。
李锦沛咂嘴欣赏:“不错,穿出了男友衬衫的感觉。”
白沐哲伸展双臂打量了一圈镜子里自己,忽然说:“原来真瘦了这么多。”
“人要有参照物,才能意识到变化嘛。”李锦沛拿出自己过去的衣服比划,“哇,这身衣服,我穿就有些勉强了。”
白沐哲煞有介事点点头,随后默许李锦沛搂住自己的腰,重新在血肉横飞的屏幕前坐下来。
不想没看一会儿,白沐哲整个人竟是一栽一栽,眼见是要睡着了。
李锦沛见状,顺势扶着白沐哲朝自己歪去,让他的脑袋枕在自己的大腿上。
沙发宽敞,蜷得下他们两个人。白沐哲被放倒后,用快要睁不开的眼定定望着李锦沛。
那是一双宛如婴儿的眼睛,里面空荡荡的,让人有些不忍。李锦沛沉浸在刚才的亲密里,心中满是柔情,见了这双眼,更是哄说:“困了就睡吧,就睡在这里。”
“……不困,只是累。”
“忙那么一通,能不累吗。”想到刚才发生的事,李锦沛神清气爽地笑了,“我给你揉揉脸,按按头。”
“……你还会这个?”
“会些皮毛……但没伺候过别人,要是按错了,你多担待。”
“没关系……”白沐哲轻轻笑了笑,“我也没被人伺候过。”
半吊子的客人遇上半吊子的师傅,谁也不能嫌弃谁,谁也不能抛弃谁。李锦沛在白沐哲脑袋上好一阵发挥,人家本来柔顺的头发,硬生生叫他挠出一顶鸡窝,把他逗得咯咯直乐。
没成想,这种门外汉手法,竟真把白沐哲按入梦乡。
李锦沛望着闭上眼的白沐哲。这熟悉的一张脸,隔了十年山水,东海浮尘,如今染上愁容,看久了,竟变得有些陌生。
李锦沛一边分心去看,一边不是人地想:真累成这样啊?那以后要是真枪实弹去干,可要注意白沐哲的体能。
他保持了这个姿势,津津有味重温完电影里的悲惨结局,这才开始思考,是把白沐哲搀去卧室呢?还是就这么不再打扰他。
要是后者,自己岂不是要保持这个姿势一整晚?
真要干出那种事,未免太像个傻缺。
就这样,在成为傻缺,和不成为傻缺的思想博弈中,李锦沛竟也萌生困意。
直到刚才被周定胜的电话唤醒,他才发现,自己已经成为了那个傻缺,不用再选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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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各位读者好,本文一周三更或以上。自七月六日开始,集中在周五、周六、周日中午12点。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