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一章：直白 要是真让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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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肩并肩汇入人潮，路过一间店铺的玻璃，李锦沛忍不住去看他们重合的倒影。
他这才发现，记忆中和自己体型相仿的白沐哲，现在因为过分消瘦，反而可以被自己的影子轻易笼罩。
他这些年染上了运动的习惯，回国前教练刚给他测了一下，身高187cm，体重75kg，于是拍着肩膀说他还是太瘦。李锦沛彼时笑言自己又不做健美，每天跟电脑打交道，差不多就行了。
教练切一声：“装什么呢，你要真想差不多行了，还一周六练？”
李锦沛被戳穿也不恼，笑眯眯说出自己的讲究：“其实按照我自己的审美，现在还是壮了。不过，要是你喜欢，那也不亏。”
教练顿时佯装娇嗔：“死鬼，净说些漂亮话唬人。”
李锦沛和教练没什么旖旎的关系，两人只是知心好友。他们都不是新加坡华人，李锦沛长在申城，大学出国读了，后面自己有了项目，才暂居新加坡。而教练，则是疫情前跟着男友到新加坡旅游，谁知后面阴差阳错留在了本地。
三年前，李锦沛刚落地时候，在机场借给教练一个口罩，自此相识，后面更是买了教练的课程。教练投桃报李，李锦沛现在租的工作室房子，都多亏教练热心搭桥，才拿到了公道价格。
教练姓许，名豪，与他骚包的作风并不相称。自然地，许豪也不喜欢别人叫他真名，于是熟人都唤他Miles. 他跟李锦沛真正成为朋友的契机也很搞笑。李锦沛买了他的课之后，一边跟练一边闲聊，问他为什么叫Miles，教练神秘莫测让李锦沛自己猜，李锦沛随口道：“不会是因为你喜欢蜘蛛侠里的迈尔斯吧。”
Miles动作一滞，因被发现美漫宅属性激动不已，二人借着超英的话题聊得投机，后面Miles跟男友分手，还曾来李锦沛家里借宿，不清不楚和李锦沛睡了一场。
那天Miles清醒之后，很不好意思，捂着脸娇羞：“Denis啊~~我真当你是朋友……都怪我喝多了。”
李锦沛倒是坦然，上班前还给Miles做了香喷喷的松饼，他自己叼一口鸡蛋，不紧不慢吃下去后安慰：“两个人都单身，你情我愿的，那么在意做什么。”
Miles期期艾艾，扭扭捏捏：“那……那之后咱们不会发展出点什么吧？”
李锦沛耸耸肩：“我不和朋友恋爱的。还有啊，Miles，之前忘了告诉你，现在我说一声，我是双性恋。”
Miles不以为意：“你和女生恋爱过吗？”
李锦沛回想自己曾经的炮友：“不算吧。”
Miles蹙眉：“那你和男生恋爱过吗？”
李锦沛又回想起自己几个炮友……和白沐哲，仍摇摇头：“也不算吧。”
Miles抱住胳膊做恶寒状：“渣男啊！”
话题就这么岔开了。而相比于李锦沛这种俊逸的身材，Miles明显更偏爱壮壮的熊爹，不久后，他跟当地一个有头有脸的餐厅老板有了机缘。
一人得道，鸡犬升天，李锦沛沾光，从此在这家难预约的餐厅有了特权，什么时候想吃，一个电话，就有人为他留位置，李锦沛当即带着自己工作室十个伙计前来体验，他作为老板买了单，大家吃得油光水滑，其乐融融，就是苦了跑前跑后协调包间的领班。
时过境迁，这次李锦沛回国前，Miles特地带他去做了头发。一顿沧海横流后，镜子里的李锦沛拥有了恰到好处的三七分短发，精心打理过的刘海和光洁的额头。这个发型衬得他那双星星般的眼睛更加明亮，红唇也更加饱满艳丽，以至于整张脸英俊得有些吓人。
Miles望着自己的杰作，得意至极，当下美滋滋揩了油，说要给李锦沛介绍几个玩伴，放松心情。
李锦沛彼时勉强笑笑，应付几句，岔开了话题。
他这次回国，并非衣锦还乡，只是形势所迫。这种情境下，他实在没心情应付陌生人。
Miles是个体己人，被拒绝也不生气，只是捏着李锦沛肩膀撒娇说：“职场失意，情场得意，说不准这段时间就遇上你真命天子……啊，对，或者真命天女了呢？”
