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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九 杜胥柟直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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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晚杜胥柟没有回来,杜汶等了一夜,天亮就消失了。好姨又急了,壮着胆给杜胥柟打了电话。
那边什么都没说就挂了。
不到三分钟,学校的电话又打了进来。
“杜先生,我是杜汶班主任,他已经两天没来学校了。是出了什么事吗?”
杜胥柟站在大厦楼顶,手上拿着一杯咖啡,迟迟没有动静。
“杜先生?喂?”
他喝了口,绵滑的咖啡液绕过舌尖直达口腔深处,咖啡因作用下疲累渐消。
“以后杜汶的事不用管,由他去。就这样。”
学与不学都跟他无关,杜汶擅自叫他一声爸,他没有真把他当儿子的义务。更没有事事关心,嘘寒问暖的道理。
Nina上来提醒他有一个跟美国的视频会议要开,杜胥柟把喝到一半的咖啡递给她,坐电梯下楼。
开会期间手机由Nina保管,屏幕上频频弹出几条大额银行账单。底下还跟着一条微信:爸爸,你这卡里到底有多少钱啊,怎么都刷不完。
“......”完蛋了。Nina转头看了下紧闭的会议室,杜胥柟在这累死累活,他在外边肆意挥霍,是个人都得恼火。
这杜汶怕不是要遭殃。
两个小时后,杜胥柟开完会出来,松着领带拿过手机回办公室。
杜胥柟解锁粗略看了下,发消息给他:在哪?
那边沉默了一分钟后:三秒钟不把定位发来我叫警察找你。
两分钟后杜汶回复:爸爸你不知道么,人警察只受理二十四小时以上的失踪案。
杜胥柟:我说到做到,你最好别让我叫警察去找你。
很快定位发了过来,是一家全城闻名的高档餐厅。
杜胥柟:你在那待了一夜?
杜汶:没,早上来的。
杜胥柟:昨晚去哪了?一一报备。
杜汶:我说跟人约炮了,你信么?
“......”杜胥柟扣下手机,三小时后,银行又发来一条消费短信,杜汶则适时发来了一张账单。
3888?再看账单最底下,188一碗的白粥?!
杜胥柟拨通电话:“你他妈吃了什么?”
“爸爸您不识字吗?”
“你他妈傻逼吧你,188一碗的白粥你也买,那粥里放了什么?”
“爸爸你真是娇生惯养连白粥是什么都不知道,白粥顾名思义就是水啊米啊的,噢还放了一个调羹。”
“操.....”杜胥柟换了一边手拿电话。“杜汶你给我听着,我的钱不是大风刮来的,你再这么胡来就给我滚回乡下去。”
又他妈拿乡下压他!
“杜胥柟,你他妈十几亿身价我就吃一碗粥怎么了,你是人吗你,我是你儿子我就吃一碗粥都不行?!”
狗屁儿子。
杜胥柟回身,只见一个端着咖啡僵硬着的秘书,电话里的骂声传到了她耳朵里,她何时见人这么跟杜胥柟说过话,她开始期待着电话那头的人吃不了兜着走。
杜胥柟不知道杜汶又发的什么疯。但也不能由着他闹。
“马上给我滚回来。”
那边杜汶似乎已经出了餐厅,听筒里淌过一片车水马龙的痕迹。
“那我回家等你,爸爸。
杜胥柟回到家已经是下午了。夕阳斜斜倾斜而下,将整栋别墅都笼罩在一层暖色里。
“爸爸!”一进门杜汶就迎了上来,还真像是一个期待父亲到来的乖儿子。他手上拿着两个东西,献宝似的在杜胥柟眼前晃。“你看,我专门买给你的。”
杜胥柟换好鞋拨开他走了进去。显得杜汶像一团无关紧要的空气。
杜胥柟大步流星,杜汶就小跑着跟在身后,一个劲儿爸爸爸爸地叫。他一停,杜汶就撞上了他的背,硬邦邦的,像堵墙。
他转过身拿虎口扼着杜汶的下颌,眸光森冷:“我说过了,不要这么叫我。”说完顺势把他推远了。
杜汶往后踉跄两步,还没站稳就快步追着他上楼。举着手里的两个东西向他介绍:“这是紫水晶,一千二一个,是不是很便宜?”他又扬了扬左手。“还有这是绿玛瑙,二千八百八十八,是不是超值?”最后他双手摊平,手心向上举在杜胥柟胸前。“这些都是送给爸爸的。”
杜胥柟看着那两个玻璃塑料制品,又一次生了掐死他的冲动。
傻逼吗他是。
杜汶眼珠子咕噜噜转,他能不知道这两玩意儿不值钱吗,真当他傻啊。他就是存心气他,就是不能让他过得太舒心。
他要是敢打他骂他,他就有更多造反的机会,就是闯祸了也有大把的理由。
没想到杜胥柟什么都没干,而是一脸平静地拿起了电话:“喂洪叔,你认识什么权威医生吗,......脑科...就治脑残的那种。”
“杜胥柟!”杜汶意识到不对。
“你听到了吗?对发疯了。你赶紧帮我找一找。”
“杜胥柟!你混蛋!”杜汶照着他吼,真跟疯了似的扯着他的衣服打他。“你要把我往精神病院里送。”
杜胥柟莫名笑了,一边钳着杜汶的手,一边对洪叔说:“对了我都忘了,要不你直接帮我找精神病院吧,要不能探视那种。嗯.....对,最好是一辈子都出不回来。”
“啊——”杜汶武力敌不过只能用嘴抒发自己的情绪。喊过后一口咬在杜胥柟颈侧,就上次咬他的伤口上方,用牙使劲儿磨。疼死他!
