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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十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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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清晨,第一缕霞光穿过云层。
杜汶不安动了动,他觉得热,又挤,手脚没处放。他烦,闭着眼睛伸展四肢,哪哪都有东西,他不舒服。
他平时起床要靠闹钟,这会儿莫名其妙醒得早,没睡够他就气,脚在床单上蹬了蹬,几下踹到一个温热的物体。
他猛地睁开眼,与同样惺忪的杜胥柟四目相对。
“......”杜胥柟有生物钟,睡觉浅,杜汶一动他就醒了。事实上,一晚上下来,他醒了很多回。
杜汶几乎是从床上弹起来,退到床边发现自己身上只剩一条内裤,就“啊”地叫了声,然后抓过被子往身上遮。
杜胥柟跟着坐起身,抓了把头发,拢着拳头靠在唇边打了个哈欠。
“醒了就滚。”
谁知杜汶半羞半怯地说:“爸爸,你乘人之危。”手上还死捏着被子,脸颊还挂着刚睡醒的潮红,一双含水的大眼睛忽闪忽闪的,活脱脱一副被欺负了的可怜模样。
杜胥柟差点气笑:“我怎么不知道你是个女人?”
“啊?”杜汶没明白。
“我只对女人有兴趣。”他嗤声笑了下。“至于你?啧啧啧......”他的声音还带着刚睡醒的哑,听得人耳朵发痒,即使是说些让杜汶难堪的话,也让人忍不住心动。
“那我衣服呢?”
“脱了。”
废话,谁不知道似的。
杜汶吸了吸鼻子,空气中似乎还弥漫着药味,后背上的酸胀确实减轻了不少,想来是杜胥柟给他涂了药。他抿着唇缓缓抬眼,盯着杜胥柟敞开的睡袍里结实的胸肌,声音软了下来:“那你也不能扒我裤子啊......”
“不是都能跟人出去约炮了么,还怕人扒裤子?”杜胥柟还记着他吃了天价白粥的事,成心损他。
杜汶又要扑上去打他,杜胥柟抬脚往他肚子上一蹬将他送出好远,差点跌下床去。
“你以大欺小,你混蛋!”杜汶嚷着,跪着膝盖又倾身向前,本来想抓他衣领,谁知重心不稳抓到了他睡袍的带子,一扯就掉了。连他墨蓝色的内裤边都露了出来。
杜汶看了一愣,连连咽着口水。
杜胥柟顺着他的眼神往下......实在是不明白现在青春期的男孩在想什么,男人的身体他没见过吗?
平时不照镜子?洗澡不低头?
他不记得他十七八岁的时候有这么饥渴,对着男人都能流口水。
“......”杜胥柟脑中突然蹦出一个念头。“你不会喜欢男人吧?Gay?”
“啊?”杜汶甩甩头。“什么给?”
算了,喜欢鬼都不关他的事。杜胥柟整好衣服,下床洗漱。
漂亮男人他也见过不少,所谓的同性恋他身边也多。活到这岁数,该见的都见了。没什么稀奇的。
只是可怜了杜津,你儿子是个同性恋,你杜家要绝后了。这么保守一个人,生出这么个大逆不道的玩意儿,可惜了。
从洗漱间出来的时候,杜汶还在床上。
走过去一看,这家伙竟然睡起了回笼觉?
说是有多在意,刚才表现得跟黄花大闺女失身似的,也不见他把衣服穿上。
杜汶光溜溜翻了个身,指头搔到了杜胥柟的衣角,他条件反射似的往后撤了一步。
让他抓着了可就走不了了。
下楼时遇到好姨,她又跟陀螺似的在那团团转。一天到晚不知道急什么,别墅里是装了定时炸弹吗。
“先生,小少爷他不见了。”好姨站在楼梯角,眼睛望着楼上杜汶敞开的房门。“他昨晚还在这呢,我看着他上楼才回去的。”
真跟她儿子似的,这么宝贝。
“他在我房里睡。”杜胥柟扣上袖扣,在餐桌落座。“等他醒了之后,你帮我把床单被套换了。”他不习惯跟人同睡一张床,尤其是男人。贴身接触的东西沾了别人的味道,就不是他杜胥柟的了。
等杜汶睡醒,早已是日上三竿。
他舒服地伸了个懒腰,再打个哈欠。
......该去学校了,他想。
在杜胥柟身边睡了一夜,他感觉自己浑身都是劲儿。连皮肤都是香的。
换好衣服拿上网球拍,一溜烟就上了好姨提前叫来的车。
刚到校门就碰到了管平尧,这死胖子走路跟只螃蟹似的,左摇又晃的,堵了整条路。
“喂。好狗不挡道。”杜汶真想把拍子往他头上挥,不,直接把他的头拧下来当球打好了。
一脸拽样的管平尧根本不知道杜汶心里那些血腥的念头,回头看一眼,又继续悠悠往前走。一边走一边打开前头的同学,整条路跟他买了似的。
这胖子怕不是好了伤疤忘了疼。又开始拿自己当老大了。
杜汶咬了咬牙,直接挥着球拍撞上去,球拍框结结实实砸在管平尧后背,把那胖子砸得一个趔趄。
管平尧嗷一声转过来,不怒反笑,抹了把鼻子凑过来:“我当是谁呢,这不是有妈生没妈养的杜家小少爷吗?怎么,你那好爸爸是没给你找着后妈吗,在这拿我撒气啊?”