李锦沛穿上外套，又配合着造型店老板拍了几张INS宣传图，这才自嘲摇头：“我现在只想遇到我的真命投资人。”
Miles忙去开他玩笑：“你这外形条件，真去陪睡，多少钱拿不到？”
为了不让朋友担心，李锦沛也只顺势说：“不行啊，伺候不来的，我只能和美人睡觉。”
Miles被帅哥的好听话哄得心花怒放，当下扑到李锦沛怀里，依依不舍与他作别。
机场送行当天，李锦沛的朋友们都来了——他自己工作室的十个同僚，还有Miles跟他男朋友Landry。一行人浩浩荡荡，泪汪汪去抱李锦沛，叫他歇够了快些回来。李锦沛亲热地照拂着他们，最后还答应哭鼻子的Miles下半年一定会去参加他的婚礼，才在登机催促声中摆摆手离开了。
飞机升至云层之上，流光落在李锦沛的眼中，他心底一阵怅然。随后叹口气，拉下挡板，决定接下来这段日子，他要放空脑袋，不主动给自己找任何麻烦。
但，很显然，这个计划在白沐哲出现的那一秒，就不再作数了。
玻璃上的反光晃回李锦沛的神思，他不动声色垂眼，望着白沐哲单薄的身形和蝴蝶翅膀般的羽睫，心中的好奇一点点从十年前的废墟里挣扎破土。
Miles那句“职场失意，情场得意。”如胖胖天使欢唱的颂歌般，重新回荡在耳边。
李锦沛许久没和人走入感情，他一度认为，自己只适合露水情缘的快餐。
不怪他这么想。这些年，他最长久的关系，也不过维系了一个月。大多数时候，他只是顺其自然和人发生关系，又和那些聪明人遵循心照不宣的规则断掉联系。他有一种天然的直觉，在感情开始前，就筛选掉一切认真的角色，走入老手的风月场。
于是没人纠缠过他，没人执着过他，当然，也没人怪罪过他。
他有足够亲密的朋友和足够他全力以赴的事业，他认为自己从不寂寞。
他以为，自己什么都不缺。
但现在，白沐哲宛如一场旧梦，如此生硬又如此突然被命运奉上，李锦沛闯入昨日，面对无上诱惑，他心中燃起了某种久违的激情。
与其形容为爱情来临的冲动，不如说，那是人类征服的本能。
他当然不至于小心眼到对多年前的失败耿耿于怀。但，而今人五人六的自己，与多年前那个无能为力的小孩，俨然判若两人。
此等变化，要是不能闪瞎前任狗眼，实在太过遗憾。
打定了主意后，李锦沛迅速在心中制定了作战计划。
他本打算带白沐哲去港汇恒隆的粤菜馆子对付一口，但既然决定旧情复燃，这样草草打发未免太不是回事。
李锦沛当下手机摇人，又叫了辆商务六座，定位在50米远的地方。待到二人悠悠踱步过去，车轮也在身前堪堪停下。
白沐哲带着疑惑的神色去看李锦沛，而男人只是主动拉开车门，歪歪头示意他上车。
令李锦沛意外的是，白沐哲没多问，只是从善如流。待坐上车后，才笑着调侃他：“绑架啊？”
李锦沛只是体恤一笑，开始表演：“我记得你当年很爱吃日料，正巧朋友有个月百姿的预约让给我，我们去尝尝。”
白沐哲咳嗽一声：“没听说过。”
李锦沛体贴用手拨开了空调出风口，不动声色问：“那你平时喜欢吃哪家店？要是Nagi，我现在预约，过段时间我们再去吃啊。”
“太正式了吧，李桑。”白沐哲将头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
李锦沛装作听不出对方话里的退意，继续笑道：“为了应景，称呼都给我改了啊？”
“都坐这么奢侈的优享了，我可不得配合点。”
“误会了，只是六座最好接单。”李锦沛睁眼说瞎话，随后顿了顿，又调侃说：“况且，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十年前你带我第一次吃日料，现在我结草衔环。”
这句话落，长发的男人重新睁开眼，温柔注视着李锦沛，过了好一会儿，终于缓缓开口：“十年前，滨寿司才开张，我只是带你去吃个新鲜。”
听到这近乎不留情面的话，李锦沛到底心脏空了一拍。但这么多年过去，不说其他，他脸皮早已修炼得宛如城墙，当下只佯装听不懂，继续亲热示好：“既然如此，这次我回来时间长，也带你吃点新鲜的，不好吗？”
白沐哲掏出手机划拉几下，李锦沛发现，他还用着老掉牙的iPhone11.