这回叫的变成杜胥柟了,短促的一声闷哼过后是因疼痛而粗重的呼吸。
杜汶无疑又被摔了出去,这次是过肩摔。
嘭的一声巨响,好姨还以为地震了,匆匆跑过来看,一看脸一黑,被杜胥柟一瞪,又灰溜溜走了。
二楼长廊里静了一瞬之后,是雷般的哭泣。
“呜呜啊啊啊——”杜汶躺在地上动弹不得,整个后背都僵了,又疼又麻。
杜胥柟扯了下嘴角,跨过他,进了房。等出来的时候,杜汶已经不见了。
看吧,就知道他是装的。
餐厅里杜汶跟好姨已经在等了,杜胥柟也有些饿了。径直走过去拉开座椅,还没坐下,就被饭桌上的菜色吓了一跳。
“好姨,你是出了什么事?”好姨有些无语,她能出什么事,手脚健全,五识通享,你不如问问你讨厌的儿子。
“爸爸,这是我专门为你做的,你尝尝看喜不喜欢?”杜汶掐着一把甜甜的声音,甚至是有些谄媚,双手托腮期待地看着他。
杜胥柟瞧着那几盆黑不溜秋,脏乱得跟狗刨过似的“饭菜”,泛起一阵恶心。拿上外套转身就走。
杜汶起身拦住他:“爸爸,你还没吃饭呢。”
“没有吃屎的义务。”杜胥柟垂眸睨了眼他,然后抬脚走至玄关。
杜汶抄起一份报纸跑到他跟前:“爸爸,你喜欢上新闻吗?”这无疑是一种威胁。
杜胥柟指着他鼻子:“你还没有送我上头条的能耐。我早跟你说过了,别把自己看得太重要。”
“杜胥柟!”
“还有,我给你的卡里就只有二十万,你玩完了我一个子都不会给你,到时候你要么上街乞讨捡垃圾,”他忽然顿了一下,往屋里走两步指着那桌一言难尽的饭菜。“要么就去吃屎。”
“杜胥柟!”杜汶把手里的报纸团吧团吧直往他头上砸。他那点动作,早被杜胥柟识破,潇洒一偏头就轻松躲过,只留给杜汶一个毫无留恋的背影和足以震碎他的关门声。
屋内重归寂静。深入骨髓的孤独,就像杜汶锥心蚀骨的痛,在他身体里不住蔓延开来。
这个家,永远都只有他一个人。
夜晚,杜汶爬上了杜胥柟的床。记不清多少天了,杜胥柟没回家的日子,他总会来他房间。
他不知道杜胥柟知不知道他睡在这,兴许是不知道。他这么讨厌他,知道了应该会很生气吧。
背上仍痛得不行,连着前胸的肋骨都一起疼了起来。杜胥柟的力气也太大了,摔出去的那一下他脑子都是蒙的,他感觉自己就像一个没人要的沙包,被狠狠摔在地上。
他趴在杜胥柟的枕头上,鼻间满满都是他的味道。那股熟悉的檀香他喜爱了两辈子。怎么都割舍不掉。
杜胥柟回来的时候见到的就是这样的杜汶——跟只小猫似的趴在他的被子上,脸深深埋进他枕头里,也不怕被捂死。
他抬脚轻踹了踹。
没动静。
凑近一看,发现他睡着了。也不知道是怎么呼吸的,这么睡不憋得慌?
大概年轻人跟他这种中年人的呼吸系统不一样。
洗完澡出来,他还是这个姿势。
杜胥柟蹙了下眉,别真给捂死了。这附近可没有送葬的地方。
他搡了下杜汶的肩膀:“喂。”
杜汶唔唔两声转过脸来,睫毛颤了两下,继续睡。
“......”你以为你是小婴儿吗,还拥有婴儿般的睡眠。“起来,滚回你自己房间。”杜胥柟又踹了他一下,这一下用了点力。
“唔....疼。爸爸疼....”杜汶又开始在睡梦中念,跟什么咒似的,每回都能让杜胥柟听见。
很难相信他不是故意的。
“起来。”杜胥柟开始拽他。睡着的杜汶跟没骨头似的,一松手又溜了下去,软软的,像一滩和了水的泥,牢牢地扒在他床上。
这样一拽,把他衣服拽了上去,露出半截白细的腰,中间一段脊椎形成的凹陷很是漂亮。
只是......这一大片红红紫紫的是什么东西。
杜胥柟把他衣服全掀了上去。发现他整个后背都满是淤青,不由想起白天那一摔。
“......”明明是个男孩,皮肤怎么嫩成这样,轻轻一弄就跟受虐了似的。
淤痕好像蔓延到尾椎骨,杜胥柟捏着他裤头往下一扒......屁股都青了。
再倾身把他的裤腿往上捋,还好。腿上没有。
凌晨,杜胥柟靠在阳台抽烟,身上一股浓浓的药油味。比香烟还刺鼻。
他记得第一次跟杜汶见面时,他才巴掌大,浑身呈黑红色,皱皱巴巴躺在他手心不要命地哭。
难看死了,他当时想。
杜津夫妇怎么能生出这么难看的孩子,他一度怀疑是抱错了。直到他看到杜汶身上的胎记,在肚脐下方靠近小腹的地方有一个拇指大小的红印。
杜津身上也有一个,只不过是在肩膀上。他那时候就觉得,血缘还挺神奇的,轻而易举就把一个人身上的烙印打到另一个人身上。
杜汶三岁之前,他还是觉得他乖的,很少哭闹。
哪像现在。
杜胥柟透过飘动的窗帘看着床上熟睡的人儿,他在杜汶身上找不到当初那个乖宝宝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