要照以往,他会忍下来,可今时不同往日,他没有忍的必要。这么贱的一张嘴就应该撕碎!
“杜汶!”还没动作,杜汶就被叫住了,教导主任站在两步远的地方表情严厉地盯着他。主任平时对他不错,印象中上辈子他受欺负时还老是帮他。他的面子杜汶不能不给。
“你一会儿来一下我办公室。”还没等杜汶反应他就走了,管平尧在他身后朝杜汶扮了个鬼脸,眼中满是不怀好意的笑。
杜汶没理他,径直走向储物柜,一路走过去,不少人都对着他指指点点。打开柜门的瞬间,一叠照片哗啦飘了出来,落在脚边,全是他上次在酒吧跳钢管舞的样子,角度刁钻,却把他故意表演出来的媚态拍得清晰,合着酒吧糜烂的氛围和灯光,整个画面看起来异常露骨。
杜汶脸瞬间白了,咬着牙弯腰去捡,身后一阵哄笑,管平尧故意拔高音量:“哟,原来杜少爷还有这本事呢,跟谁学的啊,多少钱一晚上啊,给哥哥们也跳一个呗?”
火气顺着脊梁窜上脑门,杜汶攥着照片就冲上去,一把揪住管平尧的衣领,挥着拳头往他肚子上砸。管平尧比他壮实,疼起来反手往他身上一推,杜汶没站稳就摔在了地上,后背刚好磕上储物柜的窄角,应该是蹭破了皮,火辣辣地疼。
头上的旧伤没好,高烧刚退,现在又这么一摔,杜汶整个脑袋都晕晕呼呼的,什么都看不真切。
“喂小牛郎,可别装死啊。”管平尧捂着肚子过来,嘴上不饶人。“给哥哥跳个脱衣舞怎么样?”
“哈哈哈哈哈......”有些好事的学生围在一起笑。
杜汶想要站起身,却怎么都使不上力。好不容易撑起了半个身子又被一脚踹了回去。这下,他彻底晕了过去,不省人事了。
再醒来的时候,是在医院。旁边候着的是杜胥柟的秘书Nina。她还是那副公事公办、冷冰冰的模样。跟个只会听从指令的机器人似的。
“杜总,他醒了。”杜汶一睁眼,Nina就拨通了杜胥柟的电话。“嗯......好,我送他回去。”
“杜先生这边请。”Nina微微弯腰,手往门口那边引。
“......”杜汶揉了下脑袋,还晕得很。就不能让他缓缓?
算了,Nina这人跟杜胥柟一样,哪会体贴人呢。
杜汶稍微走在Nina前面,问她:“我怎么会在这?”
“你学校送来的。”
“我爸呢?”
“在公司。”
“......”真是个彻头彻尾的人机。没法聊了。
等电梯时见她手上拿着一袋东西。
“这什么?”
Nina顺着他的视线看去:“你的检查报告。”
“哦。”杜汶就要伸手去拿。被Nina的话打断:“我要拿回去给杜总。”
“......”他是能撕了不成,他自己的检查报告他还不能看?
杜汶从未有过的心累。他们成年人的世界就是这样的吗?每天跟个人机一样交流,真他妈吓人。
“你走吧,我自己回去。”杜汶挥一挥手,端出一副少爷的姿态想要把她遣走。
谁知她根本不买帐,替他摁好了电梯,一只手挡在电梯门上,俨然一副他不进来就不走的架势。
杜汶头又开始疼了,跟在Nina身后上了车。
黑轿车在柏油路上悠哉游哉走了快一小时才停下。Nina下车给杜汶拉开车门,看着他进家门之后才离开。
几乎是立刻,杜汶就从门后边钻了出来。用一种看傻子的眼神望着那辆远去的黑车。
神经。送我回来我不会走吗?
当他死的啊。
非要搞这种动作。在医院放他走不就得了,害他这会儿还要打车。
结果手机界面显示:超出接单距离,请您四处走走,好为您匹配司机。
......嗷嗷嗷!
好姨,你平时到底怎么叫的车啊,都能开到家门口。怎么我叫的就在五公里之外呢。
杜汶只好跑啊跑,试图跑到别墅区大门口。
跑了得有十分钟,不行,要歇菜了。杜汶撑着膝盖停在路边直喘气。
“你好,请问有什么需要帮您?”一个穿着制服的管家开着一辆类似观光车的东西来到杜汶身边。
杜汶仿若久旱逢甘霖,抓着那人的手臂:“你能不能带我到门口啊?我要出去坐车。”
管家当然是很高兴为他服务。
说起来,他上一世对这里还真是一点都不了解,每天都活在杜胥柟给他安排的生活里,除了杜胥柟,周遭的一切他都不闻不问。活得像个假人。
他说Nina像人机,其实上一世的他更像,来去只对杜胥柟发出的指令有反应。
真是失败。上辈子那样过活,即使他不自我了结,想必也是不会开心的。
把所有一切感官、情感都依附到别人身上的人,是没有自我的。
而完全失去自我的人,根本比死还痛苦。