没等他多想什么，白沐哲便笑眯眯开口“这几家店我刚才查了，都不便宜，天天吃，我可没这个实力啊。”
“既然约你出来，怎么会叫你花钱呢？”
“哇，李总好慷慨，不知道的，还以为你要泡我。”
“不行吗？”李锦沛大方承认，露出无辜又坦然的神色。
白沐哲摇着头笑了，看样子，只当李锦沛是闹着玩。
“电影里那些好事落我身上了？不会是杀猪盘吧。要是如此，那真的叫你失望了，我没多少油水能捞啊。”
“这世界真是把人都变得太坏了。”李锦沛摇头叹气，“难道就不能是旧情复燃吗？”
“一小时不到就上演旧情复燃？我怕不是已经死了，天上一天，地下十年，我们或许经历了十年，终于旧情复燃。”
窗外的景色落进李锦沛的瞳孔，他依旧笑着，眼角却松懈下来“哈哈，距你甩掉我，差不多也十年了。”
白沐哲身形一滞，终于没再搭腔。李锦沛为自己的发挥暗暗得意：跟我斗？现在的白沐哲还嫩了点。
“开个玩笑，旧情复燃可不是一个人的事。”他假装体恤地递过去一个台阶，“我们再遇上，也是缘分，为缘分吃顿饭，没问题吧。当然，我承认，我也想你帮我点小忙。”
白沐哲的发绳松垮垮的，刘海坚持不住，顺势滑下，勾住他的侧颜。这一幕与逐渐降临的夜晚相映，李锦沛为这一时的美景晃神。
却只见美景的造物主自嘲一笑，缓缓开口：“我现在无业游民一个，不知道能帮你什么。哦——”白沐哲装成恍然大悟的样子，“——要是想代排迪士尼，我倒是能效犬马之劳。”
李锦沛摇着头回绝了这个不错的提议：“真可惜，迪士尼两个人去才有意思，我暂时没这个打算。”
“那别的忙，我还真帮不太上。”
“谦虚了，这个忙还真的只有你能帮。”
“是吗？”白沐哲回合制游戏终于打累了，于是直截了当问，“我还有这种本事？”
李锦沛正色：“嗯，可不是嘛。”
“所以，什么忙？”
“能帮我，安排一个和你旧情复燃的机会吗？”
这话掉在二人之间，李锦沛却没自己想象中紧张。他不由得天马行空想，啊，时过境迁，自己到底是没那么在乎了。
要是他真的全然在乎对面这个人，肯定不会像现在这样，直白去切入两人的关系……他也许，会变得更加不安和珍惜……变得更加如坐针毡，更加在意……
但，真正一段好的感情该如何开始？李锦沛心中其实也没有答案。
他设想的一切，不过是十年前的自己，面对十年前的白沐哲，那点情窦初开的心事罢了。
但好在，如今李锦沛知道好的游戏该如何开始——一定要足够吸引人，信息足够明确，目标足够长远。
开场的哨声已经吹响，李锦沛觑到白沐哲水盈盈的神色微动，随后拿嶙峋的手指了指他自己，又比划了一下他那身随便的行头，最后，调转食指，朝向李锦沛。
他几乎是苦笑了：“你要跟我试试？”
“不行吗？”李锦沛的声音沉沉的，带着点蛊惑的意味，“是我哪里入不了沐哲的眼？”
白沐哲定定望向李锦沛，李锦沛自然以为对方是想打量一下他的，于是颇有自信回应那个眼神，还幼稚地准备亮出自己的泰格豪雅，但下一秒立马觉得自己是傻缺，佯装看时间，又给表缩回袖子里了。
却不料，白沐哲不在意他的小动作，那双望着李锦沛的眼睛雾蒙蒙的，像悬而不决的梅雨，既无审视，更不掺杂批判。
李锦沛试图在其中找到一丝怀念，白沐哲却在这个关头敛去神色，轻声说：“我没什么挑拣你的资格，只是好奇，为什么是我？”
李锦沛半真半假回答：“我就喜欢你这一款。”
“哎……很久之前，我记得你说过，你喜欢过女生？”
“嗯，是啊。不过那算喜欢吗？青春期说不清的好感罢了。”
白沐哲再次用手上下比划了一下自己：“在下不才，恰好是个男的。”
“哈哈，拜托。世上不只有同性恋的，也有双性恋。”李锦沛拿出自己的耐心，春风和煦一笑，“我女生男生都能喜欢，当然，这些年身边男孩比较多。”
白沐哲闻言，饶有兴致问：“那你现在身边没人了？”
李锦沛粲然一笑：“你放心，干干净净。”
白沐哲没接这句话，只是把手搭在一起，绕着拇指玩：“既然有的选，怎么不选更好走的一条路？找个喜欢的女生，拥有平凡的幸福，不是也挺好的吗？”
这下轮到李锦沛愣住，白沐哲的话没一点受到现代性别教育的影子，让自己心中那点温情也被稍稍泼了冷水。
他不由得叹口气，沉默片刻。
但很快，李锦沛就想开了。这或许也不是白沐哲的错，毕竟国内的环境一直比较保守，况且他也三十有二。
俗话说，少左老右，一个人如果三十岁前不是自由主义者，他肯定是没有良心，而如果过了三十还不是保守主义者，那就是没有头脑。
李锦沛此前没认同过这个观念，但如今，不妨碍他拿着丘吉尔名言来解释现象。于是白沐哲呈现出的后退姿态，又被他二一添作五消化了。
想通之后，李锦沛表明立场：“没有所谓好走的路，我只走我想走的路。”
白沐哲怔住了，看样子被这突如其来的宣言砸了个措手不及，好一会儿之后，他缓缓露出了温柔的笑意。
“笑什么呢？”李锦沛被这个笑容感染，也不自觉勾起唇角。
“没什么，只是想，你一点也没变……一直都挺有自己主意的。”
“哇，我就当是在夸我了。”眼看气氛有所缓和，李锦沛继续试探，“既然我坦承了这些，那么，沐哲呢？我知道有些纯同会介意和双性恋发展关系，你也介意吗？”
白沐哲摇摇头：“我不介意这个……”他顿了顿，忽然没头没尾问，“你说喜欢我这个类型……我算什么类型？猴吗……哈，我不是很了解那些分类。”
李锦沛心中窃喜，不了解，呵呵，那就证明不随便约人，也不混圈。纵然李锦沛不介意任何情史，但白沐哲的单纯仍让他感到开心。
但面儿上，李锦沛仍大尾巴狼道：“身材是其次，我喜欢长得美的。”
这句是实话，于是连带着他的语气也格外真情实感。
却不料，这句恭维让白沐哲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我都憔悴成这样了，哪里美？”
李锦沛懵了一瞬，简直要怀疑白沐哲是不是患了认知障碍。诚然，他现在瘦得有点过分，但这张脸依旧美不胜收。李锦沛自知自己是那种英俊的男人，打理一下能焕发十分的光彩；可就是这样的帅气，在白沐哲面前也稍稍逊色，白沐哲是纵然憔悴也不减风华的类型，真不知道此人究竟是谦虚一句，还是真的美丑不分。
要是美丑不分……自己在白沐哲眼里不会也丑丑的吧……
李锦沛顿时有点担心了，口无遮拦问：“啊，那你会觉得我丑吗？”
这蠢问题落地，李锦沛就后悔了。但白沐哲却只是怔忪，随后笑笑，语气里竟带了一分纵容：“怎么会呢，你一直很好看，我都说了，你比之前更帅了。”
李锦沛这才把心放进肚子里，于是给白沐哲下判词道：“看得出我帅，看不出自己帅？你真是过分谦虚了。”
两人聊了一通的功夫，地方也到了。李锦沛先下车，又转身将手臂搭在车顶上，等待白沐哲接过他势在必得的另一只手。徐徐夜风之中，高大好看的男人背对着鎏金光影，笑得很灿烂。
车里的人却没扶他那只示好的手，只是独自钻出来。
李锦沛的期待落了空，倒也不嫌尴尬，只是顺势替白沐哲挡了一下车顶，表现一副过度珍惜的姿态。
他们被领去座位，不多时就开餐。但当季的时令五味刚吃完，白沐哲就怀着歉意对李锦沛耳语，说自己吃不下了。
李锦沛惊讶他的胃口竟然小成这样，但也不好勉强，于是后半程，李锦沛和店员跟师傅略作沟通，赔笑享用了两人份。
白沐哲被他成功解救出来，小口喝着热茶，拿手支住脑袋望向李锦沛，把自己的呼吸声都放得很浅，很浅。李锦沛迎上他的眼神，不躲不避，只是歉疚笑笑：“抱歉，应该提前问问你的。”
白沐哲摇摇头：“是我暴殄天物了。”
李锦沛不去接他的道歉，只是问：“刚才你吃巧果，蟹肉，还有汤，还合胃口吗？”
白沐哲点点头。
李锦沛的神色重新舒展，语气也变得温柔：“你喜欢，就不是浪费。”
白沐哲被他哄得轻笑：“油嘴滑舌。”
“怎么，你不喜欢？”
这句话落，白沐哲沉默了一下，任由发丝遮住脸，片刻后才说：“没有不喜欢。”
这惊喜的回答叫李锦沛好不得意，当下乘胜追击：“我也可以说些真诚的——”
“沐哲……我们十年没见了，却还是很合拍。我这几年不怎么回国，这次回来，也实属偶然。城市那么大，我们偏偏再次相遇，怎么不算是一种缘分呢？”李锦沛说到这里，故意停顿了一下，伸出手撩起白沐哲脸边的碎发，为他卡去耳后。
白沐哲转过脸来，抿起嘴唇望向他。
“……我不想错过这种缘分，所以，我想请你，给我一个重新追求你的机会。”
此番告白，何等恳切。客观来说，李锦沛没有说谎任何，他觉得自己给出了足够真诚的筹码，白沐哲没道理不上牌桌。
而仿佛如他所料，白沐哲不动声色吞了一下口水，滚动的喉结像是无声的入场券，李锦沛笑了。
他于是装模作样道：“沐哲，该不会我来晚了……你已经结婚了吧？”
白沐哲无奈：“我是同性恋，怎么在这里结婚？”
“那你有对象了吗？”
“如果我说有，你会离开吗？”
“当然不会。”李锦沛抿了一口酒，趁着些许醉意，适当露出些强势的嘴脸，“即便你有对象，我也会参与竞争。”
话语落下，白沐哲竟大笑起来啊：“我又不是什么战利品……你怎么竞争？”
李锦沛一字一顿：“竞争你的心，也算是比赛。”
白沐哲敛住笑意，随后轻轻闭了闭眼，李锦沛在心中默默数秒……一、二、三……
那双带着湿意的眼睛果然睁开：“我现在，没有对象。”
鱼儿咬钩，李锦沛徐徐图之：“那何不给我个机会……或者说，给十年前那个毛头小子，一个迟来的弥补机会。”
“……哈，该说对不起的，一直是我才对。”
火候成熟，李锦沛最后体恤地说：“那时候，我们都还年轻，不是吗？算下来，没有谁对谁错。”
白沐哲轻轻闭上了眼，再次睁开，笑容竟带了几分勉强：“要是你……”
“什么？”
“……要是你接触下来，发现咱们也并不合适，岂不是很吃亏。”
“吃亏什么？”
“……或许是这几顿不便宜的饭钱。”白沐哲不轻不重开了个玩笑。
倏然之间，李锦沛的心空了一下。
他忽然没头没尾想，就算不约会……就算两人之间不适合，也可以多带白沐哲吃几顿饭。他真的太瘦太瘦，宛如一株伏地的水仙，李锦沛那点乘胜追击的想法，不知不觉化作热雨落下来——
“就算不约会，我也想请你吃饭。”
说完这句话，李锦沛猛然回神，连忙为自己搭了个戏台：“哈哈，你放心，要是接触下来你不舒服，咱们也好聚好散，不会让你A钱的。”
白沐哲被他逗得笑了几声，然后问：“你这次……会在国内呆多久？”
“唔……可能到秋天吧。”李锦沛可进可退给了个日子。
“秋天啊……”
望着白沐哲思索的神情，李锦沛猜测，难道他是顾虑两人之后的发展，所以不敢接招？也是，想想白沐哲今年三十二岁了，或许也想慢慢安定下来。
但李锦沛明白，自己现在只是出于心血来潮，要是真让他保证什么地久天长，他暂时也没这个打算。
于是，他只能换上一副HR的嘴脸：“要是我们发展不错，我也会调整计划的。”
“啊，秋天挺好的”。出乎意料的是，白沐哲听完这些，倒是不以为意，只是连说了几个挺好，才缓缓开口，“你接下来还是要出国吧，那我们，就到秋天为止。”
李锦沛没来及反应，就只感手心一凉，竟是白沐哲主动将指尖奉上。
“这段时间，我们好好开心吧。”
“……嗯。”明明得偿所愿，李锦沛却只是勉强一笑，含糊应允下来。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一章：直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